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送行，陳遠征老爺子的信念
接著陳永平又在家人面前，狠狠地刷了一波成就感。
甚至小妮子再次化身他的小迷妹，大喊著「妮妮的爸爸是大英雄」，兒子小知墨也是攥緊小拳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崇拜之色。
大大地滿足了陳永平這個當父親的虛榮感。
就連飯後，爺爺奶奶也來了他們家詢問此事的情況，接著住他們附近的人家，也聽聞了這件事紛紛跑來。
一時間，陳永平的家裡熱鬧無比。
客人是一波接著一波，又給陳永平刷了一大波的聲望。
得虧現在不是村里換屆的時候，陳永平也沒有「篡位」的心。
不然就憑他此時在上、下陳家的極高聲望，突然來上一句，我想坐在村委會辦公室里看風景。
陳永芳都得乖乖交出寶座，退位讓賢不可。
......
第二天一大早，陳永平先去了村委會。
匯合了村長陳永芳以及陳知樂兩人押送人販子，開著麵包車，去到陳遠征的家裡。
再次見到他老人家時，陳遠征沒了往日裡的和藹親近。
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凜然的肅殺之氣。
此時的老人家身著一身整齊，帶著補丁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軍裝，頭戴軍帽。
軍帽的正中央，是那象徵著無數革命先烈鮮血染成的紅色五星，邊角雖然磨得有些發毛，卻依舊那麼亮眼，紅得醒目。
特別是胸口懸掛的那十多枚勳章，更是讓陳永平幾人，看向老爺子的眼神除了尊敬之外，又多了幾分崇高的敬仰。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位老紅軍戰士，一身戎裝、胸戴勳章的模樣。
作為曾有志於參軍的陳永平，他更是認識其中的好幾枚勳章。
比如八一勳章、獨立自由勳章、解放勳章、紅星榮譽章等。
這讓他的臉上露出難以言說的震撼，這一排排象徵無上光榮的勳章，都代表著眼前這位老人家曾經的無上功勳。
「怎麼？沒見過老頭子我這模樣啊？」陳遠征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呵呵的說道。
老人家對於陳永平這個後輩昨天的表現，那是相當的滿意，在他的眼裡，陳永平已經和有勇有謀劃上了等號，是位極其優秀的後輩。
心中感嘆，他陳遠楷，倒是有個好孫子。
對此，陳永平搖了搖頭，十分誠實的回應：「沒見過。」
心中一動，脫口而出地問道：「遠征爺爺，您說，當初我報名參軍體檢時，把您老請過去，徵兵辦的人會不會就讓我過關了？」
對於陳永平話題的突然轉變，陳遠征愣了一下。
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他想明白後，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指著陳永平的鼻子，就笑罵著說道：「你這化生子，想都莫想，老頭子我的眼裡，可是揉不得任何沙子的。」
是啊，對於他們這樣一群，懷有崇高信念，曾為革命拋頭顱灑熱血，從屍山血海里為新中國劈開生路，踏出一片新天地的老一輩革命者而言。
豈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那是對他們紅色信仰的玷污！
陳永平撓了撓頭，嘿嘿地笑著，連忙解釋道：「我就是突然想到，心直口快的無心之言，您老別放心上去。」
陳遠征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無心之言。」
「不然老頭子我，非得讓你去跪祠堂不可！」
他是族老，和陳永平的爺爺一樣，同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輩，自然有資格讓陳家的後輩跪祠堂的。
接著又見他老人家，嘆息了一聲。
語重心長地對陳永平說道：「孩子，並不是只有參軍這條路，才能報效國家的，建設家鄉，也同樣可以！」
「你知道鎮上，連接咱們十里八鄉的水庫，還有村里大大小小九十五口水塘麼？」
「就是我回鄉後，帶領大家肩挑手扛一個個修起來的。」
作為水稻產量常年位居全國第一的省份，他們湘省還是國家安全儲備糧的糧食大省。
就是五十年代末的時候，全省人民響應國家的號召，於各地修建起了大大小小的水庫、無數的池塘，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老頭子我不是向你吹噓我當年的功績，而是想告訴你，哪怕我脫下了軍裝，成為一名普普通通的農民。」
「同樣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為國家的建設，做出自己的貢獻！」
陳遠征的聲音不大，卻是那樣的擲地有聲，振聾發聵，別說是陳永平了，就連陳永芳和陳知樂兩人，都被他老人家那強烈的信念所感染。
一時間，內心激盪不以。
......
