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回「家」過年！我不是，我沒有！
尼克繼續道：通過福克斯的渠道順利拿下了，花了二百萬買斷了電影改編權和續集開發權。
派拉蒙高層當場簽字，史蒂芬妮·梅爾的經紀公司也點頭同意了。」
「老闆，接下來怎麼做？
這種青春吸血鬼題材，現在的市場行情可是很低迷的。」尼克詢問著。
「尼克，先等等。」沈淵的聲音不大，我看好這本小說，先把後續的改編權都先簽了。
等小說熱度起來了，再邀請作者一同編劇。
「沒問題，老闆。」尼克應得很乾脆，
尼克繼續開口道：「老闆，福克斯那邊在詢問您的檔期了。《時空旅行者的妻子》籌備完成了，您看……」
」沈淵回道：「我年後再過去。」
尼克也沒有多勸，回了句我會通知福克斯」，然後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件事。迪士尼公主和她的團隊找到了我和傑瑞，極力想拿下『妻子』這個角色。您有什麼想法嗎？」
沈淵沉吟了一下。「尼克，你收了多少好處，才會專門提起安妮·海瑟薇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短暫的一瞬，然後尼克的笑聲傳來：「老闆，安妮和她團隊，片酬只要七十萬刀，還有五萬刀的引薦酬勞。傑瑞那邊也有一份。
「果然還得是你啊，尼克。」沈淵笑了，「你們都收好處了，我當然要給你們面子啦。」
尼克聽到這句話馬上收了笑，語氣認真地說，「不不不，老闆，人情歸人情，您不能因為我和傑瑞而影響影片選角，這不是一個好的開端。」
沈淵輕笑道：「尼克，我挺無所謂的。用誰都是用。安妮憑《斷背山》入圍了奧斯卡不是嗎？只要演技夠用，沒有反華傾向，我都可以的。」
他頓了頓，「咱們的合作不只是上下級。你會特意提起這位迪士尼公主，說明傑瑞也很認可。這就夠了，尼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沈淵以為信號斷了，看了眼屏幕。
尼克的聲音傳過來：「謝謝了，沈淵。」
沈淵握著手機，嘴角的弧度彎著，「尼克，沒事我掛了，手頭還忙著後期。」
「沒事了，老闆，您忙。」尼克笑著回應。
沈淵搖了搖頭。記憶中那個痴迷時空穿越題材的安妮·海瑟薇，這一世，竟然找上門來了。
不過算算時間，這又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等《穿普拉達的女王》上映後，安妮的片酬可就不是這個量級咯。
時間一晃，到了1月28日，除夕。
沈淵開著黑色輝騰，穩穩停在舒暢舅舅家的單元樓下。
他從後備箱拎出大包小包的年貨，菸酒、好茶、水果糕點，都是過年走親戚的標配。
房門打開，楊舅舅看見沈淵，臉上立刻堆起客套的笑：「沈導，稀客啊，快進來坐。」說著側身讓出位置。
沈淵卻沒動，把禮品遞過去：「楊叔，過年好。我來接暢暢，「回家」里過年。」
在「回家」這兩個字上，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舅舅的眼神下意識往客廳里瞟。
沙發邊，舒暢乖乖坐著，腿上放著一個收拾好的小行李包。
她低著頭，安靜等著，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幕，也早就做好了決定。
舅舅尷尬一笑，找藉口道：
「這……暢暢往年都是在家過年的，她年紀還小，不懂禮數，要不今年還是……」
話沒說完，就被沈淵輕輕打斷。
「今年不一樣。」
「今年是暢暢認親的第一年，理應回自己家陪乾媽過年，我說得沒錯吧，楊叔？」
