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這一波血虧！
採訪環節落幕。媒體記者才驚覺，這部北電02級畢業大戲，連幕後主創班底，竟然也是全員出身北電。
更令人震撼的是，這群幕後核心的平均年齡，放在整個國內影視行業里，堪稱斷層式的年輕。
台下記者紛紛低聲議論，打探這支新銳團隊的來路。
很快，小道消息悄然傳開，這是沈淵親手打造的專屬班底，剛從好萊塢完成一輪系統集訓歸國的精銳團隊。
消息一出，本片開機發布會的熱度與話題度，再度逆勢沖高，輿論聲勢節節攀升。
發布會相關流程盡數結束，劇組順勢轉入當日拍攝。
沈淵特意挑了最簡單、也最具意境的一幕收尾鏡頭。
幽深走廊盡頭，劉藝菲靜靜佇立，片刻後輕輕回眸，回眸一眼意蘊悠長。
監視器前，沈淵淡淡開口：「過。」
他起身抬手鼓掌，朗聲宣布當日拍攝收工。
一鏡順利落成，討個圓滿吉利的好彩頭。
開機第二日，劇組整隊拔營，奔赴天津濱海港口。
遼闊海面旁，赫赫有名的「東方公主號」靜靜停泊在泊位。
這艘標誌性遊輪，由中影官方出面對接運營方談判，最終將單日包場租金壓至三十萬。
為期五天，整船封閉，暫停一切觀光營業，全權交由劇組實景拍攝。
沈淵目視巨輪，心中快速估算。
五天實景拍攝，足夠撐滿整部電影的遊輪空間質感、氛圍基調與鏡頭層次。
確認無誤，他轉身揮手，下令全員開工。
劇組主創先行上船，沈淵帶著攝影、燈光、走位團隊，完整走了一遍拍攝動線。
執行導演手持場記本，逐條記錄場次順序。
「第一場，遊輪大廳。女主初次登船，察覺船體異常。」
「第二場，自助餐廳。格雷察覺食物新鮮溫熱，整船卻死寂無人。」
「第三場，客房走廊。維克遭遇未知襲擊。」
場次依次敲定，拍攝序列徹底理順。
首場大戲，遊輪大廳獨戲。
劉藝菲緩步走入空曠恢弘的大廳，步伐平穩，不急不緩。
行至大廳正中，她依劇情緩緩轉身，環視四周死寂的環境。
「卡。」
沈淵聲音從監視器後傳出：
「節奏太快了。你現在是下意識搜尋、心底發虛，不是走秀展示裙擺。穩住情緒，再來。」
第二條開拍。
這一次，劉藝菲情緒收斂得更乾淨，卻依舊少了關鍵的層次感。
沈淵沒有中途喊停，任由鏡頭完整跑完。
待機位落定，他起身走到劉藝菲身前，平視著她，現場直接講戲。
「你現在的狀態，腦子裡還殘留著車禍破碎的記憶碎片。
「同時，這艘遊輪給你一種熟悉感，並且有未知的東西正在盯著你。」
「你此刻不只是疑惑，更多的是茫然、不安、心底發寒。」
劉藝菲凝神望著他的雙眼，鄭重點頭。
「再來一條。」
沈淵早已敲定整部影片的拍攝節奏。
外景階段，要在半個月內搞定。
包括海上小船遇風暴、意外登船、海灘戲份、全部外景與實景取景。
後續轉回北影廠攝影棚，集中室內主體劇情。
千萬級投資看似充裕，但若全程實景硬拍，根本經不起消耗。
更何況《時空遊輪》核心視覺體系：
姐弟血脈激活時擴散的光暈屏障、
整艘遊輪被時空光罩籠罩的宏觀遠景、
人物耳後莫比烏斯環印記的微光特效、
小船遭遇時空風暴的海面異象……
全部累加，關鍵特效鏡頭時長接近百秒。
哪怕交由自己的橫渚特效團隊自研製作，單秒成本依舊高達三萬。
百秒特效，便是三百萬的硬性預算開銷。
整部影片的預算，其實不算太寬裕，這還是沈淵零片酬的情況下。
遊輪實景拍攝的這幾天，屬實讓沈淵拍得有些扎心。
整整四個月的封閉式集訓，北電錶演系全系老師輪班指導，連繫主任都親自下場盯進度。
可到頭來，劉藝菲的演技依舊只能算勉強夠用、堪堪達標。
她的演技天賦本就一般，這三年更是接連拍了六部影視劇，一次次鏡頭拉扯、一遍遍現場糾錯，硬生生磨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不算成熟的表演慣性。
四個月科班集訓，能看到只是肉眼可見的規整，卻看不到靈氣迸發的突破。
