第二十一章 罪惡之徒
此時的風暴已經過境遠去，空氣中的冰雪也減弱了幾分。
夏恩視線可及的大地上已經被一片銀白覆蓋，一望無際。
那些黑鴉們正朝夏恩這邊走來，但許是地上的積雪太厚，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坑，令他們的行動異常困難。
黑鴉們十分默契，只見他們私下交流了一番，然後就朝這邊前進，夏恩一時捉摸不透這群囚徒的想法。
夏恩很想轉身逃跑，可懷裡的安娜，還有受傷的大衛，以及茫茫的雪原都令他無措。
他將安娜放下在列車旁，然後繫緊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起身轉而面向了黑鴉們。
「夏恩先生……」
安娜忽然開口，她臉上的血漬漸漸染污了半張臉，夏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脆弱一面。
「還請……小心……」
夏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另一邊，這群黑鴉已經逐漸逼近，在離夏恩身前只有幾步之餘時，停下了腳步。
夏恩這才得以看清這群人的臉。
傳聞中的重型犯，容貌卻沒有夏恩想像中的狠厲駭人，反倒是有點……普通，甚至是可憐。
這群黑鴉里年長老幼各自參半，有的人面色滄桑憔悴，有的人神情滿是憤恨，還有人神態複雜的看著夏恩和他身後的安娜。
「呼……呼……」
夏恩粗重地喘息，白色的水氣在他面前散開，寒意正漸漸侵入他的體內。
他看著這群人，一手在身前抬起讓他們止步，另一手已放在後背悄悄凝聚起火球；只要這群人不對付，他就立馬施展法術。
雖然夏恩現在的體力耗力損耗，難以持續施法，但只要把領頭的人烤成焦炭，再以言辭相逼，剩下的人自然會做鳥獸散去。
再不行，夏恩也做好了一打三十的準備。
畢竟對面這群人看著也摔得不輕。
他此刻內心出奇地平靜，放在後背的手掌心已經攥著火球出了不少汗水。
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殺人，可是大衛之前說的那句重刑犯，讓夏恩始終對這群黑鴉有所提防。
「你們……想幹什麼。」
見一眾黑鴉沒有說話，夏恩只得率先打破這份安靜。
「殺了他們！我們逃出這裡！」
一陣沉默下，人群中忽然冒出了窸窣的聲音。
「你瘋了，這裡往南往北都是帝國，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這個人好像穿著軍裝啊，他是軍人嗎？」
「他們看著還只是兩個孩子……」
人群嘈雜起來，這時只見一個看著四十多的男人，有著銀鬢和稀疏的頭髮，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需要幫忙嗎，大人？」
「我們別無惡意，只希望您放我們離開這裡，就假裝我們是死了；我們並不想再鬧出人命……」
一個黑鴉此時推搡著走上前，他神色兇狠，急不可耐。
「別在這假惺惺了，馬林！不過是一個貴族小孩，殺了這個小畜生，我們遠走他鄉就能自由！」
忽然，一陣吼聲從中間的車廂傳來，夏恩視線看去，是之前那位諾蘭騎士長。
「你們都在幹什麼，都給我後退！」
他身著米白色的四分之三甲，看上去並沒受太重的傷。
他的身後，幾名騎士也拔劍從車廂娘蹌走出，看樣子倖存的就僅有這幾個騎士，那些扈從恐無一生還。
諾蘭快速走到了兩撥人群的中間，擋在夏恩面前，並抽出了腰間的配劍，夏恩能隱隱看到螢光的粒子在諾蘭的周身上下浮動。
