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隔離營
當周硯穿好衣服，大步來到後院時，李昆正坐在石椅上，臉上顯得有些陰沉。
看見對方面色，周硯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快走兩步，張口道：
「李大哥，怎麼樣，我三哥有消息了嗎？」
李昆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開口。
周硯眉頭皺起。
「出事了？」
李昆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人是查到了，但......」
「李大哥，你就說吧。」
周硯催促道。
李昆嘆了口氣，繼續道：
「但人卻沒在城裡，而是在城外的隔離營地。」
隔離營。
周硯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聲音有些低沉道：
「我要去趟隔離營地。」
李昆立馬站了起來道：
「我陪你一起。」
......
建德府城南門外。
一片由官府臨時搭建的窩棚區，雜亂地鋪在城牆之外。
李昆領著周硯，在窩棚中穿行著。
沒多久，兩人便來到一處偏僻窩棚前。
窩棚很破。
幾根木頭撐著草簾，旁邊堆著幾件破舊包袱。
正好這時，朱嫂端著一個木盆從裡面走出來。
她臉色憔悴，眼睛紅腫。
看見周硯和李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木盆差點從手裡滑落。
「阿硯……」
朱嫂聲音很低，像是不敢看他。
「你怎麼來了？」
周硯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一聲弱弱的聲音從窩棚里傳了出來。
「娘親，你在哪？」
聞聲，周硯心頭猛地一緊。
他掀開草簾，大步走了進去。
窩棚裡面很暗。
一張用木箱和破木板臨時搭起來的床上，小朱珠正蜷縮在薄被裡。
小丫頭臉色慘白，嘴唇發乾，額頭上搭著一塊濕布。
她半睜著眼，眼神都有些渙散。
周硯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了一下。
他放輕腳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額頭。
燙得嚇人。
「朱珠。」
他輕聲喊了一聲。
小丫頭眼珠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他來。
她努力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很虛弱的笑。
「周硯哥哥……」
他伸手，極輕地把小丫頭抱了起來。
「嗯，哥哥來了，我們小朱珠馬上就沒事了，哥哥帶你去看大夫。」
朱嫂跟著走進窩棚，站在旁邊，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周硯抱著朱珠，抬頭看向她。
「嫂子，這到底怎麼回事？」
朱嫂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顫。
「那天我們去了我的娘家，誰知道他們連大門都沒讓我們進，只讓我們在倉房對付了一宿。」
她看了看小朱珠，滿臉心疼。
「小朱珠也是在那晚染上的風寒，誰知第二天，我那二嫂見朱珠生病，非說是青舟的血毒，居然叫了衙門的人，將我們趕出了府城。
你三哥怕你擔心，就花錢雇了一個小廝，給你送了一封信。
阿硯，他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正在這時，朱阿三也走進了窩棚，手裡還拿著幾個窩窩頭。
他方才一回來，就看見穿著玄衣衛官服的李昆站在外面，就知道周硯過來了。
進屋後。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聲音有些發乾。
「阿硯，你來了啊……」
周硯抬頭看向他。
朱阿三嘴唇動了動道：
「我……」
「三哥。」
周硯直接打斷他道：
「你不想麻煩我，我明白，你覺得我剛來府城，腳跟還沒站穩，不想拖累我，這些，我都懂。」
朱阿三微低下頭，手指攥緊了窩頭。
那幾個窩頭被他捏得變了形狀。
周硯繼續道：
「可朱珠才多大？病得這麼重，你為什麼不與我說？如果朱珠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於心何安？」
朱阿三身軀微微一顫。
朱嫂在旁邊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窩棚里一時間沒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朱阿三才啞著聲音道：