舅媽這時從屋裡探出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卻被舅舅悄悄扯了下衣角，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這時，舒暢站起身，走到門口輕聲道：「舅舅，我早就跟乾媽說好啦，今年過去陪她過年。」
舅舅看著她，還想再說兩句，沈淵恰到好處輕咳一聲。
所有話瞬間堵死。
舅舅臉色僵了僵，最後只能無奈點頭：
「行吧。那暢暢你早點回來，在外頭別惹事。」
沈淵轉身先下樓，舒暢拎著小包默默跟上。
剛走到樓梯拐角，身後就傳來舅媽壓低的抱怨聲：「真是白養了……」
舒暢腳步猛地一頓，肩膀微微繃緊，眼底瞬間酸澀。
沈淵沒有回頭，溫和的聲音傳來：「沒事暢暢，走吧，別往心裡去。」
舒暢吸了口氣，點點頭，快步跟上，低頭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駛出老舊擁擠的小區，一路暢通，開上寬闊的長安街。
沈淵扶著方向盤：「暢暢，你已經成年了。你舅舅他們這邊，我和田老師都幫你捋清楚了。」
「你以後固定拿出一部分收入，保障他們的生活，盡你的情分。」
「他們一下子少了往日依靠你的大額收入，心裡落差大，不痛快是正常的，你不用多想，也不用自責。」
舒暢點點頭，聲音輕輕的：「我知道的哥，我只是……」
沈淵笑著打斷她：「別說這些了，你那邊房子裝修完了？」
一提這個，舒暢眼底瞬間亮了，所有陰鬱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沈家隔壁那套四合院，顧雪在她成人認親那天直接送給她了。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套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
舒暢小聲雀躍道：「差不多好啦！顧媽幫我盯著，我自己也常去看，全部都是我喜歡的風格！」
「喜歡就好。」沈淵輕笑回應。
車子拐進胡同，停穩在家門口。
推門進去，滿屋都是飯菜的香味。
顧雪早就等在餐桌旁，滿滿一大桌年夜飯，正中間架著銅火鍋，炭火通紅，湯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看見兩人進門，她溫柔招手：「回來啦，暢暢，快來，坐媽旁邊。」
舒暢脫下外套，乖乖挨著顧雪坐下。
沈淵隨手摸出兩個紅包，一個遞給顧雪，一個塞給舒暢。
「過年壓歲錢。」
「暢暢，從今往後，每一年你都有，跟媽一樣，家裡一份子。」
舒暢下意識想推辭，顧雪輕輕拍了拍她手背示意收下。
她只好捧著紅包，小聲軟軟道：「謝謝哥。」
這頓年夜飯，舒暢吃得還有點拘謹，卻打心底里暖。
沈家沒有說教，沒有給她灌輸「你要爭氣、你要報恩」的壓力，
更沒有讓她感覺自己是被收留、被交易的外人。
只是給她夾菜，問她口味合不合，聊著今晚春晚的節目陣容，嘮著家常瑣事。
自然、溫和又鬆弛。就好像，她本來就是這個家裡的人。
這一年的春晚，趙本山、宋丹丹和崔永元帶著白雲黑土的續作《說事兒》登場，小品更是名梗與金句頻出。
趙本山的：那傢伙，場面大的，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你大媽已經不是你六年前的大媽了，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
宋丹丹的：女人嘛，對自己下手就要狠一點兒。
湊合過唄，還能離咋的？
做人難，做女人難……做一個名老女人……難。
還有那句：沒有新聞的領導不叫領導，沒有緋聞的名人那算不得名人。
接著是，黃宏、鞏漢林、林永健和劉亞津的《鄰居》更是一出場就把「八十！八十！八十！」錘進了全國觀眾的腦子裡，這一錘就「八十！」了好多年好多年。
