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飯局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體型偏厚，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整齊。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孩拎著公文包，估計是助理之類的。
姜宇川馬上站起來迎了兩步，「李總來了，快請坐。」
李慶昇笑呵呵地走過來，在姜宇川對面的位置坐下。
落座的時候目光從姜宇川臉上滑過去，落到蘇霧梨身上停了一瞬。
點了點頭，「這位就是蘇小姐吧？」
「李總好。」蘇霧梨站起來欠了欠身，又坐下。
「坐坐坐，別客氣。」
李慶昇把西裝扣子解開，往後靠了靠，鬆了松領口。
「姜導這一路上沒少跟我提你，說你是他見過最合適女主角蔣映的人，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姜宇川笑著擺手，「我是實話實說，李總您回頭看看她之前拍角色，真的很好。」
菜上齊了。
李慶昇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又端起酒杯朝姜宇川舉了一下。
「姜導有心了。」他喝了半杯，放下杯子又看了蘇霧梨一眼，「蘇小姐入行幾年了？」
「快五年了。」
「挺年輕的。」李慶昇點了下頭。
「年紀輕有衝勁，我之前投的幾個項目，找了有資歷的演員來，是穩當，但劇本里那股新勁兒出不來，還是得用年輕人。」
姜宇川見狀連忙接過話頭。
「李總說到點子上了，蔣映這個角色年少氣盛，又帶著家仇，要找年齡對得上和氣場能撐住的，我篩了一圈——」
「姜導著急。」李慶昇笑著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安撫的意思，聽著很客氣。
「我對你挑人的眼光放心，但你也知道這個項目投入不小，女一號是臉面，我得把方方面面都考慮清楚，合同的事不急，先吃先喝。」
說罷，他端起酒壺給姜宇川滿上，又給蘇霧梨面前那隻空杯子倒了半杯白酒。
透明的液體在杯底晃了晃，酒氣飄上來。
蘇霧梨看了一眼杯子眉頭微蹙，沒有動作。
隨即找了個藉口，「李總，我喝不了白酒，回頭還得開車回去。」
「叫你經紀人開嘛。」
李慶昇把酒壺放下，手背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今天就是吃個便飯認識一下，不用拘束，喝一點沒事。」
姜宇川在桌底下暗暗碰了一下蘇霧梨的椅腿，緊接著嘴上打著哈哈。
「李總您別為難她了，她酒量確實不行，聽說之前喝了半杯紅酒臉就跟關公一樣，拍戲的時候臉腫了三天。」
李慶昇聽著這話笑了一下，目光在蘇霧梨臉上停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些。
隨即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舌頭在齒間舔了一下唇邊殘酒。
動作不算明顯。
「蘇小姐臉小，要是腫了我可就罪過了。」
他笑呵呵的把話題岔開了，開始聊市場和今年的古裝劇大盤。
姜宇川陪著他聊，偶爾插幾句關於《錦玉映江山》的改編構思。
蘇霧梨安靜地聽著，夾了幾口菜，把那杯白酒原封不動擱在面前。
吃到一半的時候李慶昇忽然轉過來看她，「蘇小姐平時工作忙不忙？」
「看項目節奏，一般都在組裡。」
「也是……」他頓了頓，「演員忙起來都腳不沾地，我女兒也追星，成天抱著手機刷你們這些劇。」
他說著把筷子擱下擦了擦手，「蘇小姐回頭有空的話，我讓秘書送兩張首映禮的票過去，我女兒肯定高興。」
「謝謝李總。」蘇霧梨笑了一下，「不過我最近GG排得滿，首映禮不一定能去。」
「沒事，去不了就算了。」李慶昇擺擺手，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喝完把杯子擱下，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兩圈，目光落在桌面上像在想事情。
過了片刻他把手機拿起來翻了兩下，又放下。
「姜導啊……」他忽然開口，語氣還是一樣的客客氣氣。
「女主的事，我這邊還有個本子要過一眼，過兩天再給你准信。」
姜宇川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笑著說道，「好。」
說罷，李慶昇又開始聊別的。
甚至把話題越扯越遠，像故意把關於選角的那根線擱在半空中不落下來。
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看蘇霧梨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