夏恩之前詢問過騎士科的澤維爾，他才了解到，騎士與騎兵在這個世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騎兵是單指沒有魔法加持的普通士兵，他們在戰爭中大多也是以輕騎兵的形式呈現。
而騎士則只有吸收魔素強化肉身的人才能成為，他們的魔法甲冑精良，就連火槍也能抵擋。
騎士們不但肉身強悍，天賦出眾者還可能掌握以太共鳴一類的魔法，也就是精神系、聲音系這些高難度法術。
所以嚴格意義上講，如果是以太加持下的澤維爾，恐怕大衛和夏恩聯手也難分伯仲。
因此當黑鴉們瞧見這些騎士一個沒死時，便知道一切掙扎都是無用功了，只得息聲後退。
畢竟哪怕僅憑諾蘭一位騎士，也可以一手拿著酒瓶起舞一手拿劍砍翻他們這三十多號人。
「大人……希望您能知道，我們並沒有惡意……」
「閉嘴！如果不想被我的劍劈成兩半，那就給我退回去！半蹲，雙手抱頭！」
諾蘭劍已亮在身前，怒聲斥罵著這群黑鴉。
瞧見了諾蘭那堅挺的身形，夏恩才收了後背的火球魔法，累倒在地上喘息。
「夏恩！夏恩！」
夏恩循聲回頭，只見大衛抱著件長衣小跑了過來。
夏恩接過了大衛手裡的外衣，但穿在身上時，並沒有好多少……
大衛知道此行是去北方，所以出發前有特意囑託夏恩帶件禦寒的冬季軍裝，但衣服被雪打濕了部分，披在上身只讓夏恩體內的寒意更甚。
他起身，就要去列車的廢墟里，尋個僻靜角落將這衣服烤乾。
眼下他還不想暴露自己會魔法，那只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夏恩先生……謝謝你救我……」
安娜看著夏恩，輕輕垂首。
「說感謝的話就太見外了，不過是紳士之舉，任誰都不會棄一個女孩於險地。」
夏恩想起來，剛剛的安娜應該是瞧見了自己的火魔法，這令他有些無措，只得儘可能說些好話。
「我還以為安娜小姐早就把我當做朋友了呢，對了，剛剛的事情……」
安娜聞言，她金色的眉眼微抬，似乎對『朋友』這個詞感到很是意外。
「夏恩先生還請放心，我會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緣分。」
她這次的笑容倒是很單純。
「你的傷……」
「無妨，我是至聖修女，還請不要擔心。」
【安娜·希蘭對你的好感度上升1，現為10】
【檢測到安娜·希蘭條件滿足，可抽取一次詞條】
夏恩還有很多疑問，說實話，這一場意外讓他無比困惑，但事已至此，還是先烘乾衣服吧。
「大衛，安娜小姐就拜託你了，我再去車廂里看看。」
夏恩說罷轉身，便立刻做了兩件事。
一是選擇了抽取詞條；二是將火魔素均勻分布在掌心，在產生可控火焰的情況下，給衣服加熱。
若是放在一周前，夏恩絕對想不到，學習魔法居然還能幹這種事情……
這個世界對魔法的運用，並不停留在一招一式，遠比夏恩想像的靈活。
暖了暖身子後，夏恩便重新朝自己的臥室走去，他得找找軍院的身份證明還在不在。
一路上，扭曲擠壓的車廂里全是被積雪掩埋的屍體，在路過酒水廳到臥室的間隔過道，一個被鋼筋插入身軀的女孩，她正喘息著，看著路過的夏恩。
是那個服務員，她身上的女僕裝被撕裂開口子，內里細嫩的皮肉被嵌入了不少玻璃碎渣。
那根鋼筋，斜著刺穿了女孩的肺部；夏恩無法想像，女孩是憑藉著什麼意志支撐到了現在。
「大人，神拋棄我們了嗎？」
女孩脫口而出了這樣一句話。
「請不要……告訴我的媽媽……」
鮮血從女孩的口中噴涌，恐懼令她的五官痛苦地擰在一起。
夏恩半蹲下身，手心再次凝聚起火焰，他將火焰抬到了女孩的面前。
搖曳的火苗在女孩的瞳孔里閃爍，就像是指引她回家的路燈。
「謝…謝…」
女孩的神情舒緩開來，漸漸的，瞳孔里的光熄滅了。