窗外鞭炮煙花此起彼伏炸開，整片夜空映得通紅，電視機準時響起《難忘今宵》，除夕夜才算徹底過完。
沈淵打了個哈欠，從沙發起身，沖顧雪和舒暢擺了擺手：「媽，新年快樂。暢暢，新年快樂，我先回房休息了。」說完便拖著步子走向自己臥房。
舒暢連忙站起來：「哥新年快樂，晚安。」又轉頭看向顧雪，輕聲道，「顧媽，新年快樂，您也早點歇著，我回我那邊院子了。」
顧雪含笑應聲：「你們倆新年快樂。」
舒暢穿過月亮門，獨自回到獨屬於她的小院。
她坐在嶄新柔軟的床上，指尖摩挲著床單，慢慢環顧屋內所有陳設。眼前的一切，全都屬於她自己。
這短短几個月，對她而言像一場不真實的美夢。
演藝圈裡靠認親捆綁藝人、壓榨價值的事她見得太多。
起初她也暗自忐忑，以為顧雪和沈淵認她做親人，只是看中她能拍戲牟利。
她萬萬沒料到，母子二人是真心實意把她當成家裡人。
顧媽待她如親生，更為她留後路；沈淵則強勢幫她拿回事業與人生的主動權。
自從親生母親離世，這些年她輾轉寄居在姨媽、舅舅家中，常年泡在各個劇組來回奔波。
從來沒有人關心她拍戲累不累，受了委屈怕不怕。
直到十八歲成年這年，她終於擁有了一間只屬於自己的院子，有了真心待她的家人。
積攢的委屈與感動，此刻再也繃不住。眼淚無聲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砸在膝蓋上。
客廳里，顧雪望著兩個孩子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她是真心疼舒暢。
這孩子，命實在太苦，更懂事得讓人心疼。
02年《孝莊秘史》董鄂妃一角讓她一炮而紅，短短三年連拍近二十部影視劇，常年在外賺錢。
可掙下的錢盡數交給親戚，自己名下無房無車，手裡更沒有半點積蓄。
哪怕舅舅舅媽長年消耗她的收入，她也從無半句埋怨，處處感念親戚收留之恩。
顧雪主動認她做乾女兒，是憐惜她坎坷的遭遇，是真心喜歡溫順體貼的她，也是相處下來格外投緣。
但更深一層，也是借著這件事敲打沈淵。
兒子年少成名，一路扶搖直上，她固然驕傲，可心底也藏著一份難以放下的擔憂。
圈內不少人都清楚沈淵和劉藝菲之間的糾葛，現在那姑娘滿心滿眼都是他，他轉頭卻還對舒暢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田壯壯早就和她聊透了。
以沈淵的通透和智商，不可能不清楚公然越級保一個圈外人的後果。但他還是心思不純的開口了。
僅此一點，就說明他藏著少年人的貪念與不該有的僥倖。
他才二十三歲，娛樂圈風氣浮華誘惑太重，再放任他隨心所欲、肆意縱情，早晚沉淪迷失，走偏心性。
事業可以有算計、有布局、有城府，畢竟那是立足之本。
但人品、分寸、底線，家裡必須替他守住。
認親後見兒子對暢暢有真正的兄長擔當，顧雪心底輕輕鬆了口氣。她的淵兒還是那個她從小養大的淵兒，他沒有歪。
大年初一，一早，沈淵帶上舒暢，後備箱塞滿了老三樣殺向了田壯壯家。
胡同里的鞭炮屑還沒掃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田新新推開門看見沈淵身後的舒暢：「呦呵，還帶你妹妹來啊。」
舒暢恭敬道：「新新老師，新年好。」
田新新擺了擺手，彎腰從沈淵手裡接過一箱子：「跟淵小子一樣，叫伯就好。叫什麼老師，怪見外的。」
舒暢從善如流：「新新伯，新年好。」話音未落，田新新已經搬著箱子往裡走了。
沈淵拎起另一箱煙，轉頭道：「暢暢，剩下的你拿進來就行。」
「來田老師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舒暢點點頭：「知道了，哥。」他轉身往後備箱走去，抱起剩下的幾盒點心，也跟著進了門。