唯一算得上質的飛躍的，是她的台詞功底。
如今現場原聲收音終於合格，不用再依賴後期配音兜底。
這點進步放在其他演員身上不值一提，但對從前每部戲播出必全程配音的劉藝菲來說，已是極大的突破。
拍攝一個星期後，沈淵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劉藝菲看他的眼神不對，態度更不對。
明明很多場次根本沒有她的戲份，她卻總待在片場，安靜守在監視器旁，每次都用「看回放」「多學習拍戲」當藉口，賴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旁人只當她勤勉乖巧，好學。
但他沈淵是導演，一兩天就能從監視器里讀懂演員的情緒。
劉藝菲的乖巧之下，有著根本藏不住的歡喜與在意。
一個星期時間足夠沈淵確認這件事了，劉藝菲對他動心了！
沈淵心底只剩無語與頭疼。
他和劉藝菲幾乎零私下接觸的啊，他沒撩、沒暗示、沒給過任何錯覺，怎麼莫名其妙就被她惦記上了？
這妹子不只是媽寶，還是個超級大麻煩，從頭到尾都不在他的魚塘計劃里。
他完全不想沾的啊。
可電影已經開機，女主角還是他指定的，事已至此，只能選擇裝傻，穩穩拍戲、儘量保持距離。
片場一組鏡頭拍攝結束。
沈淵俯身指著監視器畫面，低聲給劉藝菲講剛才表演的問題。
劉曉利站在片場的角落裡，看著女兒拍完一條戲，走回監視器後面看回放。
她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沈淵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內心瘋狂吐槽，我靠，劉曉利你不是管女兒管得超級嚴的嗎？不是有23歲家規的嗎？
連男演員靠的太近，你都要在旁邊咳嗽的嗎？
你女兒在片場就這樣靠近，眼神異樣，你別說你看不出來？你不制止一下的？
為什麼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沒有？
沈淵心裡滿是費解，卻依舊不動聲色，拍完戲便轉身抽身，刻意拉開距離。
夜幕收工，劇組人員陸續散去，沈淵坐在剪輯室里看當天的素材。
手機震了，劉藝菲的名字在屏幕上，那頭的聲音很輕：
「沈淵，今天的素材，還滿意嗎？
還行。
你還在片場嗎？」
「剪輯室。
你吃飯了嗎？
沈淵拿著手機，頓了一下，一會兒陳柔會過來。」
「哦。
沈淵道：「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早戲。」
劉藝菲回：「你也是，別熬太晚。」拜拜。
沈淵隨手將手機扣在桌面，指尖揉了揉眉心。
真有點……亂套了。
9月18日，北影廠攝影棚內。沈淵坐在監視器前，看著畫面，微微搖了搖頭，拿起對講機。
「卡。
全員收工。
演員狀態不對，沒必要硬耗、浪費膠片。」
話音未落，片場工作人員已然開始有序收拾設備、整理機位。
這批跟著沈淵從好萊塢回來的班底，最清楚他的行事風格了。
劉藝菲站在那裡有點不知所措，開口道歉：「對不起……」
沈淵側過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陳柔：「這幾天外面怎麼了？」
陳柔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很低：「劉藝菲最近被造謠抹黑得很厲害，有徹底出圈的姿態。」
沈淵想了想：「變性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劉曉利和陳金飛那邊沒去解決？」
陳柔點了點頭：「不止一樣，還有挺多的。這次針對劉藝菲的造謠，七月就開始有苗頭了。」
她成人禮後，開始有很多小媒體跟進，看情況背後的推手不少，不然不會散播這麼快。
