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遷移
玄衣衛臨時駐地。
等周硯到的時候，不少玄衣衛正在清理地上的屍體。
見周硯過來，不少玄衣衛都朝他點了點頭。
還有幾人主動打了聲招呼。
「周老弟來了。」
周硯也一一抱拳回應。
青舟一戰，他背著陸青霜，舉著桌板，在長街上硬生生殺出一條路的事，已經在這些玄衣衛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昆這時也抬著一具無生教成員的屍體走了出來。
看到周硯，他將屍體往一邊一扔，拍了拍手走過來道：
「來了，安排的怎麼樣了？」
「已經說完了。」
周硯點點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道。
「你們怎麼都恢復的這麼快？」
之前這些玄衣衛一個個氣血虧空，差點被吸成人干。
這才多久，居然已經能起來幹活了。
李昆扯了扯嘴角。
「還得虧莫前輩，給我們一人一顆氣血丹，這才恢復了些體力。」
話落，他又指了指裡面。
「陸百戶也醒了，她剛才交代過，等你來了，讓你進去找她。」
「好，那我先進去了。」
周硯道。
「去吧。」
李昆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硯進了院門。
裡面的屍體基本已經搬空，只剩一些破碎的磚瓦和被震裂的兵器。
因為先前那場大雨，地上倒是沒留下太多血跡。
走過院子，幾名路過的玄衣衛皆是對他點頭示意。
周硯也客氣回禮。
剛一進入大堂。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被白布遮蓋的屍體，看體型，應該是馬千戶。
陸青霜此時正有些虛弱地坐在一旁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周硯，清冷的面容上線條有些緩和。
她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來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周硯抱拳行禮道：
「見過陸大人，屬下無礙。」
陸青霜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過來，拖住他的手臂道：
「以後不用多禮，這一次我能活下來，多虧了你。」
「陸大人言重了。」
周硯客氣了一句。
「我比你長几歲，以後無外人時，你我姐弟相稱。」
陸青霜語氣中透露出幾分親近。
「啊？」
聞言，周硯愣了一下。
略微抬頭見對方並不像開玩笑的模樣，這才抱拳道：
「見過，陸姐。」
陸青霜嘴角微微扯動，似乎在笑。
「好。」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緩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青舟城經歷此次災難，幾乎淪為死城，也無法再待人了，我已讓玄衣衛出去尋找倖存下來的百姓，我們一起出發，去府城。」
「知道了。」
周硯點點頭，突然問道：
「莫前輩呢？」
「我醒後，莫前輩就走了，不過他說他會留在青舟一段時間，解決這裡的血毒後就會離開。」
說著還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還說不讓你去找他。」
周硯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
玄衣衛臨時駐地門口，已經備好了五輛馬車。
其中一輛裝的是馬千戶的屍身。
剩下的車上，則堆著些糧食與藥材，以及一些簡單的物資。
東西不算多。
大部分玄衣衛都被派出去搜尋倖存百姓了，留守的人手有限，只能先把附近能用的東西收攏過來。
更何況，無生教入城之後，早就把藥鋪、錢莊、富戶宅院這些地方翻了個底朝天。
真值錢的，早被他們捲走了。
剩下的，多半是不起眼的東西。
放在平日裡，都沒人多看一眼，可現在，有就不錯了。
一直到接近傍晚，才有玄衣衛陸陸續續帶著大包小裹的百姓回來，周硯領著朱阿三一家也正在其中。
陸青霜從大門走了出來。
一名玄衣衛過來抱拳道：
「稟報百戶，全城倖存百姓不到千人，城外流民......無一生還。」
雖然心裏面已經做好了準備，但聽到這個數字，還是讓周硯心中產生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青舟城再怎么小，那也是一方縣城，每年的常住人口怎麼也有一萬有餘。
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千人？
看向那些倖存的百姓。
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麻木和悲傷。
有些人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陸青霜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強撐著站直身體，運起內氣，聲音傳遍眾人耳邊。
「青舟城已經不能住人，過後朝廷會派人過來重建與排查，出城後，願意的，可隨我等去往府城，不願的，也可以自行離去。
等青舟城重建後，再回來吧。」
再次掃視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百姓，陸青霜看向一旁的玄衣衛道：
「出發！」
「是！」
玄衣衛抱拳，隨後他轉過頭大聲喊道：
「出發！」
陸青霜上了最前面的馬車，而駕車的正是李昆。
她傷勢太重，雖然被莫雲峰救醒，但身體仍舊虛弱得厲害，必須儘快恢復部分實力，以應對路上可能出現的風險。
看著這些拉車的馬，周硯心中不由得感覺有些可笑。
城裡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反而這些畜生卻毫髮無傷，是不是可以說，人還不如畜生？
搖頭失笑，他抱著朱珠，向朱阿三看了一眼，見對方也看向他，點點頭，跟上了隊伍。
青舟城門，在身後一點點遠去。
周硯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那座曾經熱鬧無比的縣城，此刻安靜無比。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剛來這個世界時，還在青舟縣大牢里想著以後該怎麼活。
現在才過了多久？
青舟，沒了。
這破世界，是真的一點道理都不講。
......