沈淵走進客廳，田壯壯正坐在沙發翻看報紙。
於藍坐在一旁的按摩椅上，抬眸淡淡道：「來了。」
沈淵應了聲，熟路地往廚房方向探了探頭，看看今天灶上燉的是什麼。
舒暢跟在他後面進了門，站得規矩，柔柔道：「田老師，於奶奶，新年好。」
田壯壯從報紙後面抬起眼睛，點了點頭：「新年好，暢暢。」
於藍熱情地招招手：「孩子，來奶奶這裡。陪奶奶聊聊天。
舒暢乖巧地在於藍身邊坐下，陪老太太閒聊。
從田家出來，輝騰駛上長安街，前往觀瀾小樓。
大年初一的街頭冷冷清清，車流稀少。
舒暢坐在副駕安靜了半天，忽然歪頭看向沈淵，一臉看熱鬧的八卦表情：
「哥，我問你啊，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茜茜告白？」
沈淵握著方向盤迴道：「怎麼突然這麼說？」
舒暢當即掰著手指頭：「你還裝！」
茜茜剛入學那波輿論，是你擋的。
封校的《高台》，你拍的，圈內誰不知道。
還有她拍《仙劍》，你送的全套保暖服，顧媽都說了，你只給身邊親近的人。
後來拍《神鵰》，那套好萊塢定製護具，我雖然也分到一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你專門給茜茜量身準備的。
尤其是這次《時空遊輪》，女主定她，她被全網造謠，最後是你直接調動頂層資源，硬生生把輿論風波徹底壓下去。」
舒暢攤攤手：「哥，你追茜茜的心思，圈內誰看不出來啊。」
這話一出，嗡！
沈淵心態直接炸了。
他下意識一腳急剎車狠狠踩下去！
車身猛地一頓，舒暢整個人往前狠狠一撲，幸虧安全帶勒得緊，不然直接就撞擋風玻璃上了。
大年初一路上車少，不然這一下絕對後車追尾。
後面已經傳來幾聲急促的喇叭鳴笛。
舒暢拍著胸口驚魂未定，一臉懵：
「哥！你幹嘛呀！大路中間剎車多危險！趕緊靠邊啊！」
沈淵沒應聲，沉默著緩緩打燈、靠邊停穩。
他僵硬地轉頭盯著舒暢，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暢暢，你剛才說什麼？」
你是這麼想的？
圈內人都是這麼理解的？
……那劉曉利是不是也一直這麼以為？」
舒暢被他看得肩膀一縮，聲音小了半截：哥……你做的這些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然憑什麼你唯獨對她這麼上心？」
沈淵張了張嘴，瞬間啞住。
心裡瘋狂辯解：我沒有！我不是！都是因為你這個死丫頭，都是因為電影。
我能解釋的，每一件事都能解釋得通的。
可沒用。
聽舒暢這麼全部串在一起，連他自己聽著都像一套完整而深情的追愛流程。
他這哪是養魚計劃，這是親手把自己套路進去了啊。
舒暢看著沈淵突然死寂的表情，小聲試探：「哥……怎麼、怎麼了呀？我說錯啥了？」
沈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累到極致道：「沒事。」
他重新掛擋、起步，繼續往觀瀾小樓開。
可心裡已經瘋狂哀嚎：
離譜！太離譜了！
真他媽服了。
所有人都以為你有情，唯獨你自己無辜，卻還說不清。
他忽然有點後悔，或許從最開始，他就不該為了舒暢，接觸劉藝菲這個大麻煩的。她身上的麻煩是真的比她顏值還高。
車子開到觀瀾小樓，舒暢乖乖跟在沈淵身後進門。
邢愛娜聽見動靜抬頭一看，笑著問道：「弟弟、暢暢，大年初一怎麼跑這邊來了？」
「那姐，新年好！」舒暢甜甜喊了一聲，繞過前台，熟門熟路坐到她旁邊。
沈淵隨口笑道：「過來看看你和昊哥。」
邢愛娜無奈擺了擺手：「你直接去剪輯室找他吧。
這傢伙現在滿腦子都是《瘋狂的石頭》的後期剪輯，年都沒過踏實。
除夕晚上就扒了兩口餃子，轉頭又扎進剪輯室里悶頭幹活，怎麼勸都不聽。」