夏恩視線可及的大地上已經被一片銀白覆蓋，一望無際。
那些黑鴉們正朝夏恩這邊走來，但許是地上的積雪太厚，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坑，令他們的行動異常困難。
黑鴉們十分默契，只見他們私下交流了一番，然後就朝這邊前進，夏恩一時捉摸不透這群囚徒的想法。
夏恩很想轉身逃跑，可懷裡的安娜，還有受傷的大衛，以及茫茫的雪原都令他無措。
他將安娜放下在列車旁，然後繫緊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起身轉而面向了黑鴉們。
「夏恩先生……」
安娜忽然開口，她臉上的血漬漸漸染污了半張臉，夏恩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脆弱一面。
「還請……小心……」
夏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另一邊，這群黑鴉已經逐漸逼近，在離夏恩身前只有幾步之餘時，停下了腳步。
夏恩這才得以看清這群人的臉。
傳聞中的重型犯，容貌卻沒有夏恩想像中的狠厲駭人，反倒是有點……普通，甚至是可憐。
這群黑鴉里年長老幼各自參半，有的人面色滄桑憔悴，有的人神情滿是憤恨，還有人神態複雜的看著夏恩和他身後的安娜。
「呼……呼……」
夏恩粗重地喘息，白色的水氣在他面前散開，寒意正漸漸侵入他的體內。
他看著這群人，一手在身前抬起讓他們止步，另一手已放在後背悄悄凝聚起火球；只要這群人不對付，他就立馬施展法術。
雖然夏恩現在的體力耗力損耗，難以持續施法，但只要把領頭的人烤成焦炭，再以言辭相逼，剩下的人自然會做鳥獸散去。
再不行，夏恩也做好了一打三十的準備。
畢竟對面這群人看著也摔得不輕。
他此刻內心出奇地平靜，放在後背的手掌心已經攥著火球出了不少汗水。
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殺人，可是大衛之前說的那句重刑犯，讓夏恩始終對這群黑鴉有所提防。
「你們……想幹什麼。」
見一眾黑鴉沒有說話，夏恩只得率先打破這份安靜。
「殺了他們！我們逃出這裡！」
一陣沉默下，人群中忽然冒出了窸窣的聲音。
「你瘋了，這裡往南往北都是帝國，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這個人好像穿著軍裝啊，他是軍人嗎？」
「他們看著還只是兩個孩子……」
人群嘈雜起來，這時只見一個看著四十多的男人，有著銀鬢和稀疏的頭髮，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需要幫忙嗎，大人？」
「我們別無惡意，只希望您放我們離開這裡，就假裝我們是死了；我們並不想再鬧出人命……」
一個黑鴉此時推搡著走上前，他神色兇狠，急不可耐。
「別在這假惺惺了，馬林！不過是一個貴族小孩，殺了這個小畜生，我們遠走他鄉就能自由！」
忽然，一陣吼聲從中間的車廂傳來，夏恩視線看去，是之前那位諾蘭騎士長。
「你們都在幹什麼，都給我後退！」
他身著米白色的四分之三甲，看上去並沒受太重的傷。
他的身後，幾名騎士也拔劍從車廂娘蹌走出，看樣子倖存的就僅有這幾個騎士，那些扈從恐無一生還。
諾蘭快速走到了兩撥人群的中間，擋在夏恩面前，並抽出了腰間的配劍，夏恩能隱隱看到螢光的粒子在諾蘭的周身上下浮動。
夏恩之前詢問過騎士科的澤維爾，他才了解到，騎士與騎兵在這個世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騎兵是單指沒有魔法加持的普通士兵，他們在戰爭中大多也是以輕騎兵的形式呈現。
