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羊城的第一個除夕
喬寧在中文系一位老師的帶領下，來到了魯樹的辦公室裡面，奇特的一幕發生了，整個辦公室裡面，按道理來說是有十幾位老師，可如今就只有魯樹一人在。
喬編輯想了想，現在似乎還沒有到放假的時候，他對此難免有一些疑惑，於是轉頭看向身邊的中文系老師金欽駿。
「金老師，這是什麼情況？」
金欽駿是中大的老教師了，他今年虛歲45，從59年的時候就在中文系任教，已經有20年了。
不過他晉升講師的時間比魯樹還遲，去年年底12月份的時候，才獲得了講師的職稱。
金欽駿聽到了喬寧的詢問，笑了笑道：「這是我們現代文學教研室一致的決定，魯樹老師也是我們現代文學教研室的一員，我們知道作家在創作作品的過程當中，是不能夠受到打擾的。所以辦公室里的老師們自發地留出教室，給予魯老師充分的創作空間。」
「這樣不會打擾到大家的工作嗎？為什麼魯樹老師不在家創作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魯老師也會在家創作，不過他到學校里之後，大家都會主動給他留出空間來。」
喬寧都聽傻了，這中大中文系對魯樹未免也太支持了吧！既然連這種做法都能做得出來，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
金欽駿似乎看出了喬寧的震驚，然後笑著說道：「哈哈哈，我知道你很驚訝，但是你不知道，像魯樹老師這樣的青年教師，對於我們中大中文系來說有多麼的重要。他既年輕又有才華，以後必然是我們中大中文系的扛鼎之人。」
「只是年輕和有才華，沒有考慮他的背景嗎？」
金欽駿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些事情大家心裡清楚就行了，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中大可不傻，怎麼可能把魯樹放走呢？
喬寧看了一眼金欽駿，最後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魯樹的身上。樹哥兒正在伏案疾書，兩耳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打擾。
喬寧暗自點了點頭，他能夠看得出來，魯樹這是進入狀態了。
進入狀態的作家，或許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被別人打擾了。
喬寧轉頭就走，金欽駿好奇地問道：「喬編輯，你不是說要去找魯老師嗎？怎麼看了一眼之後，就離開了？」
「金老師，我想魯老師肯定不想被我們打擾吧？」
「那倒是。」
「走吧！等他寫完了，我再來找他聊。」
喬寧的心思是好的，但是耽誤了時間也是真的，當樹哥兒寫完了之後，喬寧剛準備來找他了，然後蕭英到了。
作為《人民文學》的編輯，喬寧的地位固然不低，可那也要看跟誰比。在老蕭同志的面前，這點資歷實在是太不夠看了。
建國後，老蕭同志先後擔任《文藝報》主編、《人民文學》編輯部主任、作協青年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兼《文藝學習》月刊編委、文學講習所副所長兼中央美院文學教授。
喬寧見到老蕭同志，也得規規矩矩喊一聲老主任。
這不，當蕭英出現在喬寧面前，喬寧哪還能坐得住？當即從沙發上站起身，老老實實喊了一句：「老主任，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要是再不來的話，你就得把我的寶貝疙瘩挖走了。」
「嘿嘿嘿。」喬寧一陣傻笑，這個看起來粗獷的齊魯漢子，其實粗中有細。他知道自己被抓到了現行，但是他也不尷尬，笑呵呵的說道，「老主任，您以前也在咱們《人民文學》工作過，您也應該支持我們的工作啊！再說了，魯樹同志的作品，在哪發表不是發表？都是代表了咱們中國文壇，您說是這個理兒不？」
「理是這個理，可是你來到羊城都不跟我打聲招呼，是不是拿我當外人呀？」
「看您說的，我這不是怕打擾了您老人家嗎？尋思著先把事情辦完，然後專門登門拜訪您老人家。」
「就你會說話，不過我眼下是《作品》雜誌社的主編，我理應把《作品》給帶好，你想從我這裡帶走魯樹，恐怕不容易啊！」
「嘿，我沒想帶走誰，我只是覺得魯樹同志才華出眾，適合更廣闊的舞台。」