沈淵點點頭，徑直走向剪輯室。身後，舒暢和邢愛娜閒聊的聲音慢慢淡了下去。
派拉蒙高層當場簽字，史蒂芬妮·梅爾的經紀公司也點頭同意了。」
「老闆，接下來怎麼做？
這種青春吸血鬼題材，現在的市場行情可是很低迷的。」尼克詢問著。
「尼克，先等等。」沈淵的聲音不大，我看好這本小說，先把後續的改編權都先簽了。
等小說熱度起來了，再邀請作者一同編劇。
「沒問題，老闆。」尼克應得很乾脆，
尼克繼續開口道：「老闆，福克斯那邊在詢問您的檔期了。《時空旅行者的妻子》籌備完成了，您看……」
」沈淵回道：「我年後再過去。」
尼克也沒有多勸，回了句我會通知福克斯」，然後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件事。迪士尼公主和她的團隊找到了我和傑瑞，極力想拿下『妻子』這個角色。您有什麼想法嗎？」
沈淵沉吟了一下。「尼克，你收了多少好處，才會專門提起安妮·海瑟薇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短暫的一瞬，然後尼克的笑聲傳來：「老闆，安妮和她團隊，片酬只要七十萬刀，還有五萬刀的引薦酬勞。傑瑞那邊也有一份。
「果然還得是你啊，尼克。」沈淵笑了，「你們都收好處了，我當然要給你們面子啦。」
尼克聽到這句話馬上收了笑，語氣認真地說，「不不不，老闆，人情歸人情，您不能因為我和傑瑞而影響影片選角，這不是一個好的開端。」
沈淵輕笑道：「尼克，我挺無所謂的。用誰都是用。安妮憑《斷背山》入圍了奧斯卡不是嗎？只要演技夠用，沒有反華傾向，我都可以的。」
他頓了頓，「咱們的合作不只是上下級。你會特意提起這位迪士尼公主，說明傑瑞也很認可。這就夠了，尼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沈淵以為信號斷了，看了眼屏幕。
尼克的聲音傳過來：「謝謝了，沈淵。」
沈淵握著手機，嘴角的弧度彎著，「尼克，沒事我掛了，手頭還忙著後期。」
「沒事了，老闆，您忙。」尼克笑著回應。
沈淵搖了搖頭。記憶中那個痴迷時空穿越題材的安妮·海瑟薇，這一世，竟然找上門來了。
不過算算時間，這又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等《穿普拉達的女王》上映後，安妮的片酬可就不是這個量級咯。
時間一晃，到了1月28日，除夕。
沈淵開著黑色輝騰，穩穩停在舒暢舅舅家的單元樓下。
他從後備箱拎出大包小包的年貨，菸酒、好茶、水果糕點，都是過年走親戚的標配。
房門打開，楊舅舅看見沈淵，臉上立刻堆起客套的笑：「沈導，稀客啊，快進來坐。」說著側身讓出位置。
沈淵卻沒動，把禮品遞過去：「楊叔，過年好。我來接暢暢，「回家」里過年。」
在「回家」這兩個字上，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舅舅的眼神下意識往客廳里瞟。
沙發邊，舒暢乖乖坐著，腿上放著一個收拾好的小行李包。
她低著頭，安靜等著，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幕，也早就做好了決定。
舅舅尷尬一笑，找藉口道：
「這……暢暢往年都是在家過年的，她年紀還小，不懂禮數，要不今年還是……」
話沒說完，就被沈淵輕輕打斷。
「今年不一樣。」
「今年是暢暢認親的第一年，理應回自己家陪乾媽過年，我說得沒錯吧，楊叔？」
舅媽這時從屋裡探出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卻被舅舅悄悄扯了下衣角，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這時，舒暢站起身，走到門口輕聲道：「舅舅，我早就跟乾媽說好啦，今年過去陪她過年。」
