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食物從天而降
「你的手指還沒有好，你把你的手指丟在那裡，你永遠都只有七根手指了！」
食人妖的聲音極為難聽，此刻它們彼此之間又發生了爭吵，如同磨盤般粗糲的吼聲在樹下迴蕩，那隻被克羅亞以及卡特擊退的食人妖現在正被另外一隻食人妖嘲笑，它三個腦袋在空中不斷晃動，看起來相當憤怒。
「我會去拿回我的手指！」
它低吼道，同時用充滿怨恨的目光朝著遠處眺望，那裡正是它的手指被切掉的地方，那兩個人，一個穿著鐵殼子，一個皮膚像雪一樣白，它憎恨那兩人。
「我也會把他們吃掉！」
「哈哈哈，他們會把你的另一隻手的手指也切掉，到時候你就只剩下四根手指了。」
話音未落，兩隻食人妖就扭打在了一起，碩大而又肥胖的身軀在地上滾來滾去，碰到樹，樹上的葉子就像雨一樣落下來。
克羅亞與卡特開始擔心對方會撞到他們所待著的樹，他們用於隱藏的樹葉會被震下來，支撐他們身體的樹枝也可能因此斷掉。
但是兩人的運氣不錯，另一隻體型似乎比另外兩隻更巨大的食人妖終止了它們的扭打，這時它們已經離卡特和克羅亞隱藏的樹很近了。
「快點生火。」它言簡意賅地催促道，看來它就是這三隻食人魔當中的領導者，「因為你昨天沒有抓到人，我們都沒有東西吃，現在，快點生火，把那些夜晚可能路過的人騙過來。」
夜晚中的火焰並不代表著安全，升起火的可能是強盜土匪，也可能是狡詐的魔物。
「糟糕......」
食人魔撿來了枯枝樹葉，將其堆放在兩人藏匿的樹前，看來它們就要在這裡生火。
火焰很危險，火光會大大增大兩人被發現的概率。
一隻食人妖靠在了樹上，那三顆腦袋在空中無規律地移動著，只要其中有一顆抬起了頭，那麼它就能看到在它上方兩米的位置，匍匐在樹枝上的克羅亞與卡特。
「千萬別動......」
即使不用說話，克羅亞也能讀懂卡特的眼神。
若是克羅亞使用靴子的魔法加速的話，這三隻食人妖大概率是追不上的，但是卡特可就難說了，要想從三隻食人妖手上逃脫並非易事。
用閃光術。
克羅亞在心裡想著。
他知道食人妖是畏懼陽光的生物，它們的眼睛極其適應黑暗，但如果遇到突如其來的劇烈強光，那麼它們的眼睛便會陷入短暫的失明，給自己與卡特爭取出逃跑的機會。
唯一的問題就是，閃光術的光同樣會影響到施法者與同伴，突然使用極高亮度的閃光術對於未經準備的人影響也著實不小，搞不好卡特也會和食人妖一樣短暫失明了。
因此那只能是最後的打算。
「你們為什麼不幫我一起去拿回手指！」靠在樹上的食人妖低吼道，藉此機會，克羅亞與卡特看清了他的左手，那隻剩下了小拇指與無名指，另外三根被克羅亞切斷，現在已經用火燒成灰了，只是食人妖並不知道。
以食人妖的自愈能力來說，只要能夠找回那幾根斷指，那麼它就能自己接上去。
「我們一起去，能用袋子將整個村莊的人都抓走！」
那兩個人類也不會是他們三個的對手，他們的食物能夠多到將洞穴填滿。
「如果我們一同出現，他們就要嚇跑了！」
對於克羅亞以及卡特來說，食人妖的外貌與聲音都是一樣，他們只能勉強通過個頭來區分，此刻說話的那隻手指完好，個頭稍大。
「而且會有冒險者來獵殺我們。」
冒險者的存在在擁有一定智慧的魔物之間早早就已經傳播開來了，哪怕是食人妖這樣的蠢傢伙也知道，如果自己做得太過火，吃了太多的人，就會冒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傢伙追殺自己。
所以它們一直是輪流狩獵，始終保持著只有一隻食人妖的假象。
食人妖們升起火，火光在黑夜中像是一顆小小的星星，隨後它們又熟練地從自己的洞穴中拿出水壺與各類髒兮兮的布，隨即搭起帳篷將整個地方偽裝成一個營地的模樣，這些東西都是它們從人的手下得到的，火光之下，它們的影子被拉長，但是看起來也與人類的影子差不多了。
如果有人認為這是人類的營地而選擇靠過來——無論他們是旅人還是強盜，他們就完蛋了。
克羅亞曾在書中看過，這是食人妖的慣用把戲，但是此刻能夠親眼看見未免有些新奇。
他一直對於這個世界抱有好奇，選擇成為冒險者也有想四處去看看的意思，不過現在，他更多的想法是把「晚上不要靠近不明的火光」這件事刻在腦海中。
「晚上不要靠近火光。」
克羅亞在心裡默念。
隨後那三隻食人妖就各自坐下，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不過這樣的策略雖然巧妙，卻並非時常能夠奏效，不然昨夜也不會有食人魔前去襲擊村莊了，久久都沒有動靜，這讓肚中飢餓的食人妖未免有些躁動不安。
「烤熟的比較好吃。」
一隻食人妖突兀開口。
「特別是比較胖的，我喜歡油脂的焦香味道......」
「我更喜歡煮熟的，肉湯要更好喝，還不會浪費......」
在飢餓的驅使下，三隻食人妖小聲地說著話，聲音含糊不清，仿佛像是幾個露營者正在商量著今晚的晚餐，明日的早餐。
但是克羅亞知道那些食人妖討論的絕非普通的食物。
對於克羅亞來說，這個世界最為讓他有些恍惚的事情就是，這個世界不止人類擁有著智慧，這些魔物，又或者那些傳說中精靈矮人乃至於神明，他們都有著與人類相稱的智慧。
一個擁有智慧的生物，它在討論著如何捕獵克羅亞的同類，並把他們視作砧板上的肉塊，討論著如何烹煮......