紅星塢那邊的公關能力本來就差，這次挺懸的，網上已經在造謠她學歷的事了。」
「學院那邊怎麼說？中影呢？」
「北電已經發了官方闢謠聲明，壓了點輿論，但動作很克制，明顯是等您的態度。
還有，三爺讓您有空給他回個電話。」
聽到這話，沈淵心底只剩一陣無語吐槽，媽蛋，全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
項目是大家的，現在出事，誰都不肯先動手，非要我拿出東西才行，合著好處大家分，全薅他一個人羊毛唄！
沈淵正要再問什麼時，劉藝菲走了過來，她的表情委屈卻充滿歉意：「沈淵，對不起，我……」
沈淵抬手打斷她的愧疚：「不用道歉，先回去休息。」
劉藝菲還站在原處，嘴唇翕動著，腳底下卻挪不動步子。
沈淵見狀輕輕嘆氣，放緩語氣溫和道：
「知道你委屈。劇組沒人怪你，也沒人會苛責你。安心休息，事情我來解決。」
劉藝菲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劉曉利所在的休息區。
沈淵靠在導演椅上，指尖在扶手上來回輕敲，眼底壓著一層沉鬱煩躁。
劉藝菲出道至今，被黑得最慘的就是網際網路爆發最無序的這兩年。
這一世雖然她的人生軌跡已經被自己改寫了。但該找上她的，她還是逃不過。網暴這種事，從來不講因果，只講流量。
想到這裡，沈淵暗罵，媽蛋，指定媽寶的反噬來了，可如今劉藝菲是他親口點名的女主角，要是拍攝期間劉藝菲被廢，那他這個導演還在圈裡混個屁。
艹，這一波血虧。
沈淵心頭正壓著躁意，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停在身前。
劉曉利面色緊繃，壓著怒火質問：「沈淵，你滿意了？如果茜茜當初簽了索尼……
沈淵抬起頭，嗤笑打斷了劉曉利的話：「劉女士，開了發布會官宣的北電畢業大戲都護不住你女兒，一家日本公司，能管得住國內的輿論？」
劉曉利一怔。
情緒上頭的瞬間，她確實失言了。
不等她緩和，沈淵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冷了幾分，「這才拍了十七天。劉藝菲要是這時候被踢出劇組，你猜，會是什麼結果？」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
劉曉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坐在休息椅上發呆的女兒。
劉藝菲看似盯著劇本，餘光一直落在導演椅方向，母女目光隔空相撞，她慌忙低頭避開視線。
劉曉利轉過頭來看著沈淵，嘴唇微微發抖：「你……想怎麼樣？」
沈淵靠回椅背，劉女士，會好好說話了？通知陳金非，還有你娘家兄弟。
姓宋和他弟的手底下有幾個空殼公司，他拍了部電影，虧了幾百萬，才會到處攀咬博眼球，在他眼裡劉藝菲屬於風險最低，回報最高的那個。
那幾家公司就是他用來回血填坑的，你不把源頭掐斷，不擺出姿態，這種造謠抹黑永遠不會停。
沈淵的語氣帶著壓抑的不耐：讓那幾家公司完蛋，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
「我沒心思再替你們擦一次屁股，控輿論。」
「不懂你們在清高什麼。網上謠言漫天飛、髒水遍地潑，你們偏偏什麼都不做，坐等小事拖大、大事拖炸，直到徹底失控才被動補救。」
劉曉利聽著，指尖卻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這是第二次。
沈淵第二次精準掐在她最致命的軟肋上。
寥寥數語，直接撕碎了她多年秉持的「清者自清」的傲氣與僥倖。
良久，劉曉利壓下所有傲氣與不甘，低聲應聲：「我會去安排，徹底處理乾淨。」
