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來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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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爺連忙退後半步,「攝政王請。」

  御宸不再看他,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藥味濃重,混合著薰香有些悶人。

  御臨熙半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如紙,肩上裹著繃帶。

  此時他閉著眼,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不安穩。

  榻邊守著太醫和幾名內侍,皆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聽到腳步聲,御臨熙緩緩睜開。

  那雙尚存稚氣的眼睛看向御宸,虛弱喚了聲,「……皇叔。」

  聲音細弱,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意,倒真有幾分可憐。

  御宸走到榻前三步處停下,並未再近前。

  他目光掃過御臨熙肩頭的傷處,又落回那帶著稚氣的臉上。

  隨即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陛下傷勢如何?」

  旁邊一名老太醫連忙躬身回話。

  「回稟攝政王,陛下洪福齊天,箭傷雖險,幸未傷及筋脈根本,只是失血過多,又受驚嚇,需精心調養一段時日,切忌憂思勞神。」

  御宸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御臨熙臉上。

  語氣放緩,「既如此,陛下便安心靜養,獵場之事自有本王處置,朝堂政務……」

  他說著頓了頓,緊接著又道。

  「陛下龍體為重,這段時日便不必操心了,自有本王與諸位臣工代為料理。」

  話音落下,帳內霎時一靜。

  御臨熙蒼白的臉上血色更褪一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御宸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雙眼底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皇叔……朕……」御臨熙努力想擠出一點屬於帝王的威儀,聲音卻抖得厲害。

  「陛下不必多言。」御宸打斷他。

  語氣依舊淡漠,「陛下好生休養便是,外間那些流言蜚語,陛下也無需掛懷,本王自會處置乾淨。」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帳內溫度驟降。

  御臨熙臉色驟白了幾分,連旁邊侍立的太醫和內侍都忍不住將頭埋得更低。

  就在這時,方才外面那位老王爺和兩名御史跟著走了進來,顯然是不放心。

  見到帳內情形,幾人臉色又是一變。

  御宸仿佛沒看見他們,只對臨熙道。

  「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便告退了,望陛下早日康復。」

  說罷,沒有行禮,只是微微頷首,轉身就要走。

  「攝政王留步。」

  一名御史官員忍不住踏前一步。

  「刺客雖已伏誅,但刺殺真相尚未查明,朝野議論紛紛,王爺身為攝政,總理朝政,此事……此事需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他話說得克制,然而眼神里隱隱的責難還是掩蓋不住。

  老王爺也沉聲道,「陛下年輕,此次受此大驚,險些……哎……」

  說著長嘆一聲,接著又道,「這些都需嚴查,否則何以安陛下之心,穩朝堂之局?」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挺拔的背影上。

  御宸腳步停下,緩緩轉過,目光掃過眼神躲閃的御臨熙

  又看向那御史和老王爺,眼神頓時更冷了幾分。

  他重複了一遍,「交代?」

  聲音不高,卻讓那御史心頭一緊。

  「李御史想要什麼交代?是覺得本王護衛陛下不力,還是……」

  御宸目光凌厲的掃過在場眾人,「懷疑本王,與此事有關?」

  他一字一頓的說著。

  那御史臉色瞬間煞白,竟一時語塞。

  老王爺捻鬍鬚的手僵住了。

  帳內空氣凝固。

  「刺客已死線索中斷,此乃事實。」御宸語氣恢復平淡。

  卻帶著更甚的壓迫感,「陛下受驚需靜養,當務之急是確保陛下龍體安康,至於追查真兇……」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榻上的御臨熙。

  那少年皇帝幾乎要縮進錦褥里。

  御宸沉聲繼續,「本王自會督促全力稽查,但在查清之前,若有人藉此生事,散布謠言,動搖國本……」

  他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在場眾人臉色灰敗,再無人敢多言一句。

  御宸不再看他們,對著榻之人再次微一頷首。

  「臣告退。」

  這次,無人再敢阻攔。

  他轉身掀簾而出。

  翻身上馬後吩咐身後親衛。

  「傳令下去,陛下傷重需靜養,獵場所有事宜暫緩,非經本王允許任何人不得擅離營地,違者,以擾亂軍心,圖謀不軌論處。」

  「是!」親衛凜然應諾。

  黑馬邁著步子離開。

  ——————————

  蘇霧梨是被臉上毛茸茸的觸感蹭醒的。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就覺得懷裡軟軟的一團。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紅眼睛。

  灰撲撲的毛,長長的耳朵,正一抖一抖。

  兔子?

  蘇霧梨懵了,眨了眨眼,又閉上,再睜開。

  兔子還在,甚至湊過來,濕漉漉的鼻子又碰了碰她的下巴。

  她猛地坐起身。

  被子滑落,懷裡除了那隻溫順蜷著的灰兔子,還滾出來一顆紅褐色的野果。

  果子在她睡衣上滾了半圈,停在腿邊。

  蘇霧梨徹底僵住,腦子嗡嗡作響。

  她低頭看看兔子,又看看野果。

  在夢裡她最後有意識的時候,這兔子和野果根本沒在身邊。

  也沒抱著睡,可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中了?

  怎麼就帶出來了?

  正待她百思不得其解時,一道聲音傳來。

  「霧梨,你醒了嗎?該起了,今天還有馬術課……」

  隨即門被推開一條縫。

  蘇圓探進頭,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蘇霧梨床上,眼睛瞬間瞪大。

  「這……這哪兒來的兔子?」她驚呼一聲。

  推門快步走進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還有這果子?你什麼時候弄的?我昨天走的時候還沒有啊。」

  她一邊說,下意識伸手去抱那隻兔子。

  兔子被陌生人觸碰,驚得往後一縮,但沒跑。

  「哎喲,這兔子身上怎麼還有點土?」

  蘇圓連忙把兔子抱到懷裡,手指摸了摸兔子背上的毛。

  兔子的爪子上沾著點幹了的泥屑。

  蘇圓見狀眉頭一蹙。

  「髒兮兮的,別把床單弄髒了,這兔子不會是昨晚偷偷跑出去買的吧?這附近哪有賣兔子的……」

  蘇圓絮絮叨叨地說著,眉頭越皺越緊。

  她抱著兔子看向蘇霧梨,眼神里滿是困惑和古怪。

  「不對啊,我昨晚一直跟你在一起,這兔子……還有這是什麼果子?」

  蘇霧梨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看著蘇圓懷裡那隻兔子,又看看床單上的野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難道要告訴她,是從夢裡帶出來的?

  而且帶出來的方式還莫名其妙?

  「我……」蘇霧梨聲音沙啞,避開了蘇圓的視線,手指無意識揪緊了被子。

  蘇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茫然的眼神,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她抱著兔子,又低頭看了看果子。

  從來沒見過,怎麼看都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霧梨,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蘇圓試探著問,語氣放軟了些。

  「騎馬的事……要不要跟公司說說,緩一緩?」

  蘇霧梨搖了搖頭,沒說話。

  蘇圓見狀嘆了口氣,「這兔子太髒了得洗洗。」

  說著目光落在野果上,帶著擔憂,「這果子叫什麼名?」

  蘇霧梨下意識搖頭,她沒問御宸。

  話音落下,蘇圓連忙開口,「要不我幫你扔了吧,也不知道有沒有毒。」

  「別。」蘇霧梨脫口而出,有些急。

  「嗯?」蘇圓錯愕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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