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線索
紅教堂區，喬治大街17號。
這是連環謀殺案第一位被害者租住的地方，年近40的老巡警亨利再次回到這裡，表情嚴峻。
樓梯扶手落滿灰塵，拐角處結著蜘蛛網，肥碩老鼠明目張胆地在走廊邊緣奔跑......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誰能想到，僅僅三周之前這裡還是整條街最受歡迎的公寓？
三樓最里側，門上的封條早已被揭開，亨利麻木地推門而入，果然看到自己的摯友站在房間裡。
年僅38歲，便已開辦起數家蒸汽工廠，成為人人羨慕的新貴族，這是何等的幸運。
摯友臉上卻看不見一丁點笑容。
被害者是他唯一的女兒。
「對不起。」亨利垂下頭。
從警20年，已經是蘇格蘭場裡資歷最老的巡警，經驗豐富。
摯友女兒被害，卻連兇手是誰都搞不清楚。
我真沒用。
「謝謝你，亨利。」摯友的喉嚨被什麼堵塞，含混不清地說著，「我的妻子去年走了，我的女兒今年離開，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是唯一還記得卡琳娜的人，亨利，我真的很感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
亨利猛地抬起頭：「我們會抓住兇手的，你千萬不要放棄！」
「我已經累了。」摯友說。
「我賣掉了兩家工廠，僱傭了蘭登城裡所有能被僱傭的私家偵探，調查了整整兩周，一無所獲。
「兇手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算了吧，亨利，我已經不想掙扎了。」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尋死.....亨利張開嘴巴，卻怎麼也說不出勸慰的話來。
人死不能復生，就算說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摯友唯一的念想就是抓住兇手，嚴懲，告慰女兒的在天之靈。
可是，如果整個蘇格蘭場加上全城的私家偵探都找不到有用的線索，還有誰能抓住兇手？
「我時常在想，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摯友慘澹地笑著，「我可以把我的工廠留給女兒，她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
「轉念一想，既然女兒已經走了，我為何要獨自承受這份痛苦呢？乾脆我也去陪她好了。
「亨利，我的工廠就交給你了，謝謝你這些天堅持不懈地陪我尋找線索。」
「我不是為了這種事才來幫你。」亨利冷聲道，「我是為了卡琳娜，我看著她長大的。就算你死了，我也要繼續找下去，我一定要親手逮捕兇手！」
摯友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他太了解亨利了。
雖然是個好人，卻不是一個好警察，他永遠不可能抓住兇手的。
....
「我還是第一次見雷斯垂德把徽章交給別人。」
蘇格蘭場庭院，馬車夫湯姆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他懷疑對方是個關係戶，習慣性地開始套近乎。
「都在蘇格蘭場，低頭不見抬頭見。」夏洛收起徽章。
「去教會醫院，麻煩您快一些，謝謝。」
車夫湯姆駕駛技術很好，警用馬車在蘭登城擁擠的道路上疾馳如飛，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目送夏洛離開後，湯姆將馬車停靠在院子裡，而後便輕車熟路地摸到院子角落，掏出捲菸，跟著相熟的車夫們一起吞雲吐霧。
有人手裡拿著一份《霧都晨報》。
餘光掃到頭版，車夫湯姆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
「這不是我剛剛載的那個年輕人嗎？」他一把搶過報紙，「我靠，這小子牛哇，用鍊金術破案？」
車夫們見多識廣、消息靈通，他們比普通市民更了解「鍊金術」意味著什麼。
剛剛還百無聊賴的他們，此刻全湊到湯姆跟前，搶著看這份報導。
手中香菸就這麼懸在半空。
......
「你終於來了。」
夏洛抵達停屍房時，謝莉女士正百無聊賴地待在窗沿下，頭下腳上地倒立著。
「這裡空氣不太好，我快悶死了。」
停屍房的布局很簡單，除了白色釉面磚牆、天窗、通風管道、盛放屍體的大理石台，再無其他設施。
房間裡一共停放了五具屍體，除了謝莉女士，其她四具都是連環謀殺案的被害者。
「我給你帶來一個好消息。」夏洛揚了揚手中報紙，「傑茜·懷特已經被捕，並主動交代了犯下的罪行。」
謝莉女士當即從天花板上跳下，盯著報紙上的內容。
「這傢伙竟然主動認罪？」她有些不忿，「可惡，我還指望她拒不認罪，然後被你們當場擊斃呢！
「太便宜她了！」
謝莉在夏洛身邊漂蕩了幾圈，將報導逐句逐字看完一整遍，而後，沉默了好久。
「謝謝。」
她對著夏洛深深鞠了一躬，表情莊重。
「感謝你幫我抓住兇手，看到她受到法律的制裁，對我很有意義！」
「這是我的職責。」夏洛說。
「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在我死之前就抓住兇手。」
夏洛嘴角一抽，那我得提交一份少數派報告.....
