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含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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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含笑九泉

  這苦大師平日裡,冷峻嚴肅、沉穩異常。

  這會兒卻在房中大快朵頤,他們只覺反差感太過強烈。

  而且這裡還是寺廟,他一個頭陀身為佛門弟子,卻在廟中喝酒吃肉,這是犯戒了。

  自己二人這算是撞到了他的醜事,這苦頭陀在王府中的地位可不低,而且他武功甚高,哥兩萬萬不是其對手,這種醜事還是裝作沒看到的好。

  孫三毀拉著李四摧便要走。

  二人剛轉身,身後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苦頭陀站在門口,沖他倆招了招手,手勢很是明確進來。

  孫李二人心裡叫苦不迭,可哪裡敢得罪這位府中頂尖的高手?

  只得硬著頭皮,惴惴地走了進去。

  豈料進了門,苦頭陀卻格外熱情,伸手拉著二人坐下,拿過兩隻大碗,嘩嘩便給滿上了酒,又撈起兩大塊燉得酥爛的羊肉,擱在碗裡。

  他比劃了個「吃」的手勢,接著自己先端碗喝了一大口,示意二人不必拘束。

  孫三毀與李四摧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苦大師不是什么小心眼之人,活脫脫就是性情中人啊!

  要是早些發現,說不定早就可以結交上了。

  這苦大師一高興,再傳他們一兩手絕招,那就終身受用不盡。

  當下,二人放下戒備,連連拱手道謝,坐下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嘴裡的奉承話一套接一套。

  什麼「苦大師神功蓋世」、「苦大師真是我輩楷模」,馬屁拍得震天響。

  范遙冷眼瞧著二人諂媚的模樣,心底冷笑。

  算你們倆倒霉,撞在今夜的刀口上。

  一個也是做,三個也是做,正好湊一桌,給鶴筆翁那老鬼添點人氣。

  范遙讓二人喝酒前都先熱一熱,如此酒香更是濃郁。

  孫李二人也並不覺的麻煩,直道苦大師是懂喝酒的,馬屁拍個不斷。

  如此這般,三人又吃了一陣酒,范遙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知道那鶴筆翁猴急的來了。

  果然,外面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好酒!好香的酒哇!」

  鶴筆翁剛巡查完寶塔,老遠便聞到這股濃郁的酒香肉香,酒蟲瞬間被勾了上來,循著味兒便找了過來。

  話音未落,房門便被推開,他絲毫不客氣,跨過門檻便進。

  見苦頭陀和孫李二人圍著火爐飲酒吃肉,好不痛快!

  鶴筆翁大喜,摸著鬍子哈哈大笑:「苦大師!我道是誰有這般好東西,原來是你!想不到你我竟是同道中人!」

  孫李二人見到鶴筆翁哪敢怠慢,連忙起身讓座,嘴上連連道:「鶴公公,快請入座,這苦大師的美酒當真是等閒難以喝到,也不知珍藏了多久。」

  「坐,坐!」

  鶴筆翁毫不客氣,一屁股便坐到范遙對面,眼睛直勾勾盯著瓦罐上溫著的酒。

  「這酒色金黃稠厚,聞著清芳撲鼻,定是陳年佳釀!苦大師好口福!」

  他也不用人讓,端起碗便連干三大碗,砸了砸嘴,連聲贊道:「好酒!真是好酒!比王府的貢酒還夠味兒!」

  范遙只笑著比劃了個「請」的手勢。

  孫李二人在旁陪著笑,不住地給二人加肉,活像兩個殷勤的小廝。

  爐火正旺,肉香酒濃。

  幾人你一碗我一碗,不多時便都有了六七分酒意。

  鶴筆翁喝得興起,話也多了起來,東拉西扯,滿嘴醉話。

  范遙知道時機已到。

  玄冥二老向來一同行事,鶴筆翁歸來,鹿杖客定也是一起歸來,他們吃了如此半晌,鹿杖客那邊早都涼的差不多了。

  他先給自己斟滿酒,然後不動聲色的將裝了酒的葫蘆放倒,這酒葫蘆是經過改裝的。

  他將葫蘆的木塞挖空,把「含笑喪命散」藏在其中。

  木塞外包裹著幾層布,葫蘆放直時,毒藥不致落下,因此幾人適才喝的都是尋常美酒0

  葫蘆放倒,那酒水跟著倒灌,便會滲透布層,浸泡毒藥,一壺美酒自然變成致命毒藥,無色無味,半點也瞧不出來。


  眼看鶴筆翁將面前的酒幹了,他便拔下木塞,將酒壺遞給他。

  鶴筆翁喝的盡興,沒有任何防備,他接過酒壺,先是給自己滿上,順手又給孫三毀、

  李四摧二人添滿。

  見范遙碗裡酒滿將溢,便沒給他斟。

  鶴筆翁,端起碗便大聲道:「來!好兄弟話不多,都在酒里,幹了這碗!」

  「干!」孫李二人連忙舉杯附和。

  四人仰起頭,一碗酒咕咚咕咚盡數下肚。

  酒剛入喉不過片刻,孫三毀臉色驟變,捂著肚子悶哼一聲,說話上氣不接下氣:「四弟————腹中————不對勁————」

  緊跟著李四摧話都說不全了,指著自己的喉嚨,臉色瞬間紫脹:「三哥————我————我好像————中————」

  「毒」字還沒出口,他身子猛地一僵,鼻孔、眼角、雙耳、嘴角齊齊滲出血來,同時臉上掛起一個幸福的微笑。

  這個笑容配上七孔流血,那是相當詭異了。

  便聽咕咚一聲,李四摧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前後腳,孫三毀也作此狀,跌倒在地。

  鶴筆翁三魂七魄被驚掉大半,酒意頓無。

  他猛地站起身來,指著范遙。

  這個時候要是還不清楚什麼狀況,可以蠢死了:「你————你————你————」

  可怒氣還沒發作,毒氣先發作了!

  他剛運起內力想壓下異動,便覺腑臟一陣劇痛,經脈逆行,如刀攪火燒一般。

  玄冥真氣才提起半分,便渾身脫力。

  「噗通」坐回椅上,鮮血順著七竅緩緩流出,黑紅之色瞬間染透了胸前的衣襟。

  嘴角不由自主,彎起幸福的弧度。

  他瞪著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范遙。

  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啞巴頭陀,為何會對自己下手。

  范遙緩緩站起身,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儘是輕蔑之色。

  趁著鶴筆翁還有一口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鶴筆翁。

  十餘年不曾在王府里開口的沙啞嗓音,玩味笑道:「本人光明右使范遙!

  老鬼,黃泉路上不孤單,那頭色鹿,早一步下去等你了。

  如此模樣也算你含笑九泉了!」

  喜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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