不算冒犯，但讓人不舒服。
像在掂量什麼東西的份量。
蘇霧梨把碗裡最後一塊藕片吃了，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指。
包廂里燈光明亮，菜還剩了大半沒動。
李慶昇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話，姜宇川陪著笑。
打眼一看，桌面上熱鬧得很。
蘇霧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涼了，澀味重了些。
飯局散得不算晚。
李慶昇走的時候拍了拍姜宇川的肩膀，「回頭再約。」
接著又朝蘇霧梨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帶著助理走了。
姜宇川站在門口多留了幾步，看著李慶昇的車尾燈匯進車流里，臉沉下來一點。
他轉過來看蘇霧梨，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今天辛苦了，回頭我再跟他磨磨。」
蘇霧梨把外套攏了攏，「姜導別太累，不行就算了。」
話音落下，姜宇川愣了一下，看了她好幾秒。
蘇霧梨朝他擺了下手，轉身上了林麗雯的車。
林麗雯發動車子，開了暖氣。
看了蘇霧梨一眼，「吃了多少？」
「沒吃飽，淨聽他說話了。」
蘇霧梨靠在副駕椅背上，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你回頭路邊看見賣烤紅薯的停一下。」
「這個點上哪兒給你找烤紅薯去。」林麗雯把車拐上主路。
兩個人安靜了幾分鐘。
車子裡暖氣慢慢上來了，蘇霧梨把外套拉鏈拉開半截，側過頭看車窗外面。
這個點的城市還亮著，高架橋兩邊的寫字樓嵌著密密麻麻的亮格子。
「李慶昇這頓飯請得夠滑的。」林麗雯先開了口。
「從頭到尾沒把話說死，講了一晚上場面話，女主的事提都不提正經的。」
蘇霧梨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他就是不想拍板。」
「姜導把項目籌備的進度都晾給他看了，劇本也遞了班底也報了，他要是真不滿意選角早該說換人了。」
林麗雯又補充道，「什麼都不說，也不定下來，就是還捏著別的東西沒放。」
蘇霧梨沒接話。
林麗雯看了她一眼，車速慢下來一點。
「我觀察了他整晚。」林麗雯接著說，「他看你的次數太密了。」
體型偏厚，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整齊。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孩拎著公文包，估計是助理之類的。
姜宇川馬上站起來迎了兩步，「李總來了，快請坐。」
李慶昇笑呵呵地走過來，在姜宇川對面的位置坐下。
落座的時候目光從姜宇川臉上滑過去，落到蘇霧梨身上停了一瞬。
點了點頭，「這位就是蘇小姐吧？」
「李總好。」蘇霧梨站起來欠了欠身，又坐下。
「坐坐坐，別客氣。」
李慶昇把西裝扣子解開，往後靠了靠，鬆了松領口。
「姜導這一路上沒少跟我提你，說你是他見過最合適女主角蔣映的人，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姜宇川笑著擺手，「我是實話實說，李總您回頭看看她之前拍角色，真的很好。」
菜上齊了。
李慶昇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又端起酒杯朝姜宇川舉了一下。
「姜導有心了。」他喝了半杯，放下杯子又看了蘇霧梨一眼，「蘇小姐入行幾年了？」
「快五年了。」
「挺年輕的。」李慶昇點了下頭。
「年紀輕有衝勁，我之前投的幾個項目，找了有資歷的演員來，是穩當，但劇本里那股新勁兒出不來，還是得用年輕人。」
姜宇川見狀連忙接過話頭。
「李總說到點子上了，蔣映這個角色年少氣盛，又帶著家仇，要找年齡對得上和氣場能撐住的，我篩了一圈——」
「姜導著急。」李慶昇笑著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安撫的意思，聽著很客氣。
「我對你挑人的眼光放心，但你也知道這個項目投入不小，女一號是臉面，我得把方方面面都考慮清楚，合同的事不急，先吃先喝。」
說罷，他端起酒壺給姜宇川滿上，又給蘇霧梨面前那隻空杯子倒了半杯白酒。
透明的液體在杯底晃了晃，酒氣飄上來。
蘇霧梨看了一眼杯子眉頭微蹙，沒有動作。
隨即找了個藉口，「李總，我喝不了白酒，回頭還得開車回去。」
「叫你經紀人開嘛。」
李慶昇把酒壺放下，手背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今天就是吃個便飯認識一下，不用拘束，喝一點沒事。」