喬寧這話說的很得體，你蕭英總不能說《作品》比《人民文學》還厲害，受眾更廣吧？那也太不實事求是了。
果然蕭英聽了這話之後，笑了。
「好小子，有點兒水平。不過我看你還是得在羊城等一等，等著魯樹同志寫完，然後再看看魯樹同志的意思。」
「行，我不著急。」
「你不回家過年了？介紹信開了多久？」
「有魯樹同志這樣的文壇新秀在，我今年過年就留在羊城了，不回去了，至於介紹信，那好辦。」
「那就等著吧！你和我一起回社裡，我幫你安排住宿。」
蕭英也是老江湖了，他幫喬寧安排住宿，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喬寧打擾到魯樹的創作。而且他的話說得很漂亮，讓喬寧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
喬編輯笑呵呵地回答道：「行，我來到羊城，那自然一切聽從老主任的指示，老主任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
1979年，農曆臘月二十八，陽曆1月26日。
到年底了，魯樹的票證也多了，他不用再像去年的除夕那樣，還需要為票證頭疼。
今年過年他本身是打算回潮陽的，可是三位老先生誰都不願意回去，全部都要留在羊城過年。
用沈先生和葉先生的話來說，金城那邊冬天能凍死個人，羊城這邊多好呀！暖洋洋的，就適合他們這些老人過冬。
李先生一看，這倆老頭不走了，那我也不走了。他的理由更充分，他要留下來陪學生過第一個除夕。
這老頭太會說話了，說的樹哥兒心裡暖洋洋的，沈先生和葉先生一看，都覺得這個老頭兒狡猾狡猾滴。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一大早魯樹剛準備給三位先生做點飯，結果就看見葉文清站在了門外。
「葉同學，你怎麼來了？不在家過年，來我這裡幹嘛？」
葉文清白了魯樹一眼，然後說道：「我聽說三位老先生和你一起過年，就你那個手藝，平時做點飯還行，年夜飯你有這個手藝嗎？放在那兒，年夜飯我來弄。」
話音剛落，屋裡三個老頭子聽到了動靜，葉老頑童最先說道：「女孩子？」
李先生接著說道：「怕不是那個姓葉的女娃娃。」
沈先生最後拍板：「走，出去看看，別讓小樹這根小木頭把事情辦壞了。」
喬編輯想了想，現在似乎還沒有到放假的時候，他對此難免有一些疑惑，於是轉頭看向身邊的中文系老師金欽駿。
「金老師，這是什麼情況？」
金欽駿是中大的老教師了，他今年虛歲45，從59年的時候就在中文系任教，已經有20年了。
不過他晉升講師的時間比魯樹還遲，去年年底12月份的時候，才獲得了講師的職稱。
金欽駿聽到了喬寧的詢問，笑了笑道：「這是我們現代文學教研室一致的決定，魯樹老師也是我們現代文學教研室的一員，我們知道作家在創作作品的過程當中，是不能夠受到打擾的。所以辦公室里的老師們自發地留出教室，給予魯老師充分的創作空間。」
「這樣不會打擾到大家的工作嗎？為什麼魯樹老師不在家創作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魯老師也會在家創作，不過他到學校里之後，大家都會主動給他留出空間來。」
喬寧都聽傻了，這中大中文系對魯樹未免也太支持了吧！既然連這種做法都能做得出來，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
金欽駿似乎看出了喬寧的震驚，然後笑著說道：「哈哈哈，我知道你很驚訝，但是你不知道，像魯樹老師這樣的青年教師，對於我們中大中文系來說有多麼的重要。他既年輕又有才華，以後必然是我們中大中文系的扛鼎之人。」
「只是年輕和有才華，沒有考慮他的背景嗎？」
金欽駿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些事情大家心裡清楚就行了，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中大可不傻，怎麼可能把魯樹放走呢？
喬寧看了一眼金欽駿，最後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魯樹的身上。樹哥兒正在伏案疾書，兩耳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打擾。
喬寧暗自點了點頭，他能夠看得出來，魯樹這是進入狀態了。