「阿硯，你現在是玄衣衛了，要往上走。我們一家子，不能老拖著你。」
周硯看著他。
「三哥，你別說這種話，當初在青舟，你可曾嫌棄過我？」
說罷，他抱起朱珠站了起來道：
「走！與我回城。」
話音未落，他就率先走出窩棚。
朱阿三還想要說些什麼，可周硯根本沒給他機會。
他看了朱嫂一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只能無奈地跟了上去。
窩棚外的李昆見周硯抱著小丫頭急匆匆的往出走，急忙跟了上來。
「周老弟，你先帶人進城，其餘的交給我。」
周硯扭頭看向李昆，認真地道：
「多謝李大哥了。」
李昆擺擺手，沒有多說。
周硯出來得急，並沒有穿玄衣衛官服，只帶了腰牌。
他抱著朱珠剛走到營地出口，便被兩名守營官兵攔了下來。
「站住，隔離營里的人，不得隨意出入。」
周硯一手拿出玄衣衛腰牌道：
「玄衣衛辦案，閃開。」
兩名官兵一聽是玄衣衛，身軀猛地一顫。
對視一眼，向兩邊一退，不敢再攔。
不遠處，隔離營管事聽見動靜，急忙走了過來。
那是一名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吏。
他先看了看周硯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周硯手裡的玄衣衛腰牌，臉上立刻堆起笑。
「這位大人，這是……」
李昆向周硯使了個眼色，讓他先走，他拿起腰牌大聲道：
「這幾人，乃是我玄衣衛要的人，現在要入城。」
中年文吏連忙賠笑。
「沒問題，沒問題，既是玄衣衛要的人，自然沒問題。」
周硯沒再多看他一眼，抱著朱珠徑直往城門走去。
懷裡的朱珠還在輕聲說道：
「周硯哥哥，你不要怪爹爹了，爹爹很心疼朱珠的。」
周硯低頭看向她，溫柔的笑了笑道：
「我怎麼會怪你爹爹呢，哥哥只是心疼朱珠。」
入城之後，周硯沒有回宅子，而是直接抱著朱珠衝進最近的一家醫館。
醫館內，藥童正趴在櫃檯後打盹。
見一個壯碩男子闖了進來，頓時嚇得站直身體。
「這位客官……」
砰。
一片金葉子被周硯拍在櫃檯上。
周硯看著他。
「大夫，現在！」
藥童咽了口唾沫，連忙轉身往後跑。
「師父！師父快來！」
不多時，一名老大夫急匆匆從後堂出來。
他先看了周硯一眼，又給朱珠把了脈、看了舌苔。
片刻後，老大夫鬆了口氣。
「是風寒入體，又受了驚嚇，加上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身子虛了。」
半個時辰後。
周硯抱著服過藥、已經昏睡過去的朱珠，帶著朱阿三一家回到宅子。
見事情已經差不多完事了，李昆上前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
周硯拉住他，認真道：
「李大哥，這次的事兒，謝了！」
李昆擺擺手道：
「跟兄弟客氣啥，你們忙著，我先走了。」
說罷，轉身離開了。
鄭伯在裡面聽見動靜，連忙迎出來。
看到周硯懷裡的孩子，他也沒有多問，立刻去收拾廂房。
很快，朱珠被安置在一間乾淨屋子裡。
朱嫂坐在床邊照看。
周硯則拉著朱阿三來到了後院。
鄭伯送上了壺熱茶後，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周硯給朱阿三倒了一杯茶。
「三哥，你們安心在這裡住下。」
朱阿三剛想開口，周硯直接抬手打斷。
「這次別跟我爭，你要搬，也等朱珠病好了再說。」
看了對方一眼，周硯轉移話題問道：
「你那岳丈到底怎麼回事，再怎麼說朱嫂也是親閨女啊，真就這麼無情？」
聞言，朱阿三嘆了一口氣，道：
「其實你嫂子的父親，以前還算疼她。
可如今的趙家，是你嫂子那個二弟管事兒，但真正說話管用的，卻是他那個媳婦。」
聽著朱阿三娓娓道來，周硯這才知道原因。
究其原因，並不是他岳丈不近人情，而是現在根本說不上話，家裡現在完全是朱嫂二弟媳婦在管理。
仗著其舅舅是巨鯨幫的，這女人在趙家可謂是隻手遮天，沒人敢駁她的面子。
巨鯨幫。
聽著這有些耳熟的名字。
周硯眼神一點點地眯起。
……
看見對方面色，周硯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快走兩步，張口道：
「李大哥，怎麼樣，我三哥有消息了嗎？」
李昆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開口。
周硯眉頭皺起。
「出事了？」
李昆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人是查到了，但......」
「李大哥，你就說吧。」
周硯催促道。
李昆嘆了口氣，繼續道：
「但人卻沒在城裡，而是在城外的隔離營地。」
隔離營。
周硯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聲音有些低沉道：
「我要去趟隔離營地。」
李昆立馬站了起來道：
「我陪你一起。」
......