沈淵不再看她，轉頭對著陳柔吩咐道：「通知北電和中影，我答應運作《時空遊輪》的北美分帳發行，讓他們出來洗地。
說完他又抬眼看向佇立原地的劉曉利：「聽清了，就去幹活。
劉曉利剛轉身，沈淵補充道：
哦！對了，劉女士，造謠開始的時候，劉藝菲法律上還是未成年吧。
即便她是外籍，在我國境內遭受名譽侵權，同樣受未成年人權益相關法律約束吧。
劉曉利走後，沈淵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銜在唇邊，打火機磕碰兩下才引燃火苗。
劉曉利不是沒有足夠的人脈解決姓宋的。劉家、陳金飛、甚至是安家，都有足夠的社會資源和能量。
只是她骨子裡屬於藝術家的清高與傲氣，讓她不屑辯解與解釋，更不屑去跟那些地攤小報和跳樑小丑掰扯什麼。
她相信清者自清，始終覺得只要劉藝菲足夠優秀，那些流言自然會不攻自破。
可就是這份清高，才導致劉藝菲的謠言積壓太久，這次的造謠才會發展到這個規模。
本次造謠事件最後只能被動起訴、草草收場，無數髒水永遠洗不乾淨。
現在，他不過是提前逼了劉曉利一把，打碎她的僥倖，逼著她主動下場、斬草除根。
像前世那樣靠《今日說法》洗白？
屁用沒有。
不過這些跟我有個屁關係，沈淵叼著煙，捂住心口，啊！心疼，一次指定，浪費一大波資源，血虧到姥姥家了！
得到沈淵準確的答覆後，短短兩天時間，內娛第一人脈山頭，體制內第一山頭，一同出手。
從傳統媒體到娛樂節目，再到網際網路媒體巨頭，只針對一件事：《時空遊輪》女主角劉藝菲被惡意造謠事件。
北電方面的措辭很明確：零二級表演系在校生，校級重點畢業大戲，女主角，任何對其個人聲譽的惡意詆毀均視為對學校重點教學項目的干擾。
中影的措辭更簡潔：重點合作項目女主角，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電話與傳真，各大媒體平台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招呼。報紙撤稿、電視台刪片段、門戶網站鎖帖。
北電代表學院派，中影代表體制內，兩家同時開口，沒有哪家媒體會不給面子。畢竟投資方保護自己的項目，天經地義。
事件就這麼被壓下去了，只剩網際網路上小範圍還在獵奇和抹黑，論壇里還有人發帖，評論區還有人罵，但翻不起浪了。
造謠抹黑事件的輿論被解決了，劉曉利，第二次為了她的茜茜，放下了清高與體面，團隊從頭梳理。
從七月開始，宋大嘴上節目造謠的視頻證據被一幀一幀地截取、整理、公證。時間線梳理得很清楚。
針對未成年人的惡意誹謗，加上事件持續升級造成的商業損失和精神損害，直接把宋大嘴告上了法庭。
宋大嘴懵了，他就不明白了，劉藝菲的團隊不是清高得很，根本不屑搭理他這種地攤貨色嗎。為什麼這次的反應會這麼猛。
怎麼短短几天時間，他所有的來錢渠道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通告被取消，節目被下架，合作方紛紛解約。
公司更是迎來了工商、消防、安全、稅務等部門的聯合稽查。
圈內外的人都被劉曉利這次雷霆手段驚到，不少媒體私下採訪，問她為何一改往日隱忍姿態。
曉利姐內心無語：我也是被逼的，不把這件事徹底處理妥當，誰也不知道沈淵那小子下一步還會使出什麼手段。
幾天時間，籠罩在劉藝菲心頭許久的造謠陰霾，終於徹底散盡。但積壓的委屈、壓抑、無助，堵在她心底無處宣洩。
直到沈淵一句話，徹底撬開了她所有的情緒出口。
「不用刻意演，就用你最近的心態。」
「把面前所有對手、所有同學，全部代入成姓宋的。」
「去獵殺他們。相信我，你能演好。」
劉藝菲微微一怔，嘴上還帶著幾分矜持的猶豫。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可她眼底亮起的光和躍躍欲試的神態，早已徹底出賣了她。