當麵包車，駛入村口附近時。
還隔著老遠，陳永平他們就發現，村口路邊兩旁此時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足足上百人之多。
他們都是來給老爺子送行的。
這一壯觀的場景，讓開車的陳永平不禁抿了抿唇，扭頭看向後面的老爺子，出聲詢問道：「遠征爺爺，咱們要......」
「停下吧，我和他們說兩句！」老爺子嘆息一聲。
接著，他便在陳永芳的攙扶下，走下了車子。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此刻清晨的霧還未散去，白茫茫的一片。
和煦的太陽照在一眾人的身上，還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濕痕，很顯然，大夥在此處，已經等了不少時間了。
就見陳遠征笑呵呵地對他們說著，「都站在這兒幹嘛？我又不是去上戰場，還給我這老頭子送行啊？」
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眼前卻是不禁浮現出六十多年前的場景來。
那也是一個這樣的大早上，同樣在村口的位置，一整村的人，為他和另外十幾個同齡人送行。
那會的他們，壯志凌雲，堅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渴望用自己的一雙手，建功立業，希望能儘自己的力量，為後來人打出一片沒有壓迫，沒有剝削的世界來。
後來的二十多年的時間裡，他們轉戰大江南北，幾萬里的血路征戰歷程，從南方打到北方，後面又從北方打回了南方。
他們成功了，革命勝利了。
但當年與他同去的十四人，最終只剩下他陳遠征一人回來了。
而其他人，盡數埋骨他鄉！
正如偉人那首詩里寫的那樣，「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最後連骨灰和遺物都沒留下。
只在他們陳家的族譜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證明他們曾來過，曾為偉大的革命事業，獻出過他們的生命！
經過幾十年的時間洗禮，縱使陳遠征早已流幹了血淚，可面對此情此景，仍舊留下渾濁的淚水來。
原本有很多很多想說的話，此時都梗在了喉里，說不出來，最後只化作一句。
「你們都要好好的，以後別衝動，好好過日子！」
說著便決然轉身上了車。
只留下一眾人，在後面大聲呼喊，「遠征爺爺」、「遠征太爺爺」的聲音，此起彼伏，打破了這個偏遠山村的寧靜。
老爺子喟然一嘆，「開車吧！」
甚至小妮子再次化身他的小迷妹，大喊著「妮妮的爸爸是大英雄」，兒子小知墨也是攥緊小拳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崇拜之色。
大大地滿足了陳永平這個當父親的虛榮感。
就連飯後，爺爺奶奶也來了他們家詢問此事的情況，接著住他們附近的人家，也聽聞了這件事紛紛跑來。
一時間，陳永平的家裡熱鬧無比。
客人是一波接著一波，又給陳永平刷了一大波的聲望。
得虧現在不是村里換屆的時候，陳永平也沒有「篡位」的心。
不然就憑他此時在上、下陳家的極高聲望，突然來上一句，我想坐在村委會辦公室里看風景。
陳永芳都得乖乖交出寶座，退位讓賢不可。
......
第二天一大早，陳永平先去了村委會。
匯合了村長陳永芳以及陳知樂兩人押送人販子，開著麵包車，去到陳遠征的家裡。
再次見到他老人家時，陳遠征沒了往日裡的和藹親近。
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凜然的肅殺之氣。
此時的老人家身著一身整齊，帶著補丁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軍裝，頭戴軍帽。
軍帽的正中央，是那象徵著無數革命先烈鮮血染成的紅色五星，邊角雖然磨得有些發毛，卻依舊那麼亮眼，紅得醒目。
特別是胸口懸掛的那十多枚勳章，更是讓陳永平幾人，看向老爺子的眼神除了尊敬之外，又多了幾分崇高的敬仰。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位老紅軍戰士，一身戎裝、胸戴勳章的模樣。
作為曾有志於參軍的陳永平，他更是認識其中的好幾枚勳章。
比如八一勳章、獨立自由勳章、解放勳章、紅星榮譽章等。
這讓他的臉上露出難以言說的震撼，這一排排象徵無上光榮的勳章，都代表著眼前這位老人家曾經的無上功勳。
「怎麼？沒見過老頭子我這模樣啊？」陳遠征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呵呵的說道。
老人家對於陳永平這個後輩昨天的表現，那是相當的滿意，在他的眼裡，陳永平已經和有勇有謀劃上了等號，是位極其優秀的後輩。
心中感嘆，他陳遠楷，倒是有個好孫子。
對此，陳永平搖了搖頭，十分誠實的回應：「沒見過。」
心中一動，脫口而出地問道：「遠征爺爺，您說，當初我報名參軍體檢時，把您老請過去，徵兵辦的人會不會就讓我過關了？」