建德府城南門外。
一片由官府臨時搭建的窩棚區，雜亂地鋪在城牆之外。
李昆領著周硯，在窩棚中穿行著。
沒多久，兩人便來到一處偏僻窩棚前。
窩棚很破。
幾根木頭撐著草簾，旁邊堆著幾件破舊包袱。
正好這時，朱嫂端著一個木盆從裡面走出來。
她臉色憔悴，眼睛紅腫。
看見周硯和李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木盆差點從手裡滑落。
「阿硯……」
朱嫂聲音很低，像是不敢看他。
「你怎麼來了？」
周硯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一聲弱弱的聲音從窩棚里傳了出來。
「娘親，你在哪？」
聞聲，周硯心頭猛地一緊。
他掀開草簾，大步走了進去。
窩棚裡面很暗。
一張用木箱和破木板臨時搭起來的床上，小朱珠正蜷縮在薄被裡。
小丫頭臉色慘白，嘴唇發乾，額頭上搭著一塊濕布。
她半睜著眼，眼神都有些渙散。
周硯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了一下。
他放輕腳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額頭。
燙得嚇人。
「朱珠。」
他輕聲喊了一聲。
小丫頭眼珠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他來。
她努力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很虛弱的笑。
「周硯哥哥……」
他伸手，極輕地把小丫頭抱了起來。
「嗯，哥哥來了，我們小朱珠馬上就沒事了，哥哥帶你去看大夫。」
朱嫂跟著走進窩棚，站在旁邊，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周硯抱著朱珠，抬頭看向她。
「嫂子，這到底怎麼回事？」
朱嫂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顫。
「那天我們去了我的娘家，誰知道他們連大門都沒讓我們進，只讓我們在倉房對付了一宿。」
她看了看小朱珠，滿臉心疼。
「小朱珠也是在那晚染上的風寒，誰知第二天，我那二嫂見朱珠生病，非說是青舟的血毒，居然叫了衙門的人，將我們趕出了府城。
你三哥怕你擔心，就花錢雇了一個小廝，給你送了一封信。
阿硯，他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正在這時，朱阿三也走進了窩棚，手裡還拿著幾個窩窩頭。
他方才一回來，就看見穿著玄衣衛官服的李昆站在外面，就知道周硯過來了。
進屋後。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聲音有些發乾。
「阿硯，你來了啊……」
周硯抬頭看向他。
朱阿三嘴唇動了動道：
「我……」
「三哥。」
周硯直接打斷他道：
「你不想麻煩我，我明白，你覺得我剛來府城，腳跟還沒站穩，不想拖累我，這些，我都懂。」
朱阿三微低下頭，手指攥緊了窩頭。
那幾個窩頭被他捏得變了形狀。
周硯繼續道：
「可朱珠才多大？病得這麼重，你為什麼不與我說？如果朱珠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於心何安？」
朱阿三身軀微微一顫。
朱嫂在旁邊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窩棚里一時間沒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朱阿三才啞著聲音道：
「阿硯，你現在是玄衣衛了，要往上走。我們一家子，不能老拖著你。」
周硯看著他。
「三哥，你別說這種話，當初在青舟，你可曾嫌棄過我？」
說罷，他抱起朱珠站了起來道：