更令人震撼的是，這群幕後核心的平均年齡，放在整個國內影視行業里，堪稱斷層式的年輕。
台下記者紛紛低聲議論，打探這支新銳團隊的來路。
很快，小道消息悄然傳開，這是沈淵親手打造的專屬班底，剛從好萊塢完成一輪系統集訓歸國的精銳團隊。
消息一出，本片開機發布會的熱度與話題度，再度逆勢沖高，輿論聲勢節節攀升。
發布會相關流程盡數結束，劇組順勢轉入當日拍攝。
沈淵特意挑了最簡單、也最具意境的一幕收尾鏡頭。
幽深走廊盡頭，劉藝菲靜靜佇立，片刻後輕輕回眸，回眸一眼意蘊悠長。
監視器前，沈淵淡淡開口：「過。」
他起身抬手鼓掌，朗聲宣布當日拍攝收工。
一鏡順利落成，討個圓滿吉利的好彩頭。
開機第二日，劇組整隊拔營，奔赴天津濱海港口。
遼闊海面旁，赫赫有名的「東方公主號」靜靜停泊在泊位。
這艘標誌性遊輪，由中影官方出面對接運營方談判，最終將單日包場租金壓至三十萬。
為期五天，整船封閉，暫停一切觀光營業，全權交由劇組實景拍攝。
沈淵目視巨輪，心中快速估算。
五天實景拍攝，足夠撐滿整部電影的遊輪空間質感、氛圍基調與鏡頭層次。
確認無誤，他轉身揮手，下令全員開工。
劇組主創先行上船，沈淵帶著攝影、燈光、走位團隊，完整走了一遍拍攝動線。
執行導演手持場記本，逐條記錄場次順序。
「第一場，遊輪大廳。女主初次登船，察覺船體異常。」
「第二場，自助餐廳。格雷察覺食物新鮮溫熱，整船卻死寂無人。」
「第三場，客房走廊。維克遭遇未知襲擊。」
場次依次敲定，拍攝序列徹底理順。
首場大戲，遊輪大廳獨戲。
劉藝菲緩步走入空曠恢弘的大廳，步伐平穩，不急不緩。
行至大廳正中，她依劇情緩緩轉身，環視四周死寂的環境。
「卡。」
沈淵聲音從監視器後傳出：
「節奏太快了。你現在是下意識搜尋、心底發虛，不是走秀展示裙擺。穩住情緒，再來。」
第二條開拍。
這一次，劉藝菲情緒收斂得更乾淨，卻依舊少了關鍵的層次感。
沈淵沒有中途喊停，任由鏡頭完整跑完。
待機位落定，他起身走到劉藝菲身前，平視著她，現場直接講戲。
「你現在的狀態，腦子裡還殘留著車禍破碎的記憶碎片。
「同時，這艘遊輪給你一種熟悉感，並且有未知的東西正在盯著你。」
「你此刻不只是疑惑，更多的是茫然、不安、心底發寒。」
劉藝菲凝神望著他的雙眼，鄭重點頭。
「再來一條。」
沈淵早已敲定整部影片的拍攝節奏。
外景階段，要在半個月內搞定。
包括海上小船遇風暴、意外登船、海灘戲份、全部外景與實景取景。
後續轉回北影廠攝影棚，集中室內主體劇情。
千萬級投資看似充裕，但若全程實景硬拍，根本經不起消耗。
更何況《時空遊輪》核心視覺體系：
姐弟血脈激活時擴散的光暈屏障、
整艘遊輪被時空光罩籠罩的宏觀遠景、
人物耳後莫比烏斯環印記的微光特效、
小船遭遇時空風暴的海面異象……
全部累加，關鍵特效鏡頭時長接近百秒。
哪怕交由自己的橫渚特效團隊自研製作，單秒成本依舊高達三萬。
百秒特效，便是三百萬的硬性預算開銷。
整部影片的預算，其實不算太寬裕，這還是沈淵零片酬的情況下。
遊輪實景拍攝的這幾天，屬實讓沈淵拍得有些扎心。
整整四個月的封閉式集訓，北電錶演系全系老師輪班指導，連繫主任都親自下場盯進度。
可到頭來，劉藝菲的演技依舊只能算勉強夠用、堪堪達標。
她的演技天賦本就一般，這三年更是接連拍了六部影視劇，一次次鏡頭拉扯、一遍遍現場糾錯，硬生生磨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不算成熟的表演慣性。
四個月科班集訓，能看到只是肉眼可見的規整，卻看不到靈氣迸發的突破。
唯一算得上質的飛躍的，是她的台詞功底。
如今現場原聲收音終於合格，不用再依賴後期配音兜底。
這點進步放在其他演員身上不值一提，但對從前每部戲播出必全程配音的劉藝菲來說，已是極大的突破。