舅舅看著她，還想再說兩句，沈淵恰到好處輕咳一聲。
所有話瞬間堵死。
舅舅臉色僵了僵，最後只能無奈點頭：
「行吧。那暢暢你早點回來，在外頭別惹事。」
沈淵轉身先下樓，舒暢拎著小包默默跟上。
剛走到樓梯拐角，身後就傳來舅媽壓低的抱怨聲：「真是白養了……」
舒暢腳步猛地一頓，肩膀微微繃緊，眼底瞬間酸澀。
沈淵沒有回頭，溫和的聲音傳來：「沒事暢暢，走吧，別往心裡去。」
舒暢吸了口氣，點點頭，快步跟上，低頭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駛出老舊擁擠的小區，一路暢通，開上寬闊的長安街。
沈淵扶著方向盤：「暢暢，你已經成年了。你舅舅他們這邊，我和田老師都幫你捋清楚了。」
「你以後固定拿出一部分收入，保障他們的生活，盡你的情分。」
「他們一下子少了往日依靠你的大額收入，心裡落差大，不痛快是正常的，你不用多想，也不用自責。」
舒暢點點頭，聲音輕輕的：「我知道的哥，我只是……」
沈淵笑著打斷她：「別說這些了，你那邊房子裝修完了？」
一提這個，舒暢眼底瞬間亮了，所有陰鬱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沈家隔壁那套四合院，顧雪在她成人認親那天直接送給她了。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套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
舒暢小聲雀躍道：「差不多好啦！顧媽幫我盯著，我自己也常去看，全部都是我喜歡的風格！」
「喜歡就好。」沈淵輕笑回應。
車子拐進胡同，停穩在家門口。
推門進去，滿屋都是飯菜的香味。
顧雪早就等在餐桌旁，滿滿一大桌年夜飯，正中間架著銅火鍋，炭火通紅，湯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看見兩人進門，她溫柔招手：「回來啦，暢暢，快來，坐媽旁邊。」
舒暢脫下外套，乖乖挨著顧雪坐下。
沈淵隨手摸出兩個紅包，一個遞給顧雪，一個塞給舒暢。
「過年壓歲錢。」
「暢暢，從今往後，每一年你都有，跟媽一樣，家裡一份子。」
舒暢下意識想推辭，顧雪輕輕拍了拍她手背示意收下。
她只好捧著紅包，小聲軟軟道：「謝謝哥。」
這頓年夜飯，舒暢吃得還有點拘謹，卻打心底里暖。
沈家沒有說教，沒有給她灌輸「你要爭氣、你要報恩」的壓力，
更沒有讓她感覺自己是被收留、被交易的外人。
只是給她夾菜，問她口味合不合，聊著今晚春晚的節目陣容，嘮著家常瑣事。
自然、溫和又鬆弛。就好像，她本來就是這個家裡的人。
這一年的春晚，趙本山、宋丹丹和崔永元帶著白雲黑土的續作《說事兒》登場，小品更是名梗與金句頻出。
趙本山的：那傢伙，場面大的，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你大媽已經不是你六年前的大媽了，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
宋丹丹的：女人嘛，對自己下手就要狠一點兒。
湊合過唄，還能離咋的？
做人難，做女人難……做一個名老女人……難。
還有那句：沒有新聞的領導不叫領導，沒有緋聞的名人那算不得名人。
接著是，黃宏、鞏漢林、林永健和劉亞津的《鄰居》更是一出場就把「八十！八十！八十！」錘進了全國觀眾的腦子裡，這一錘就「八十！」了好多年好多年。
窗外鞭炮煙花此起彼伏炸開，整片夜空映得通紅，電視機準時響起《難忘今宵》，除夕夜才算徹底過完。
