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太傅煞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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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金鑾殿,瞬間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八皇子竟然去讀書了?

  八皇子拿書墊牌桌玩牌還差不多。

  他竟然會去藏書閣?

  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王樹石和李德光更是直接懵逼了,兩人面面相覷!

  八皇子怎麼可能主動去讀書?

  仁帝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一拍龍椅。

  「傳!讓老八換身像樣的衣服,立刻來見朕!」

  ……

  大殿之上,百官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八皇子真去讀書了?扯淡吧?」

  「誰知道呢,會不會跟沈玉樓串通好了,演戲給咱們看呢?」

  王樹石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郁。

  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片刻後。

  一個身穿常服,身姿挺拔,面帶幾分書卷氣的青年,緩緩走入大殿。

  正是八皇子趙律。

  微微打扮一下,還是人模狗樣的。

  「兒臣參見父皇!」

  仁帝看著脫胎換骨般的兒子,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故作威嚴。

  「老八,你這幾日,都在做些什麼?」

  趙律躬身答道:「回父皇,兒臣前幾日通讀了《孫子兵法》《陣紀武略》與《兵鑒心書》三本兵書,頗有心得。這兩日,正在讀《春秋》與《詩經》。」

  嘩!

  殿內再次一片譁然。

  王樹石第一個不信,他覺得這肯定是沈玉樓故意安排的!

  帶著皇子玩了幾天,最後裝模作樣讀幾頁書,就想矇混過關?

  他冷哼一聲,卻沒敢直接開噴,畢竟趙律是皇子。

  仁帝笑了笑:「哦?既有心得,那朕考考你。兵者,詭道也,何解?」

  趙律脫口而出。

  「回父皇,此句出自《孫子兵法·計篇》。

  意為用兵之道,在於千變萬化,出其不意。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他不僅對答如流,甚至還能引經據典,這可不是死記硬背,而是真切的理解兵法的運用了。

  朝堂之上,懂兵法的武將們聽得連連點頭,不懂兵法的文官們也目瞪口呆。

  這……這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的八皇子嗎?

  仁帝龍顏大悅,大笑起來。

  「好!我兒果然是浪子回頭,朕心甚慰!」

  王樹石的臉都綠了,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咬牙說道。

  「陛下,八皇子既然如此用功,為何還要去醉仙樓爭奪花魁?」

  趙律一聽,淡淡的回道。

  「回太傅,素音姑娘乃是奇女子,獨愛有才之士。

  兒臣是去與皇城中才子比試文采,以文會友,多學知識。

  最終憑藉一首詞,僥倖成為花魁的入幕之賓。

  即便在姑娘房中,我二人也只是徹夜清談,探討詩詞歌賦,沒有半點苟且之事。」

  站在殿前的沈玉樓差點沒笑出聲。

  好傢夥,這小子現在吹牛逼的本事,都有我三分火候了。

  還徹夜清談?我信你個鬼!

  怕不是你的草包本質被人家素音姑娘一眼看穿,嫌棄得連手都不讓你碰吧?

  滿朝文武顯然也不信,一個個擠眉弄眼,表情十分精彩。

  仁帝輕咳一聲。

  「肅靜!

  既然眾卿不信,老八,你便當場作詩一首。

  就以浪子回頭為題,讓你王太傅瞧瞧,你的文采究竟如何!

  好好表現,別讓朕失望。」

  趙律聞言,昂首挺胸,在殿中踱步沉思。


  片刻之後,他眼中精光一閃,朗聲念道:

  「《歸帆》」

  「太虛雲散月當樓,」

  「傅粉年華逐水流。」

  「煞盡風霜歸硯海,」

  「筆端春色換吳鉤!」

  詩一出口,眾人皆是沉默。

  仁帝撫須大讚。

  「好詩!文采斐然!

  尤其是這句筆端春色換吳鉤,棄胭脂水粉,重拾文韜武略,正合浪子回頭之意!

  好!好啊!

  朕心甚慰!」

  而沈玉樓聽完,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

  他娘的,真是得了我的真傳!

  這藏頭詩,藏得妙啊!

  太傅煞筆!

  這小子,有前途!

  王樹石雖然覺得這詩聽著哪兒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只能憋著一張老臉,看著八皇子被眾人誇讚。

  一些官員已經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了。

  你瞧瞧,你們教了十幾年,把皇子教成了廢物。

  人家沈大人七天,就把廢物變成了才子。

  這差距,簡直雲泥一般!

  李德光老臉掛不住了,強行辯解道。

  「陛下,此乃八皇子自己幡然醒悟,與沈玉樓何干?

  他一個醫官,自己都未必會作詩,豈能將皇子開竅之功算在他頭上?」

  沈玉樓心裡直翻白眼。

  這幫老登,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仁帝像是早有預料,笑著看向沈玉樓。

  「沈卿,既然少傅質疑你,你便也作一首,讓大家開開眼。」

  「遵旨。」

  沈玉樓讓人取來紙筆,龍飛鳳舞,一揮而就。

  眾人好奇地湊上前去。

  沈玉樓乃是醫官,竟然也會作詩?

  只見紙上寫著:

  《臥春》

  暗梅幽聞花,

  臥枝傷恨底。

  遙聞臥似水,

  易透達春綠。

  岸似綠,

  岸似透綠,

  岸似透黛綠。

  眾人看完,面面相覷,這詩……好像不太工整啊?

  比起八皇子那首太傅煞筆,看起來略差一點,不過這文筆倒是也不錯。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具體如何,還得讓翰林院的人來評判一下才對。

  沈玉樓微微一笑。

  「此詩,需由飽學之士高聲朗誦,方能品出其中真味。太傅大人,您請?」

  王樹石冷哼一聲,心想你這破詩能有何玄機?

  待他讀一遍之後,定要找出其中破綻,狠狠地貶低一番。

  他已經想好很多說辭,不管沈玉樓的詩寫的多麼天花亂墜,王樹石都能將其批評的體無完膚。

  若是沒有這點本事,那他這個太傅就別幹了。

  他拿起詩稿,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自以為洪亮的聲音,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

  「《我蠢》」

  「俺沒有文化,」

  「我智商很低。」

  「要問我是誰,」

  「一頭大蠢驢。」

  「俺是驢,」

  「俺是頭驢,」

  「俺是頭呆驢!」

  他剛念完,朝堂中一個操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武將,就一臉憨厚地撓了撓頭,大聲問道。

  「太傅大人,您咋當著陛下的面罵自個兒是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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