拍攝一個星期後，沈淵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劉藝菲看他的眼神不對，態度更不對。
明明很多場次根本沒有她的戲份，她卻總待在片場，安靜守在監視器旁，每次都用「看回放」「多學習拍戲」當藉口，賴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旁人只當她勤勉乖巧，好學。
但他沈淵是導演，一兩天就能從監視器里讀懂演員的情緒。
劉藝菲的乖巧之下，有著根本藏不住的歡喜與在意。
一個星期時間足夠沈淵確認這件事了，劉藝菲對他動心了！
沈淵心底只剩無語與頭疼。
他和劉藝菲幾乎零私下接觸的啊，他沒撩、沒暗示、沒給過任何錯覺，怎麼莫名其妙就被她惦記上了？
這妹子不只是媽寶，還是個超級大麻煩，從頭到尾都不在他的魚塘計劃里。
他完全不想沾的啊。
可電影已經開機，女主角還是他指定的，事已至此，只能選擇裝傻，穩穩拍戲、儘量保持距離。
片場一組鏡頭拍攝結束。
沈淵俯身指著監視器畫面，低聲給劉藝菲講剛才表演的問題。
劉曉利站在片場的角落裡，看著女兒拍完一條戲，走回監視器後面看回放。
她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沈淵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內心瘋狂吐槽，我靠，劉曉利你不是管女兒管得超級嚴的嗎？不是有23歲家規的嗎？
連男演員靠的太近，你都要在旁邊咳嗽的嗎？
你女兒在片場就這樣靠近，眼神異樣，你別說你看不出來？你不制止一下的？
為什麼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沒有？
沈淵心裡滿是費解，卻依舊不動聲色，拍完戲便轉身抽身，刻意拉開距離。
夜幕收工，劇組人員陸續散去，沈淵坐在剪輯室里看當天的素材。
手機震了，劉藝菲的名字在屏幕上，那頭的聲音很輕：
「沈淵，今天的素材，還滿意嗎？
還行。
你還在片場嗎？」
「剪輯室。
你吃飯了嗎？
沈淵拿著手機，頓了一下，一會兒陳柔會過來。」
「哦。
沈淵道：「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早戲。」
劉藝菲回：「你也是，別熬太晚。」拜拜。
沈淵隨手將手機扣在桌面，指尖揉了揉眉心。
真有點……亂套了。
9月18日，北影廠攝影棚內。沈淵坐在監視器前，看著畫面，微微搖了搖頭，拿起對講機。
「卡。
全員收工。
演員狀態不對，沒必要硬耗、浪費膠片。」
話音未落，片場工作人員已然開始有序收拾設備、整理機位。
這批跟著沈淵從好萊塢回來的班底，最清楚他的行事風格了。
劉藝菲站在那裡有點不知所措，開口道歉：「對不起……」
沈淵側過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陳柔：「這幾天外面怎麼了？」
陳柔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很低：「劉藝菲最近被造謠抹黑得很厲害，有徹底出圈的姿態。」
沈淵想了想：「變性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劉曉利和陳金飛那邊沒去解決？」
陳柔點了點頭：「不止一樣，還有挺多的。這次針對劉藝菲的造謠，七月就開始有苗頭了。」
她成人禮後，開始有很多小媒體跟進，看情況背後的推手不少，不然不會散播這麼快。
紅星塢那邊的公關能力本來就差，這次挺懸的，網上已經在造謠她學歷的事了。」
「學院那邊怎麼說？中影呢？」