「我此前一直被怨念束縛在這裡，無法離開。」謝莉看了眼自己的身體，「現在我能感覺到，束縛已經消失了。
「別了，夏洛警官；別了，蘭登城！
「下輩子我要做蘭登市首富的女兒！」
謝莉的靈體砰的一下鑽入地底，轉眼便消失不見。
希望你夢想成真......夏洛默默目送她離開。
而後。
他扭頭看向剩下的四具屍體，這是連環謀殺案的被害者們，亦是他此行前來的目的。
第一位死者名叫奧麗莎，是一位商店雇員。
夏洛走到屍體側方，耐心等待。
片刻後，一個灰白色身影從死者身上脫離，升起，像幽靈一樣漂浮於半空。
「我是蘇格蘭場的警員，負責調查您被害一案，請問您是否記得殺害自己的兇手？」
奧麗莎迷茫地環顧一圈，緩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瞬間火冒三丈：
「這都多少天了，蘇格蘭場居然還沒抓住兇手？真是一群廢物！偷稅金的蛀蟲！」
這位女士的脾氣有些火爆......夏洛面不改色：「我們已經抓到了兇手。」
這並非謊言，傑茜·懷特的確是一名兇手，他們也的確抓住了她。
我又沒說是哪個案子的兇手。
「為了確認身份，我特意來和您核對一下。」夏洛擺出公事公辦的語氣，「請問謀害您的兇手是？」
「他叫艾伯特！」奧麗莎咬牙切齒地說，「是艾斯豪斯工廠的廠主。」
「能否描述一下他的外貌？」
「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二，頭髮是淡金色，眼睛是深藍，身材纖瘦....」
夏洛原本做好了「白跑一趟」的準備，畢竟連環殺手十分狡猾，這些受害者不一定知曉對方的底細。
沒想到奧麗莎能說得如此詳細，這大大降低了查案難度。
知道了姓名和外貌特徵，隨時都能實施抓捕。
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拿出「證據」，說服警督。
這並不難.....
這是連環謀殺案第一位被害者租住的地方，年近40的老巡警亨利再次回到這裡，表情嚴峻。
樓梯扶手落滿灰塵，拐角處結著蜘蛛網，肥碩老鼠明目張胆地在走廊邊緣奔跑......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誰能想到，僅僅三周之前這裡還是整條街最受歡迎的公寓？
三樓最里側，門上的封條早已被揭開，亨利麻木地推門而入，果然看到自己的摯友站在房間裡。
年僅38歲，便已開辦起數家蒸汽工廠，成為人人羨慕的新貴族，這是何等的幸運。
摯友臉上卻看不見一丁點笑容。
被害者是他唯一的女兒。
「對不起。」亨利垂下頭。
從警20年，已經是蘇格蘭場裡資歷最老的巡警，經驗豐富。
摯友女兒被害，卻連兇手是誰都搞不清楚。
我真沒用。
「謝謝你，亨利。」摯友的喉嚨被什麼堵塞，含混不清地說著，「我的妻子去年走了，我的女兒今年離開，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是唯一還記得卡琳娜的人，亨利，我真的很感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
亨利猛地抬起頭：「我們會抓住兇手的，你千萬不要放棄！」
「我已經累了。」摯友說。
「我賣掉了兩家工廠，僱傭了蘭登城裡所有能被僱傭的私家偵探，調查了整整兩周，一無所獲。
「兇手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算了吧，亨利，我已經不想掙扎了。」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尋死.....亨利張開嘴巴，卻怎麼也說不出勸慰的話來。
人死不能復生，就算說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摯友唯一的念想就是抓住兇手，嚴懲，告慰女兒的在天之靈。
可是，如果整個蘇格蘭場加上全城的私家偵探都找不到有用的線索，還有誰能抓住兇手？
「我時常在想，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摯友慘澹地笑著，「我可以把我的工廠留給女兒，她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
「轉念一想，既然女兒已經走了，我為何要獨自承受這份痛苦呢？乾脆我也去陪她好了。
「亨利，我的工廠就交給你了，謝謝你這些天堅持不懈地陪我尋找線索。」
「我不是為了這種事才來幫你。」亨利冷聲道，「我是為了卡琳娜，我看著她長大的。就算你死了，我也要繼續找下去，我一定要親手逮捕兇手！」
摯友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他太了解亨利了。
雖然是個好人，卻不是一個好警察，他永遠不可能抓住兇手的。
....