沈淵打了個哈欠，從沙發起身，沖顧雪和舒暢擺了擺手：「媽，新年快樂。暢暢，新年快樂，我先回房休息了。」說完便拖著步子走向自己臥房。
舒暢連忙站起來：「哥新年快樂，晚安。」又轉頭看向顧雪，輕聲道，「顧媽，新年快樂，您也早點歇著，我回我那邊院子了。」
顧雪含笑應聲：「你們倆新年快樂。」
舒暢穿過月亮門，獨自回到獨屬於她的小院。
她坐在嶄新柔軟的床上，指尖摩挲著床單，慢慢環顧屋內所有陳設。眼前的一切，全都屬於她自己。
這短短几個月，對她而言像一場不真實的美夢。
演藝圈裡靠認親捆綁藝人、壓榨價值的事她見得太多。
起初她也暗自忐忑，以為顧雪和沈淵認她做親人，只是看中她能拍戲牟利。
她萬萬沒料到，母子二人是真心實意把她當成家裡人。
顧媽待她如親生，更為她留後路；沈淵則強勢幫她拿回事業與人生的主動權。
自從親生母親離世，這些年她輾轉寄居在姨媽、舅舅家中，常年泡在各個劇組來回奔波。
從來沒有人關心她拍戲累不累，受了委屈怕不怕。
直到十八歲成年這年，她終於擁有了一間只屬於自己的院子，有了真心待她的家人。
積攢的委屈與感動，此刻再也繃不住。眼淚無聲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砸在膝蓋上。
客廳里，顧雪望著兩個孩子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她是真心疼舒暢。
這孩子，命實在太苦，更懂事得讓人心疼。
02年《孝莊秘史》董鄂妃一角讓她一炮而紅，短短三年連拍近二十部影視劇，常年在外賺錢。
可掙下的錢盡數交給親戚，自己名下無房無車，手裡更沒有半點積蓄。
哪怕舅舅舅媽長年消耗她的收入，她也從無半句埋怨，處處感念親戚收留之恩。
顧雪主動認她做乾女兒，是憐惜她坎坷的遭遇，是真心喜歡溫順體貼的她，也是相處下來格外投緣。
但更深一層，也是借著這件事敲打沈淵。
兒子年少成名，一路扶搖直上，她固然驕傲，可心底也藏著一份難以放下的擔憂。
圈內不少人都清楚沈淵和劉藝菲之間的糾葛，現在那姑娘滿心滿眼都是他，他轉頭卻還對舒暢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田壯壯早就和她聊透了。
以沈淵的通透和智商，不可能不清楚公然越級保一個圈外人的後果。但他還是心思不純的開口了。
僅此一點，就說明他藏著少年人的貪念與不該有的僥倖。
他才二十三歲，娛樂圈風氣浮華誘惑太重，再放任他隨心所欲、肆意縱情，早晚沉淪迷失，走偏心性。
事業可以有算計、有布局、有城府，畢竟那是立足之本。
但人品、分寸、底線，家裡必須替他守住。
認親後見兒子對暢暢有真正的兄長擔當，顧雪心底輕輕鬆了口氣。她的淵兒還是那個她從小養大的淵兒，他沒有歪。
大年初一，一早，沈淵帶上舒暢，後備箱塞滿了老三樣殺向了田壯壯家。
胡同里的鞭炮屑還沒掃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田新新推開門看見沈淵身後的舒暢：「呦呵，還帶你妹妹來啊。」
舒暢恭敬道：「新新老師，新年好。」
田新新擺了擺手，彎腰從沈淵手裡接過一箱子：「跟淵小子一樣，叫伯就好。叫什麼老師，怪見外的。」
舒暢從善如流：「新新伯，新年好。」話音未落，田新新已經搬著箱子往裡走了。
沈淵拎起另一箱煙，轉頭道：「暢暢，剩下的你拿進來就行。」
「來田老師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舒暢點點頭：「知道了，哥。」他轉身往後備箱走去，抱起剩下的幾盒點心，也跟著進了門。
沈淵走進客廳，田壯壯正坐在沙發翻看報紙。
於藍坐在一旁的按摩椅上，抬眸淡淡道：「來了。」
沈淵應了聲，熟路地往廚房方向探了探頭，看看今天灶上燉的是什麼。