「北電已經發了官方闢謠聲明，壓了點輿論，但動作很克制，明顯是等您的態度。
還有，三爺讓您有空給他回個電話。」
聽到這話，沈淵心底只剩一陣無語吐槽，媽蛋，全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
項目是大家的，現在出事，誰都不肯先動手，非要我拿出東西才行，合著好處大家分，全薅他一個人羊毛唄！
沈淵正要再問什麼時，劉藝菲走了過來，她的表情委屈卻充滿歉意：「沈淵，對不起，我……」
沈淵抬手打斷她的愧疚：「不用道歉，先回去休息。」
劉藝菲還站在原處，嘴唇翕動著，腳底下卻挪不動步子。
沈淵見狀輕輕嘆氣，放緩語氣溫和道：
「知道你委屈。劇組沒人怪你，也沒人會苛責你。安心休息，事情我來解決。」
劉藝菲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劉曉利所在的休息區。
沈淵靠在導演椅上，指尖在扶手上來回輕敲，眼底壓著一層沉鬱煩躁。
劉藝菲出道至今，被黑得最慘的就是網際網路爆發最無序的這兩年。
這一世雖然她的人生軌跡已經被自己改寫了。但該找上她的，她還是逃不過。網暴這種事，從來不講因果，只講流量。
想到這裡，沈淵暗罵，媽蛋，指定媽寶的反噬來了，可如今劉藝菲是他親口點名的女主角，要是拍攝期間劉藝菲被廢，那他這個導演還在圈裡混個屁。
艹，這一波血虧。
沈淵心頭正壓著躁意，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停在身前。
劉曉利面色緊繃，壓著怒火質問：「沈淵，你滿意了？如果茜茜當初簽了索尼……
沈淵抬起頭，嗤笑打斷了劉曉利的話：「劉女士，開了發布會官宣的北電畢業大戲都護不住你女兒，一家日本公司，能管得住國內的輿論？」
劉曉利一怔。
情緒上頭的瞬間，她確實失言了。
不等她緩和，沈淵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冷了幾分，「這才拍了十七天。劉藝菲要是這時候被踢出劇組，你猜，會是什麼結果？」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
劉曉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坐在休息椅上發呆的女兒。
劉藝菲看似盯著劇本，餘光一直落在導演椅方向，母女目光隔空相撞，她慌忙低頭避開視線。
劉曉利轉過頭來看著沈淵，嘴唇微微發抖：「你……想怎麼樣？」
沈淵靠回椅背，劉女士，會好好說話了？通知陳金非，還有你娘家兄弟。
姓宋和他弟的手底下有幾個空殼公司，他拍了部電影，虧了幾百萬，才會到處攀咬博眼球，在他眼裡劉藝菲屬於風險最低，回報最高的那個。
那幾家公司就是他用來回血填坑的，你不把源頭掐斷，不擺出姿態，這種造謠抹黑永遠不會停。
沈淵的語氣帶著壓抑的不耐：讓那幾家公司完蛋，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
「我沒心思再替你們擦一次屁股，控輿論。」
「不懂你們在清高什麼。網上謠言漫天飛、髒水遍地潑，你們偏偏什麼都不做，坐等小事拖大、大事拖炸，直到徹底失控才被動補救。」
劉曉利聽著，指尖卻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這是第二次。
沈淵第二次精準掐在她最致命的軟肋上。
寥寥數語，直接撕碎了她多年秉持的「清者自清」的傲氣與僥倖。
良久，劉曉利壓下所有傲氣與不甘，低聲應聲：「我會去安排，徹底處理乾淨。」
沈淵不再看她，轉頭對著陳柔吩咐道：「通知北電和中影，我答應運作《時空遊輪》的北美分帳發行，讓他們出來洗地。
說完他又抬眼看向佇立原地的劉曉利：「聽清了，就去幹活。