進入狀態的作家，或許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被別人打擾了。
喬寧轉頭就走，金欽駿好奇地問道：「喬編輯，你不是說要去找魯老師嗎？怎麼看了一眼之後，就離開了？」
「金老師，我想魯老師肯定不想被我們打擾吧？」
「那倒是。」
「走吧！等他寫完了，我再來找他聊。」
喬寧的心思是好的，但是耽誤了時間也是真的，當樹哥兒寫完了之後，喬寧剛準備來找他了，然後蕭英到了。
作為《人民文學》的編輯，喬寧的地位固然不低，可那也要看跟誰比。在老蕭同志的面前，這點資歷實在是太不夠看了。
建國後，老蕭同志先後擔任《文藝報》主編、《人民文學》編輯部主任、作協青年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兼《文藝學習》月刊編委、文學講習所副所長兼中央美院文學教授。
喬寧見到老蕭同志，也得規規矩矩喊一聲老主任。
這不，當蕭英出現在喬寧面前，喬寧哪還能坐得住？當即從沙發上站起身，老老實實喊了一句：「老主任，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要是再不來的話，你就得把我的寶貝疙瘩挖走了。」
「嘿嘿嘿。」喬寧一陣傻笑，這個看起來粗獷的齊魯漢子，其實粗中有細。他知道自己被抓到了現行，但是他也不尷尬，笑呵呵的說道，「老主任，您以前也在咱們《人民文學》工作過，您也應該支持我們的工作啊！再說了，魯樹同志的作品，在哪發表不是發表？都是代表了咱們中國文壇，您說是這個理兒不？」
「理是這個理，可是你來到羊城都不跟我打聲招呼，是不是拿我當外人呀？」
「看您說的，我這不是怕打擾了您老人家嗎？尋思著先把事情辦完，然後專門登門拜訪您老人家。」
「就你會說話，不過我眼下是《作品》雜誌社的主編，我理應把《作品》給帶好，你想從我這裡帶走魯樹，恐怕不容易啊！」
「嘿，我沒想帶走誰，我只是覺得魯樹同志才華出眾，適合更廣闊的舞台。」
喬寧這話說的很得體，你蕭英總不能說《作品》比《人民文學》還厲害，受眾更廣吧？那也太不實事求是了。
果然蕭英聽了這話之後，笑了。
「好小子，有點兒水平。不過我看你還是得在羊城等一等，等著魯樹同志寫完，然後再看看魯樹同志的意思。」
「行，我不著急。」
「你不回家過年了？介紹信開了多久？」
「有魯樹同志這樣的文壇新秀在，我今年過年就留在羊城了，不回去了，至於介紹信，那好辦。」
「那就等著吧！你和我一起回社裡，我幫你安排住宿。」
蕭英也是老江湖了，他幫喬寧安排住宿，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喬寧打擾到魯樹的創作。而且他的話說得很漂亮，讓喬寧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
喬編輯笑呵呵地回答道：「行，我來到羊城，那自然一切聽從老主任的指示，老主任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
1979年，農曆臘月二十八，陽曆1月26日。
到年底了，魯樹的票證也多了，他不用再像去年的除夕那樣，還需要為票證頭疼。
今年過年他本身是打算回潮陽的，可是三位老先生誰都不願意回去，全部都要留在羊城過年。
用沈先生和葉先生的話來說，金城那邊冬天能凍死個人，羊城這邊多好呀！暖洋洋的，就適合他們這些老人過冬。
李先生一看，這倆老頭不走了，那我也不走了。他的理由更充分，他要留下來陪學生過第一個除夕。
這老頭太會說話了，說的樹哥兒心裡暖洋洋的，沈先生和葉先生一看，都覺得這個老頭兒狡猾狡猾滴。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一大早魯樹剛準備給三位先生做點飯，結果就看見葉文清站在了門外。
「葉同學，你怎麼來了？不在家過年，來我這裡幹嘛？」
葉文清白了魯樹一眼，然後說道：「我聽說三位老先生和你一起過年，就你那個手藝，平時做點飯還行，年夜飯你有這個手藝嗎？放在那兒，年夜飯我來弄。」
話音剛落，屋裡三個老頭子聽到了動靜，葉老頑童最先說道：「女孩子？」
李先生接著說道：「怕不是那個姓葉的女娃娃。」
沈先生最後拍板：「走，出去看看，別讓小樹這根小木頭把事情辦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