青舟縣城距離府城約莫有著三百多里的路程，若是快馬加鞭也需要兩到三天。
如今這麼多的百姓一起，怎麼說也要走上個五六天。
當天夜裡，隊伍在官道旁一處空地休整。
玄衣衛在外圍布防。
百姓們三三兩兩圍著篝火坐下。
都很安靜。
周硯一手抱著朱珠，一手提著包裹，坐在朱阿三一家旁邊。
小丫頭靠在他懷裡，困得眼皮直打架，卻還不肯睡。
周硯低聲問道：
「三哥，你去過府城嗎？」
朱阿三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去過好幾次，但都是很多年前了。」
周硯聞言卻來了精神，問道：
「哦？三哥在府城有親戚？」
朱阿三摸了摸鼻子，乾咳了一聲道：
「你嫂子的娘家就在府城。」
「什麼？」
周硯驚訝的看向一旁的朱嫂子。
「嫂子居然是府城的人，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朱嫂臉色還有些蒼白，聞言卻還是勉強笑了笑。
朱阿三也有些不好意思。
「年輕時候跟我爺爺跑商，常去府城，後來跟你嫂子娘家做過幾次買賣。」
「這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周硯看了看朱阿三，又看了看朱嫂，咧了咧有些乾裂的嘴角。
「三哥，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正當他還要再問點府城的情況時，一名玄衣衛騎馬跑來，找到了周硯。
「周老弟，陸百戶有找。」
周硯聞言對著玄衣衛抱了抱拳。
「麻煩了，在下馬上過去。」
他回頭跟朱阿三交代幾句，把手中的包裹與朱珠遞到對方手中。
就隨著玄衣衛，往隊伍前走去。
走到陸青霜馬車旁時，陸青霜已經下了車，而李昆正在生火。
見他來了，陸青霜對他招招手。
「陸大人。」
周硯抱拳。
「坐。」
陸青霜指了指一邊的小木凳，示意周硯坐下。
陸青霜沉吟了片刻後，看向周硯道：
「返回府城後，你應該也沒有去處，我在外城正好有一套宅子，你先與你的親屬住下。」
周硯聞言卻眼睛一亮，連忙起身抱拳道：
「謝百戶！」
這可不是小恩小惠。
府城宅子。
別管大小，那都是實打實的落腳點。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安身的地方。
陸青霜抬了抬手。
「坐下說。」
周硯又坐回小木凳。
只聽陸青霜又道：
「以你這次立下的功績，按理說，升任副百戶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周硯眉頭微微一挑。
副百戶？
這升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連府城玄衣衛的大門朝哪邊開都還不知道，直接副百戶？
陸青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
「但你年歲還輕，資歷尚淺，可能性不大，就算上去了，也壓不住人。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聽到對方這麼說，周硯略微抬頭有些狐疑地望了她一眼。
又是兩個選擇？
這套路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啊。
「第一，我回去全力幫你運作，助你成為玄衣衛副百戶，但後續我不會再幫你，能不能站穩腳跟，就要看你自己。
第二，你升任校尉，其餘功績我幫你換成功勳。」
果然啊，這哪裡是讓他選。
……
等周硯到的時候，不少玄衣衛正在清理地上的屍體。
見周硯過來，不少玄衣衛都朝他點了點頭。
還有幾人主動打了聲招呼。
「周老弟來了。」
周硯也一一抱拳回應。
青舟一戰，他背著陸青霜，舉著桌板，在長街上硬生生殺出一條路的事，已經在這些玄衣衛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昆這時也抬著一具無生教成員的屍體走了出來。
看到周硯，他將屍體往一邊一扔，拍了拍手走過來道：
「來了，安排的怎麼樣了？」
「已經說完了。」
周硯點點頭，打量了一下四周道。
「你們怎麼都恢復的這麼快？」
之前這些玄衣衛一個個氣血虧空，差點被吸成人干。
這才多久，居然已經能起來幹活了。
李昆扯了扯嘴角。
「還得虧莫前輩，給我們一人一顆氣血丹，這才恢復了些體力。」
話落，他又指了指裡面。
「陸百戶也醒了，她剛才交代過，等你來了，讓你進去找她。」
「好，那我先進去了。」
周硯道。
「去吧。」
李昆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硯進了院門。
裡面的屍體基本已經搬空，只剩一些破碎的磚瓦和被震裂的兵器。
因為先前那場大雨，地上倒是沒留下太多血跡。
走過院子，幾名路過的玄衣衛皆是對他點頭示意。
周硯也客氣回禮。
剛一進入大堂。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被白布遮蓋的屍體，看體型，應該是馬千戶。
陸青霜此時正有些虛弱地坐在一旁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周硯，清冷的面容上線條有些緩和。
她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來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周硯抱拳行禮道：
「見過陸大人，屬下無礙。」
陸青霜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過來，拖住他的手臂道：
「以後不用多禮，這一次我能活下來，多虧了你。」