這讓克羅亞感到了噁心，以及一種憤怒。
「夠了！夠了！」
不知道是哪一隻食人妖中斷了這場對話，隨後克羅亞與卡特見到一隻食人妖起身，拍了拍身體，隨後挪動到自己洞穴里，片刻後又抱著一堆或是發黃，或是發黑的骨骼出來。
它重新坐下來，將那些骨頭放在身前，那其中有著分明源自人類的頭骨。
食人妖襲擊過路的人，連同馬匹和人一同吃掉，吃剩下的骨頭便藏於洞中，必要時可充當口糧。
此刻被那隻食人妖拿出來的骨頭中，光是屬於人的頭骨，克羅亞便見到五個。
「我們只有這些骨頭了。」
隨後，那些食人妖像是咀嚼著餅乾一樣，將那些骨頭嚼碎，吞咽，那樣的細碎聲音在夜晚是如此瘮然可怖。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沒有人說得清楚，但是食人妖有一項堪稱偉大的本領，那就是判斷白晝何時到來、何時結束，即使躲在與外界完全隔絕的洞穴中也能做到。。
它們知道太陽快要升起來了，今天晚上它們依舊沒有獲得食物，早在昨日它們就已經難以忍耐飢餓，今晚卻又只能吃一點骨頭。
「你吃了我的骨頭！」
有食人妖低吼道，三顆腦袋呲牙咧嘴。
「那又怎樣！」
另一隻不甘示弱。
「你連食物都帶不回來，手指還被切掉了！」
飢餓的食人妖相互低吼著。
「吵起來了......」
同樣在樹上待了近一晚上的克羅亞與卡特不由緊張起來，這或許是一個逃走的機會，可他們在樹上掛了這麼久，身體已經有些僵硬發麻。。
或許一開始便有所不和，食人妖們此次的爭吵要比先前激烈許多，吼聲陣陣，一開始它們還會因為擔心嚇走附近的獵物而壓低音量，現在聲音幾乎大到像是雷電劈落腳邊，三隻腦袋一同說話，無比混亂。
如果這樣的情況延續下去，直至天亮它們都只會將注意力留在彼此身上，絕不抬頭看上一眼。
然而那隻身體隱隱更為碩大的食人妖，它再一次說話了。
「閉上你們的嘴！」
它似乎也有些發怒，飢餓能讓所有生物的脾氣變得暴躁。
「你們這樣子爭吵，難道食物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眼見對方又要發怒，那兩隻爭吵中的食人妖只好悻悻坐好，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食物，從天上掉下來？
因為一句無心之言，食人妖的一隻腦袋無意識朝著頭頂看去，它看見了茂密的葉子以及粗壯的樹枝，那都是些不可食用的東西。
不對，那是什麼？
食人妖的腦袋狐疑地朝著葉片中的縫隙里凝視著，所有的食人妖被這樣的異常所吸引，朝著同樣的地方望去。
樹枝上趴著東西。
以食人妖的夜間視力，他們看見了兩個竭力將自己隱藏在樹葉中的身影。
沒有毛的猴子？
不！
「那是人！」
食物，真的要從天上掉下來了！
食人妖哈哈大笑，涎水從口中滴出，各自從地上起身，面對著樹上的克羅亞與卡特，眼睛裡流露出貪婪的幽幽綠光。
「快，天要亮了！」
沒有一個食人妖想要放棄這一頓美餐。
食人妖的聲音極為難聽，此刻它們彼此之間又發生了爭吵，如同磨盤般粗糲的吼聲在樹下迴蕩，那隻被克羅亞以及卡特擊退的食人妖現在正被另外一隻食人妖嘲笑，它三個腦袋在空中不斷晃動，看起來相當憤怒。
「我會去拿回我的手指！」
它低吼道，同時用充滿怨恨的目光朝著遠處眺望，那裡正是它的手指被切掉的地方，那兩個人，一個穿著鐵殼子，一個皮膚像雪一樣白，它憎恨那兩人。
「我也會把他們吃掉！」
「哈哈哈，他們會把你的另一隻手的手指也切掉，到時候你就只剩下四根手指了。」
話音未落，兩隻食人妖就扭打在了一起，碩大而又肥胖的身軀在地上滾來滾去，碰到樹，樹上的葉子就像雨一樣落下來。
克羅亞與卡特開始擔心對方會撞到他們所待著的樹，他們用於隱藏的樹葉會被震下來，支撐他們身體的樹枝也可能因此斷掉。
但是兩人的運氣不錯，另一隻體型似乎比另外兩隻更巨大的食人妖終止了它們的扭打，這時它們已經離卡特和克羅亞隱藏的樹很近了。