「走！與我回城。」
話音未落，他就率先走出窩棚。
朱阿三還想要說些什麼，可周硯根本沒給他機會。
他看了朱嫂一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只能無奈地跟了上去。
窩棚外的李昆見周硯抱著小丫頭急匆匆的往出走，急忙跟了上來。
「周老弟，你先帶人進城，其餘的交給我。」
周硯扭頭看向李昆，認真地道：
「多謝李大哥了。」
李昆擺擺手，沒有多說。
周硯出來得急，並沒有穿玄衣衛官服，只帶了腰牌。
他抱著朱珠剛走到營地出口，便被兩名守營官兵攔了下來。
「站住，隔離營里的人，不得隨意出入。」
周硯一手拿出玄衣衛腰牌道：
「玄衣衛辦案，閃開。」
兩名官兵一聽是玄衣衛，身軀猛地一顫。
對視一眼，向兩邊一退，不敢再攔。
不遠處，隔離營管事聽見動靜，急忙走了過來。
那是一名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吏。
他先看了看周硯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周硯手裡的玄衣衛腰牌，臉上立刻堆起笑。
「這位大人，這是……」
李昆向周硯使了個眼色，讓他先走，他拿起腰牌大聲道：
「這幾人，乃是我玄衣衛要的人，現在要入城。」
中年文吏連忙賠笑。
「沒問題，沒問題，既是玄衣衛要的人，自然沒問題。」
周硯沒再多看他一眼，抱著朱珠徑直往城門走去。
懷裡的朱珠還在輕聲說道：
「周硯哥哥，你不要怪爹爹了，爹爹很心疼朱珠的。」
周硯低頭看向她，溫柔的笑了笑道：
「我怎麼會怪你爹爹呢，哥哥只是心疼朱珠。」
入城之後，周硯沒有回宅子，而是直接抱著朱珠衝進最近的一家醫館。
醫館內，藥童正趴在櫃檯後打盹。
見一個壯碩男子闖了進來，頓時嚇得站直身體。
「這位客官……」
砰。
一片金葉子被周硯拍在櫃檯上。
周硯看著他。
「大夫，現在！」
藥童咽了口唾沫，連忙轉身往後跑。
「師父！師父快來！」
不多時，一名老大夫急匆匆從後堂出來。
他先看了周硯一眼，又給朱珠把了脈、看了舌苔。
片刻後，老大夫鬆了口氣。
「是風寒入體，又受了驚嚇，加上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身子虛了。」
半個時辰後。
周硯抱著服過藥、已經昏睡過去的朱珠，帶著朱阿三一家回到宅子。
見事情已經差不多完事了，李昆上前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
周硯拉住他，認真道：
「李大哥，這次的事兒，謝了！」
李昆擺擺手道：
「跟兄弟客氣啥，你們忙著，我先走了。」
說罷，轉身離開了。
鄭伯在裡面聽見動靜，連忙迎出來。
看到周硯懷裡的孩子，他也沒有多問，立刻去收拾廂房。
很快，朱珠被安置在一間乾淨屋子裡。
朱嫂坐在床邊照看。
周硯則拉著朱阿三來到了後院。
鄭伯送上了壺熱茶後，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周硯給朱阿三倒了一杯茶。
「三哥，你們安心在這裡住下。」
朱阿三剛想開口，周硯直接抬手打斷。
「這次別跟我爭，你要搬，也等朱珠病好了再說。」
看了對方一眼，周硯轉移話題問道：
「你那岳丈到底怎麼回事，再怎麼說朱嫂也是親閨女啊，真就這麼無情？」
聞言，朱阿三嘆了一口氣，道：
「其實你嫂子的父親，以前還算疼她。
可如今的趙家，是你嫂子那個二弟管事兒，但真正說話管用的，卻是他那個媳婦。」
聽著朱阿三娓娓道來，周硯這才知道原因。
究其原因，並不是他岳丈不近人情，而是現在根本說不上話，家裡現在完全是朱嫂二弟媳婦在管理。
仗著其舅舅是巨鯨幫的，這女人在趙家可謂是隻手遮天，沒人敢駁她的面子。
巨鯨幫。
聽著這有些耳熟的名字。
周硯眼神一點點地眯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