「我還是第一次見雷斯垂德把徽章交給別人。」
蘇格蘭場庭院，馬車夫湯姆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他懷疑對方是個關係戶，習慣性地開始套近乎。
「都在蘇格蘭場，低頭不見抬頭見。」夏洛收起徽章。
「去教會醫院，麻煩您快一些，謝謝。」
車夫湯姆駕駛技術很好，警用馬車在蘭登城擁擠的道路上疾馳如飛，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目送夏洛離開後，湯姆將馬車停靠在院子裡，而後便輕車熟路地摸到院子角落，掏出捲菸，跟著相熟的車夫們一起吞雲吐霧。
有人手裡拿著一份《霧都晨報》。
餘光掃到頭版，車夫湯姆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
「這不是我剛剛載的那個年輕人嗎？」他一把搶過報紙，「我靠，這小子牛哇，用鍊金術破案？」
車夫們見多識廣、消息靈通，他們比普通市民更了解「鍊金術」意味著什麼。
剛剛還百無聊賴的他們，此刻全湊到湯姆跟前，搶著看這份報導。
手中香菸就這麼懸在半空。
......
「你終於來了。」
夏洛抵達停屍房時，謝莉女士正百無聊賴地待在窗沿下，頭下腳上地倒立著。
「這裡空氣不太好，我快悶死了。」
停屍房的布局很簡單，除了白色釉面磚牆、天窗、通風管道、盛放屍體的大理石台，再無其他設施。
房間裡一共停放了五具屍體，除了謝莉女士，其她四具都是連環謀殺案的被害者。
「我給你帶來一個好消息。」夏洛揚了揚手中報紙，「傑茜·懷特已經被捕，並主動交代了犯下的罪行。」
謝莉女士當即從天花板上跳下，盯著報紙上的內容。
「這傢伙竟然主動認罪？」她有些不忿，「可惡，我還指望她拒不認罪，然後被你們當場擊斃呢！
「太便宜她了！」
謝莉在夏洛身邊漂蕩了幾圈，將報導逐句逐字看完一整遍，而後，沉默了好久。
「謝謝。」
她對著夏洛深深鞠了一躬，表情莊重。
「感謝你幫我抓住兇手，看到她受到法律的制裁，對我很有意義！」
「這是我的職責。」夏洛說。
「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在我死之前就抓住兇手。」
夏洛嘴角一抽，那我得提交一份少數派報告.....
「我此前一直被怨念束縛在這裡，無法離開。」謝莉看了眼自己的身體，「現在我能感覺到，束縛已經消失了。
「別了，夏洛警官；別了，蘭登城！
「下輩子我要做蘭登市首富的女兒！」
謝莉的靈體砰的一下鑽入地底，轉眼便消失不見。
希望你夢想成真......夏洛默默目送她離開。
而後。
他扭頭看向剩下的四具屍體，這是連環謀殺案的被害者們，亦是他此行前來的目的。
第一位死者名叫奧麗莎，是一位商店雇員。
夏洛走到屍體側方，耐心等待。
片刻後，一個灰白色身影從死者身上脫離，升起，像幽靈一樣漂浮於半空。
「我是蘇格蘭場的警員，負責調查您被害一案，請問您是否記得殺害自己的兇手？」
奧麗莎迷茫地環顧一圈，緩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瞬間火冒三丈：
「這都多少天了，蘇格蘭場居然還沒抓住兇手？真是一群廢物！偷稅金的蛀蟲！」
這位女士的脾氣有些火爆......夏洛面不改色：「我們已經抓到了兇手。」
這並非謊言，傑茜·懷特的確是一名兇手，他們也的確抓住了她。
我又沒說是哪個案子的兇手。
「為了確認身份，我特意來和您核對一下。」夏洛擺出公事公辦的語氣，「請問謀害您的兇手是？」
「他叫艾伯特！」奧麗莎咬牙切齒地說，「是艾斯豪斯工廠的廠主。」
「能否描述一下他的外貌？」
「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二，頭髮是淡金色，眼睛是深藍，身材纖瘦....」
夏洛原本做好了「白跑一趟」的準備，畢竟連環殺手十分狡猾，這些受害者不一定知曉對方的底細。
沒想到奧麗莎能說得如此詳細，這大大降低了查案難度。
知道了姓名和外貌特徵，隨時都能實施抓捕。
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拿出「證據」，說服警督。
這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