「快點生火。」它言簡意賅地催促道，看來它就是這三隻食人魔當中的領導者，「因為你昨天沒有抓到人，我們都沒有東西吃，現在，快點生火，把那些夜晚可能路過的人騙過來。」
夜晚中的火焰並不代表著安全，升起火的可能是強盜土匪，也可能是狡詐的魔物。
「糟糕......」
食人魔撿來了枯枝樹葉，將其堆放在兩人藏匿的樹前，看來它們就要在這裡生火。
火焰很危險，火光會大大增大兩人被發現的概率。
一隻食人妖靠在了樹上，那三顆腦袋在空中無規律地移動著，只要其中有一顆抬起了頭，那麼它就能看到在它上方兩米的位置，匍匐在樹枝上的克羅亞與卡特。
「千萬別動......」
即使不用說話，克羅亞也能讀懂卡特的眼神。
若是克羅亞使用靴子的魔法加速的話，這三隻食人妖大概率是追不上的，但是卡特可就難說了，要想從三隻食人妖手上逃脫並非易事。
用閃光術。
克羅亞在心裡想著。
他知道食人妖是畏懼陽光的生物，它們的眼睛極其適應黑暗，但如果遇到突如其來的劇烈強光，那麼它們的眼睛便會陷入短暫的失明，給自己與卡特爭取出逃跑的機會。
唯一的問題就是，閃光術的光同樣會影響到施法者與同伴，突然使用極高亮度的閃光術對於未經準備的人影響也著實不小，搞不好卡特也會和食人妖一樣短暫失明了。
因此那只能是最後的打算。
「你們為什麼不幫我一起去拿回手指！」靠在樹上的食人妖低吼道，藉此機會，克羅亞與卡特看清了他的左手，那隻剩下了小拇指與無名指，另外三根被克羅亞切斷，現在已經用火燒成灰了，只是食人妖並不知道。
以食人妖的自愈能力來說，只要能夠找回那幾根斷指，那麼它就能自己接上去。
「我們一起去，能用袋子將整個村莊的人都抓走！」
那兩個人類也不會是他們三個的對手，他們的食物能夠多到將洞穴填滿。
「如果我們一同出現，他們就要嚇跑了！」
對於克羅亞以及卡特來說，食人妖的外貌與聲音都是一樣，他們只能勉強通過個頭來區分，此刻說話的那隻手指完好，個頭稍大。
「而且會有冒險者來獵殺我們。」
冒險者的存在在擁有一定智慧的魔物之間早早就已經傳播開來了，哪怕是食人妖這樣的蠢傢伙也知道，如果自己做得太過火，吃了太多的人，就會冒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傢伙追殺自己。
所以它們一直是輪流狩獵，始終保持著只有一隻食人妖的假象。
食人妖們升起火，火光在黑夜中像是一顆小小的星星，隨後它們又熟練地從自己的洞穴中拿出水壺與各類髒兮兮的布，隨即搭起帳篷將整個地方偽裝成一個營地的模樣，這些東西都是它們從人的手下得到的，火光之下，它們的影子被拉長，但是看起來也與人類的影子差不多了。
如果有人認為這是人類的營地而選擇靠過來——無論他們是旅人還是強盜，他們就完蛋了。
克羅亞曾在書中看過，這是食人妖的慣用把戲，但是此刻能夠親眼看見未免有些新奇。
他一直對於這個世界抱有好奇，選擇成為冒險者也有想四處去看看的意思，不過現在，他更多的想法是把「晚上不要靠近不明的火光」這件事刻在腦海中。
「晚上不要靠近火光。」
克羅亞在心裡默念。
隨後那三隻食人妖就各自坐下，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不過這樣的策略雖然巧妙，卻並非時常能夠奏效，不然昨夜也不會有食人魔前去襲擊村莊了，久久都沒有動靜，這讓肚中飢餓的食人妖未免有些躁動不安。
「烤熟的比較好吃。」
一隻食人妖突兀開口。
「特別是比較胖的，我喜歡油脂的焦香味道......」
「我更喜歡煮熟的，肉湯要更好喝，還不會浪費......」
在飢餓的驅使下，三隻食人妖小聲地說著話，聲音含糊不清，仿佛像是幾個露營者正在商量著今晚的晚餐，明日的早餐。
但是克羅亞知道那些食人妖討論的絕非普通的食物。
對於克羅亞來說，這個世界最為讓他有些恍惚的事情就是，這個世界不止人類擁有著智慧，這些魔物，又或者那些傳說中精靈矮人乃至於神明，他們都有著與人類相稱的智慧。
一個擁有智慧的生物，它在討論著如何捕獵克羅亞的同類，並把他們視作砧板上的肉塊，討論著如何烹煮......