對於陳永平話題的突然轉變，陳遠征愣了一下。
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他想明白後，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指著陳永平的鼻子，就笑罵著說道：「你這化生子，想都莫想，老頭子我的眼裡，可是揉不得任何沙子的。」
是啊，對於他們這樣一群，懷有崇高信念，曾為革命拋頭顱灑熱血，從屍山血海里為新中國劈開生路，踏出一片新天地的老一輩革命者而言。
豈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那是對他們紅色信仰的玷污！
陳永平撓了撓頭，嘿嘿地笑著，連忙解釋道：「我就是突然想到，心直口快的無心之言，您老別放心上去。」
陳遠征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無心之言。」
「不然老頭子我，非得讓你去跪祠堂不可！」
他是族老，和陳永平的爺爺一樣，同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輩，自然有資格讓陳家的後輩跪祠堂的。
接著又見他老人家，嘆息了一聲。
語重心長地對陳永平說道：「孩子，並不是只有參軍這條路，才能報效國家的，建設家鄉，也同樣可以！」
「你知道鎮上，連接咱們十里八鄉的水庫，還有村里大大小小九十五口水塘麼？」
「就是我回鄉後，帶領大家肩挑手扛一個個修起來的。」
作為水稻產量常年位居全國第一的省份，他們湘省還是國家安全儲備糧的糧食大省。
就是五十年代末的時候，全省人民響應國家的號召，於各地修建起了大大小小的水庫、無數的池塘，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老頭子我不是向你吹噓我當年的功績，而是想告訴你，哪怕我脫下了軍裝，成為一名普普通通的農民。」
「同樣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為國家的建設，做出自己的貢獻！」
陳遠征的聲音不大，卻是那樣的擲地有聲，振聾發聵，別說是陳永平了，就連陳永芳和陳知樂兩人，都被他老人家那強烈的信念所感染。
一時間，內心激盪不以。
......
當麵包車，駛入村口附近時。
還隔著老遠，陳永平他們就發現，村口路邊兩旁此時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足足上百人之多。
他們都是來給老爺子送行的。
這一壯觀的場景，讓開車的陳永平不禁抿了抿唇，扭頭看向後面的老爺子，出聲詢問道：「遠征爺爺，咱們要......」
「停下吧，我和他們說兩句！」老爺子嘆息一聲。
接著，他便在陳永芳的攙扶下，走下了車子。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此刻清晨的霧還未散去，白茫茫的一片。
和煦的太陽照在一眾人的身上，還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濕痕，很顯然，大夥在此處，已經等了不少時間了。
就見陳遠征笑呵呵地對他們說著，「都站在這兒幹嘛？我又不是去上戰場，還給我這老頭子送行啊？」
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眼前卻是不禁浮現出六十多年前的場景來。
那也是一個這樣的大早上，同樣在村口的位置，一整村的人，為他和另外十幾個同齡人送行。
那會的他們，壯志凌雲，堅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渴望用自己的一雙手，建功立業，希望能儘自己的力量，為後來人打出一片沒有壓迫，沒有剝削的世界來。
後來的二十多年的時間裡，他們轉戰大江南北，幾萬里的血路征戰歷程，從南方打到北方，後面又從北方打回了南方。
他們成功了，革命勝利了。
但當年與他同去的十四人，最終只剩下他陳遠征一人回來了。
而其他人，盡數埋骨他鄉！
正如偉人那首詩里寫的那樣，「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最後連骨灰和遺物都沒留下。
只在他們陳家的族譜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證明他們曾來過，曾為偉大的革命事業，獻出過他們的生命！
經過幾十年的時間洗禮，縱使陳遠征早已流幹了血淚，可面對此情此景，仍舊留下渾濁的淚水來。
原本有很多很多想說的話，此時都梗在了喉里，說不出來，最後只化作一句。
「你們都要好好的，以後別衝動，好好過日子！」
說著便決然轉身上了車。
只留下一眾人，在後面大聲呼喊，「遠征爺爺」、「遠征太爺爺」的聲音，此起彼伏，打破了這個偏遠山村的寧靜。
老爺子喟然一嘆，「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