劉曉利剛轉身，沈淵補充道：
哦！對了，劉女士，造謠開始的時候，劉藝菲法律上還是未成年吧。
即便她是外籍，在我國境內遭受名譽侵權，同樣受未成年人權益相關法律約束吧。
劉曉利走後，沈淵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銜在唇邊，打火機磕碰兩下才引燃火苗。
劉曉利不是沒有足夠的人脈解決姓宋的。劉家、陳金飛、甚至是安家，都有足夠的社會資源和能量。
只是她骨子裡屬於藝術家的清高與傲氣，讓她不屑辯解與解釋，更不屑去跟那些地攤小報和跳樑小丑掰扯什麼。
她相信清者自清，始終覺得只要劉藝菲足夠優秀，那些流言自然會不攻自破。
可就是這份清高，才導致劉藝菲的謠言積壓太久，這次的造謠才會發展到這個規模。
本次造謠事件最後只能被動起訴、草草收場，無數髒水永遠洗不乾淨。
現在，他不過是提前逼了劉曉利一把，打碎她的僥倖，逼著她主動下場、斬草除根。
像前世那樣靠《今日說法》洗白？
屁用沒有。
不過這些跟我有個屁關係，沈淵叼著煙，捂住心口，啊！心疼，一次指定，浪費一大波資源，血虧到姥姥家了！
得到沈淵準確的答覆後，短短兩天時間，內娛第一人脈山頭，體制內第一山頭，一同出手。
從傳統媒體到娛樂節目，再到網際網路媒體巨頭，只針對一件事：《時空遊輪》女主角劉藝菲被惡意造謠事件。
北電方面的措辭很明確：零二級表演系在校生，校級重點畢業大戲，女主角，任何對其個人聲譽的惡意詆毀均視為對學校重點教學項目的干擾。
中影的措辭更簡潔：重點合作項目女主角，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電話與傳真，各大媒體平台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招呼。報紙撤稿、電視台刪片段、門戶網站鎖帖。
北電代表學院派，中影代表體制內，兩家同時開口，沒有哪家媒體會不給面子。畢竟投資方保護自己的項目，天經地義。
事件就這麼被壓下去了，只剩網際網路上小範圍還在獵奇和抹黑，論壇里還有人發帖，評論區還有人罵，但翻不起浪了。
造謠抹黑事件的輿論被解決了，劉曉利，第二次為了她的茜茜，放下了清高與體面，團隊從頭梳理。
從七月開始，宋大嘴上節目造謠的視頻證據被一幀一幀地截取、整理、公證。時間線梳理得很清楚。
針對未成年人的惡意誹謗，加上事件持續升級造成的商業損失和精神損害，直接把宋大嘴告上了法庭。
宋大嘴懵了，他就不明白了，劉藝菲的團隊不是清高得很，根本不屑搭理他這種地攤貨色嗎。為什麼這次的反應會這麼猛。
怎麼短短几天時間，他所有的來錢渠道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通告被取消，節目被下架，合作方紛紛解約。
公司更是迎來了工商、消防、安全、稅務等部門的聯合稽查。
圈內外的人都被劉曉利這次雷霆手段驚到，不少媒體私下採訪，問她為何一改往日隱忍姿態。
曉利姐內心無語：我也是被逼的，不把這件事徹底處理妥當，誰也不知道沈淵那小子下一步還會使出什麼手段。
幾天時間，籠罩在劉藝菲心頭許久的造謠陰霾，終於徹底散盡。但積壓的委屈、壓抑、無助，堵在她心底無處宣洩。
直到沈淵一句話，徹底撬開了她所有的情緒出口。
「不用刻意演，就用你最近的心態。」
「把面前所有對手、所有同學，全部代入成姓宋的。」
「去獵殺他們。相信我，你能演好。」
劉藝菲微微一怔，嘴上還帶著幾分矜持的猶豫。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可她眼底亮起的光和躍躍欲試的神態，早已徹底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