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北原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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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蘇霧梨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又軟又飄,連她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威懾力。

  隨即掀開毯子下了床,穿著鞋走到牆角那堆箱子旁邊蹲下來。

  裡衣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她翻了一會兒從最底下摸出幾樣東西走回來。

  御宸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膀,那件裡衣被她扔在床尾。

  蘇霧梨把東西放在矮桌上,抬眸正好看到男人光裸著上半身。

  她抬手從床尾把那件裡衣撿起來扔給他,「別著涼了……」

  話音落下,御宸接過去卻沒有穿。

  蘇霧梨看了他一眼,沒有催,拿起藥膏拆開盒子。

  轉過身卻見他從床榻上起來了,此時正把他外袍拿起來,然後走過來披在她肩上。

  袍子很大,從她的肩膀一直垂到小腿,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

  她沒有推開,伸手把袍子攏了攏系好腰帶。

  「你先坐下。」蘇霧梨指了指床榻。

  御宸看了一眼,坐下。

  她拿起碘伏和藥膏走過去,微微朝著男人彎腰。

  然而因為昨晚……

  腰有些酸了,她還沒開始就受不了的直起了身。

  下一瞬,御宸伸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他腿上。

  蘇霧梨下意識撐著他的肩膀要起來,他的手臂卻收緊了。

  「這樣方便。」

  聞言,蘇霧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坐在他腿上的姿勢。

  心底暗暗腹誹,哪裡方便了?

  她用眼神表達了一下抗議,御宸卻沒有接住。

  又或者說他故意不接。

  甚至還低聲提醒,「本王馬上要出去了。」

  聞言,她張了張春把反駁的話咽回去了。

  然後將視線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圈牙印在眼前清清楚楚的,一個挨著一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個大男人被誰虐待了。

  蘇霧梨先給牙印都消了一次毒,然後擠出一點藥膏塗在最深的那道印子上。

  一邊塗還一邊觀察著男人的神色,卻見他連眉頭都沒有皺。

  她用指腹把藥膏抹開,從印子邊緣往中間抹。

  忽然,皮膚在她指腹下輕輕跳了一下。

  蘇霧梨動作一頓,輕聲開口,「疼?」

  御宸搖搖頭,啞聲道,「繼續。」

  「哦。」蘇霧梨頷首,隨即換了另一道印子。

  塗了一點又抹開。

  手指從他肩頭滑過去,隔著薄薄的一層藥膏,蘇霧梨能清晰感覺到他微微繃了一下。

  她又停下來看著他,沒看出什麼異樣。

  接著又低頭繼續塗藥。

  待把那一圈牙印都塗了一遍,天氣太冷了,藥膏很快幹了以後會成一層薄薄的膜。

  「好了。」蘇霧梨從他腿上下來,又把他裡衣拿過來。

  主動幫他穿上。

  御宸抬起手臂讓她套袖子。

  蘇霧梨站在他面前幫著把領口攏好,系好帶子。

  隨之退後一步看著他的領口,又上前把左邊的衣領扯了扯,覺得對稱了才收手。

  然後轉過身,把東西收拾好放回箱子裡。

  轉過身,御宸也走過來站在她跟前,抬手把外袍從她肩上解下來。

  隨即拿起她的外袍給穿上。

  然後才拿起鎧甲和肩甲扣在肩上。

  御宸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等一下會有人送早飯過來,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嗯。」

  御宸隨即便彎腰拿起矮桌上的兵書,掀開帳簾出去了。

  …………

  午時。

  主帳里炭火燒得正旺。


  幾位副將分坐兩側,輿圖鋪在矮桌上。

  御宸坐在主位,肩甲上的金屬片在燭火里泛著暗光。

  帳簾掀開,影隼彎腰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深褐色袍子的人。

  那人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帳內,嘴角微微上揚。

  隨即拱了拱手,語調拖得很長,「攝政王,久仰。」

  來人正是北原使者。

  御宸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影隼退到一旁。

  使者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影隼接過信放在御宸面前。

  御宸沒有馬上拆,信封上的火漆印著北原王庭的徽記。

  「攝政王不看看?」使者直起身,把兩隻手攏進袖子裡。

  御宸看著他,目光從使者臉上掃過去。

  沒有說話。

  那使者等了一會兒,笑容淡了淡,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王說了,兩國交戰生靈塗炭,攝政王若肯割讓以南五城,年年納貢,我王可保攝政王性命無憂。」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度,「攝政王在朝堂上的那些對手,我王也可代為料理。」

  御宸把信封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火漆,又放下了。

  「割地,納貢,保本王性命?」他把這幾個字念了一遍。

  使者點頭,嘴角那道弧度又揚了起來,比剛才更開。

  「攝政王是聰明人,應當知道這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

  御宸靠在椅背上,眸色陰沉。

  他看了使者片刻。

  使者的笑容慢慢收了,卻沒有完全收。

  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想呲牙又不敢。

  「回去告訴你們王。」御宸慢條斯理道,「仗,他打不起,城,一寸也不會讓。」

  說罷將信封從桌邊推過去。

  使者低頭看著那封信,沒有伸手去拿,抬起頭看著御宸。

  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喉結上上下下滾了好幾次。

  「攝政王,可想清楚了,我王是看在——」

  「想清楚了。」御宸打斷他。

  使者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收了。

  帳簾外面的風聲更大了。

  使者不得不彎腰把信從桌上拿起來,塞進袖子裡。

  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影隼跟著出去。

  帳簾落下來,風被隔在外面。

  帳內很安靜,幾位副將都沒說話。

  …………

  另一邊。

  蘇霧梨待在帳篷里來回糾結了一個上午,還是決定出去。

  礙於嘴唇上被自己咬出來的牙印,蘇霧梨從箱子裡翻出那包口罩。

  她對著矮桌上銅鏡照了照,口罩把半張臉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

  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痂藏得好好的,什麼都看不見。

  隨即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簾出去了。

  外面的雪停了。

  幾個士兵從她對面走過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蘇霧梨有些心虛的低下頭,把臉往領口裡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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