舒暢跟在他後面進了門，站得規矩，柔柔道：「田老師，於奶奶，新年好。」
田壯壯從報紙後面抬起眼睛，點了點頭：「新年好，暢暢。」
於藍熱情地招招手：「孩子，來奶奶這裡。陪奶奶聊聊天。
舒暢乖巧地在於藍身邊坐下，陪老太太閒聊。
從田家出來，輝騰駛上長安街，前往觀瀾小樓。
大年初一的街頭冷冷清清，車流稀少。
舒暢坐在副駕安靜了半天，忽然歪頭看向沈淵，一臉看熱鬧的八卦表情：
「哥，我問你啊，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茜茜告白？」
沈淵握著方向盤迴道：「怎麼突然這麼說？」
舒暢當即掰著手指頭：「你還裝！」
茜茜剛入學那波輿論，是你擋的。
封校的《高台》，你拍的，圈內誰不知道。
還有她拍《仙劍》，你送的全套保暖服，顧媽都說了，你只給身邊親近的人。
後來拍《神鵰》，那套好萊塢定製護具，我雖然也分到一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你專門給茜茜量身準備的。
尤其是這次《時空遊輪》，女主定她，她被全網造謠，最後是你直接調動頂層資源，硬生生把輿論風波徹底壓下去。」
舒暢攤攤手：「哥，你追茜茜的心思，圈內誰看不出來啊。」
這話一出，嗡！
沈淵心態直接炸了。
他下意識一腳急剎車狠狠踩下去！
車身猛地一頓，舒暢整個人往前狠狠一撲，幸虧安全帶勒得緊，不然直接就撞擋風玻璃上了。
大年初一路上車少，不然這一下絕對後車追尾。
後面已經傳來幾聲急促的喇叭鳴笛。
舒暢拍著胸口驚魂未定，一臉懵：
「哥！你幹嘛呀！大路中間剎車多危險！趕緊靠邊啊！」
沈淵沒應聲，沉默著緩緩打燈、靠邊停穩。
他僵硬地轉頭盯著舒暢，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暢暢，你剛才說什麼？」
你是這麼想的？
圈內人都是這麼理解的？
……那劉曉利是不是也一直這麼以為？」
舒暢被他看得肩膀一縮，聲音小了半截：哥……你做的這些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然憑什麼你唯獨對她這麼上心？」
沈淵張了張嘴，瞬間啞住。
心裡瘋狂辯解：我沒有！我不是！都是因為你這個死丫頭，都是因為電影。
我能解釋的，每一件事都能解釋得通的。
可沒用。
聽舒暢這麼全部串在一起，連他自己聽著都像一套完整而深情的追愛流程。
他這哪是養魚計劃，這是親手把自己套路進去了啊。
舒暢看著沈淵突然死寂的表情，小聲試探：「哥……怎麼、怎麼了呀？我說錯啥了？」
沈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累到極致道：「沒事。」
他重新掛擋、起步，繼續往觀瀾小樓開。
可心裡已經瘋狂哀嚎：
離譜！太離譜了！
真他媽服了。
所有人都以為你有情，唯獨你自己無辜，卻還說不清。
他忽然有點後悔，或許從最開始，他就不該為了舒暢，接觸劉藝菲這個大麻煩的。她身上的麻煩是真的比她顏值還高。
車子開到觀瀾小樓，舒暢乖乖跟在沈淵身後進門。
邢愛娜聽見動靜抬頭一看，笑著問道：「弟弟、暢暢，大年初一怎麼跑這邊來了？」
「那姐，新年好！」舒暢甜甜喊了一聲，繞過前台，熟門熟路坐到她旁邊。
沈淵隨口笑道：「過來看看你和昊哥。」
邢愛娜無奈擺了擺手：「你直接去剪輯室找他吧。
這傢伙現在滿腦子都是《瘋狂的石頭》的後期剪輯，年都沒過踏實。
除夕晚上就扒了兩口餃子，轉頭又扎進剪輯室里悶頭幹活，怎麼勸都不聽。」
沈淵點點頭，徑直走向剪輯室。身後，舒暢和邢愛娜閒聊的聲音慢慢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