這讓克羅亞感到了噁心，以及一種憤怒。
「夠了！夠了！」
不知道是哪一隻食人妖中斷了這場對話，隨後克羅亞與卡特見到一隻食人妖起身，拍了拍身體，隨後挪動到自己洞穴里，片刻後又抱著一堆或是發黃，或是發黑的骨骼出來。
它重新坐下來，將那些骨頭放在身前，那其中有著分明源自人類的頭骨。
食人妖襲擊過路的人，連同馬匹和人一同吃掉，吃剩下的骨頭便藏於洞中，必要時可充當口糧。
此刻被那隻食人妖拿出來的骨頭中，光是屬於人的頭骨，克羅亞便見到五個。
「我們只有這些骨頭了。」
隨後，那些食人妖像是咀嚼著餅乾一樣，將那些骨頭嚼碎，吞咽，那樣的細碎聲音在夜晚是如此瘮然可怖。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沒有人說得清楚，但是食人妖有一項堪稱偉大的本領，那就是判斷白晝何時到來、何時結束，即使躲在與外界完全隔絕的洞穴中也能做到。。
它們知道太陽快要升起來了，今天晚上它們依舊沒有獲得食物，早在昨日它們就已經難以忍耐飢餓，今晚卻又只能吃一點骨頭。
「你吃了我的骨頭！」
有食人妖低吼道，三顆腦袋呲牙咧嘴。
「那又怎樣！」
另一隻不甘示弱。
「你連食物都帶不回來，手指還被切掉了！」
飢餓的食人妖相互低吼著。
「吵起來了......」
同樣在樹上待了近一晚上的克羅亞與卡特不由緊張起來，這或許是一個逃走的機會，可他們在樹上掛了這麼久，身體已經有些僵硬發麻。。
或許一開始便有所不和，食人妖們此次的爭吵要比先前激烈許多，吼聲陣陣，一開始它們還會因為擔心嚇走附近的獵物而壓低音量，現在聲音幾乎大到像是雷電劈落腳邊，三隻腦袋一同說話，無比混亂。
如果這樣的情況延續下去，直至天亮它們都只會將注意力留在彼此身上，絕不抬頭看上一眼。
然而那隻身體隱隱更為碩大的食人妖，它再一次說話了。
「閉上你們的嘴！」
它似乎也有些發怒，飢餓能讓所有生物的脾氣變得暴躁。
「你們這樣子爭吵，難道食物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眼見對方又要發怒，那兩隻爭吵中的食人妖只好悻悻坐好，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食物，從天上掉下來？
因為一句無心之言，食人妖的一隻腦袋無意識朝著頭頂看去，它看見了茂密的葉子以及粗壯的樹枝，那都是些不可食用的東西。
不對，那是什麼？
食人妖的腦袋狐疑地朝著葉片中的縫隙里凝視著，所有的食人妖被這樣的異常所吸引，朝著同樣的地方望去。
樹枝上趴著東西。
以食人妖的夜間視力，他們看見了兩個竭力將自己隱藏在樹葉中的身影。
沒有毛的猴子？
不！
「那是人！」
食物，真的要從天上掉下來了！
食人妖哈哈大笑，涎水從口中滴出，各自從地上起身，面對著樹上的克羅亞與卡特，眼睛裡流露出貪婪的幽幽綠光。
「快，天要亮了！」
沒有一個食人妖想要放棄這一頓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