而騎士則只有吸收魔素強化肉身的人才能成為，他們的魔法甲冑精良，就連火槍也能抵擋。
騎士們不但肉身強悍，天賦出眾者還可能掌握以太共鳴一類的魔法，也就是精神系、聲音系這些高難度法術。
所以嚴格意義上講，如果是以太加持下的澤維爾，恐怕大衛和夏恩聯手也難分伯仲。
因此當黑鴉們瞧見這些騎士一個沒死時，便知道一切掙扎都是無用功了，只得息聲後退。
畢竟哪怕僅憑諾蘭一位騎士，也可以一手拿著酒瓶起舞一手拿劍砍翻他們這三十多號人。
「大人……希望您能知道，我們並沒有惡意……」
「閉嘴！如果不想被我的劍劈成兩半，那就給我退回去！半蹲，雙手抱頭！」
諾蘭劍已亮在身前，怒聲斥罵著這群黑鴉。
瞧見了諾蘭那堅挺的身形，夏恩才收了後背的火球魔法，累倒在地上喘息。
「夏恩！夏恩！」
夏恩循聲回頭，只見大衛抱著件長衣小跑了過來。
夏恩接過了大衛手裡的外衣，但穿在身上時，並沒有好多少……
大衛知道此行是去北方，所以出發前有特意囑託夏恩帶件禦寒的冬季軍裝，但衣服被雪打濕了部分，披在上身只讓夏恩體內的寒意更甚。
他起身，就要去列車的廢墟里，尋個僻靜角落將這衣服烤乾。
眼下他還不想暴露自己會魔法，那只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夏恩先生……謝謝你救我……」
安娜看著夏恩，輕輕垂首。
「說感謝的話就太見外了，不過是紳士之舉，任誰都不會棄一個女孩於險地。」
夏恩想起來，剛剛的安娜應該是瞧見了自己的火魔法，這令他有些無措，只得儘可能說些好話。
「我還以為安娜小姐早就把我當做朋友了呢，對了，剛剛的事情……」
安娜聞言，她金色的眉眼微抬，似乎對『朋友』這個詞感到很是意外。
「夏恩先生還請放心，我會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緣分。」
她這次的笑容倒是很單純。
「你的傷……」
「無妨，我是至聖修女，還請不要擔心。」
【安娜·希蘭對你的好感度上升1，現為10】
【檢測到安娜·希蘭條件滿足，可抽取一次詞條】
夏恩還有很多疑問，說實話，這一場意外讓他無比困惑，但事已至此，還是先烘乾衣服吧。
「大衛，安娜小姐就拜託你了，我再去車廂里看看。」
夏恩說罷轉身，便立刻做了兩件事。
一是選擇了抽取詞條；二是將火魔素均勻分布在掌心，在產生可控火焰的情況下，給衣服加熱。
若是放在一周前，夏恩絕對想不到，學習魔法居然還能幹這種事情……
這個世界對魔法的運用，並不停留在一招一式，遠比夏恩想像的靈活。
暖了暖身子後，夏恩便重新朝自己的臥室走去，他得找找軍院的身份證明還在不在。
一路上，扭曲擠壓的車廂里全是被積雪掩埋的屍體，在路過酒水廳到臥室的間隔過道，一個被鋼筋插入身軀的女孩，她正喘息著，看著路過的夏恩。
是那個服務員，她身上的女僕裝被撕裂開口子，內里細嫩的皮肉被嵌入了不少玻璃碎渣。
那根鋼筋，斜著刺穿了女孩的肺部；夏恩無法想像，女孩是憑藉著什麼意志支撐到了現在。
「大人，神拋棄我們了嗎？」
女孩脫口而出了這樣一句話。
「請不要……告訴我的媽媽……」
鮮血從女孩的口中噴涌，恐懼令她的五官痛苦地擰在一起。
夏恩半蹲下身，手心再次凝聚起火焰，他將火焰抬到了女孩的面前。
搖曳的火苗在女孩的瞳孔里閃爍，就像是指引她回家的路燈。
「謝…謝…」
女孩的神情舒緩開來，漸漸的，瞳孔里的光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