姜宇川在桌底下暗暗碰了一下蘇霧梨的椅腿，緊接著嘴上打著哈哈。
「李總您別為難她了，她酒量確實不行，聽說之前喝了半杯紅酒臉就跟關公一樣，拍戲的時候臉腫了三天。」
李慶昇聽著這話笑了一下，目光在蘇霧梨臉上停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些。
隨即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舌頭在齒間舔了一下唇邊殘酒。
動作不算明顯。
「蘇小姐臉小，要是腫了我可就罪過了。」
他笑呵呵的把話題岔開了，開始聊市場和今年的古裝劇大盤。
姜宇川陪著他聊，偶爾插幾句關於《錦玉映江山》的改編構思。
蘇霧梨安靜地聽著，夾了幾口菜，把那杯白酒原封不動擱在面前。
吃到一半的時候李慶昇忽然轉過來看她，「蘇小姐平時工作忙不忙？」
「看項目節奏，一般都在組裡。」
「也是……」他頓了頓，「演員忙起來都腳不沾地，我女兒也追星，成天抱著手機刷你們這些劇。」
他說著把筷子擱下擦了擦手，「蘇小姐回頭有空的話，我讓秘書送兩張首映禮的票過去，我女兒肯定高興。」
「謝謝李總。」蘇霧梨笑了一下，「不過我最近GG排得滿，首映禮不一定能去。」
「沒事，去不了就算了。」李慶昇擺擺手，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喝完把杯子擱下，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兩圈，目光落在桌面上像在想事情。
過了片刻他把手機拿起來翻了兩下，又放下。
「姜導啊……」他忽然開口，語氣還是一樣的客客氣氣。
「女主的事，我這邊還有個本子要過一眼，過兩天再給你准信。」
姜宇川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笑著說道，「好。」
說罷，李慶昇又開始聊別的。
甚至把話題越扯越遠，像故意把關於選角的那根線擱在半空中不落下來。
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看蘇霧梨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
不算冒犯，但讓人不舒服。
像在掂量什麼東西的份量。
蘇霧梨把碗裡最後一塊藕片吃了，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指。
包廂里燈光明亮，菜還剩了大半沒動。
李慶昇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話，姜宇川陪著笑。
打眼一看，桌面上熱鬧得很。
蘇霧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涼了，澀味重了些。
飯局散得不算晚。
李慶昇走的時候拍了拍姜宇川的肩膀，「回頭再約。」
接著又朝蘇霧梨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帶著助理走了。
姜宇川站在門口多留了幾步，看著李慶昇的車尾燈匯進車流里，臉沉下來一點。
他轉過來看蘇霧梨，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今天辛苦了，回頭我再跟他磨磨。」
蘇霧梨把外套攏了攏，「姜導別太累，不行就算了。」
話音落下，姜宇川愣了一下，看了她好幾秒。
蘇霧梨朝他擺了下手，轉身上了林麗雯的車。
林麗雯發動車子，開了暖氣。
看了蘇霧梨一眼，「吃了多少？」
「沒吃飽，淨聽他說話了。」
蘇霧梨靠在副駕椅背上，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你回頭路邊看見賣烤紅薯的停一下。」
「這個點上哪兒給你找烤紅薯去。」林麗雯把車拐上主路。
兩個人安靜了幾分鐘。
車子裡暖氣慢慢上來了，蘇霧梨把外套拉鏈拉開半截，側過頭看車窗外面。
這個點的城市還亮著，高架橋兩邊的寫字樓嵌著密密麻麻的亮格子。
「李慶昇這頓飯請得夠滑的。」林麗雯先開了口。
「從頭到尾沒把話說死，講了一晚上場面話，女主的事提都不提正經的。」
蘇霧梨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他就是不想拍板。」
「姜導把項目籌備的進度都晾給他看了，劇本也遞了班底也報了，他要是真不滿意選角早該說換人了。」
林麗雯又補充道，「什麼都不說，也不定下來，就是還捏著別的東西沒放。」
蘇霧梨沒接話。
林麗雯看了她一眼，車速慢下來一點。
「我觀察了他整晚。」林麗雯接著說，「他看你的次數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