「陸大人言重了。」
周硯客氣了一句。
「我比你長几歲，以後無外人時，你我姐弟相稱。」
陸青霜語氣中透露出幾分親近。
「啊？」
聞言，周硯愣了一下。
略微抬頭見對方並不像開玩笑的模樣，這才抱拳道：
「見過，陸姐。」
陸青霜嘴角微微扯動，似乎在笑。
「好。」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緩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青舟城經歷此次災難，幾乎淪為死城，也無法再待人了，我已讓玄衣衛出去尋找倖存下來的百姓，我們一起出發，去府城。」
「知道了。」
周硯點點頭，突然問道：
「莫前輩呢？」
「我醒後，莫前輩就走了，不過他說他會留在青舟一段時間，解決這裡的血毒後就會離開。」
說著還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還說不讓你去找他。」
周硯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
玄衣衛臨時駐地門口，已經備好了五輛馬車。
其中一輛裝的是馬千戶的屍身。
剩下的車上，則堆著些糧食與藥材，以及一些簡單的物資。
東西不算多。
大部分玄衣衛都被派出去搜尋倖存百姓了，留守的人手有限，只能先把附近能用的東西收攏過來。
更何況，無生教入城之後，早就把藥鋪、錢莊、富戶宅院這些地方翻了個底朝天。
真值錢的，早被他們捲走了。
剩下的，多半是不起眼的東西。
放在平日裡，都沒人多看一眼，可現在，有就不錯了。
一直到接近傍晚，才有玄衣衛陸陸續續帶著大包小裹的百姓回來，周硯領著朱阿三一家也正在其中。
陸青霜從大門走了出來。
一名玄衣衛過來抱拳道：
「稟報百戶，全城倖存百姓不到千人，城外流民......無一生還。」
雖然心裏面已經做好了準備，但聽到這個數字，還是讓周硯心中產生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青舟城再怎么小，那也是一方縣城，每年的常住人口怎麼也有一萬有餘。
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千人？
看向那些倖存的百姓。
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麻木和悲傷。
有些人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陸青霜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強撐著站直身體，運起內氣，聲音傳遍眾人耳邊。
「青舟城已經不能住人，過後朝廷會派人過來重建與排查，出城後，願意的，可隨我等去往府城，不願的，也可以自行離去。
等青舟城重建後，再回來吧。」
再次掃視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百姓，陸青霜看向一旁的玄衣衛道：
「出發！」
「是！」
玄衣衛抱拳，隨後他轉過頭大聲喊道：
「出發！」
陸青霜上了最前面的馬車，而駕車的正是李昆。
她傷勢太重，雖然被莫雲峰救醒，但身體仍舊虛弱得厲害，必須儘快恢復部分實力，以應對路上可能出現的風險。
看著這些拉車的馬，周硯心中不由得感覺有些可笑。
城裡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反而這些畜生卻毫髮無傷，是不是可以說，人還不如畜生？
搖頭失笑，他抱著朱珠，向朱阿三看了一眼，見對方也看向他，點點頭，跟上了隊伍。
青舟城門，在身後一點點遠去。
周硯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那座曾經熱鬧無比的縣城，此刻安靜無比。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剛來這個世界時，還在青舟縣大牢里想著以後該怎麼活。
現在才過了多久？
青舟，沒了。
這破世界，是真的一點道理都不講。
......
青舟縣城距離府城約莫有著三百多里的路程，若是快馬加鞭也需要兩到三天。
如今這麼多的百姓一起，怎麼說也要走上個五六天。
當天夜裡，隊伍在官道旁一處空地休整。
玄衣衛在外圍布防。
百姓們三三兩兩圍著篝火坐下。
都很安靜。
周硯一手抱著朱珠，一手提著包裹，坐在朱阿三一家旁邊。
小丫頭靠在他懷裡，困得眼皮直打架，卻還不肯睡。
周硯低聲問道：
「三哥，你去過府城嗎？」
朱阿三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去過好幾次，但都是很多年前了。」
周硯聞言卻來了精神，問道：
「哦？三哥在府城有親戚？」
朱阿三摸了摸鼻子，乾咳了一聲道：
「你嫂子的娘家就在府城。」
「什麼？」
周硯驚訝的看向一旁的朱嫂子。
「嫂子居然是府城的人，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朱嫂臉色還有些蒼白，聞言卻還是勉強笑了笑。
朱阿三也有些不好意思。
「年輕時候跟我爺爺跑商，常去府城，後來跟你嫂子娘家做過幾次買賣。」
「這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周硯看了看朱阿三，又看了看朱嫂，咧了咧有些乾裂的嘴角。
「三哥，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正當他還要再問點府城的情況時，一名玄衣衛騎馬跑來，找到了周硯。
「周老弟，陸百戶有找。」
周硯聞言對著玄衣衛抱了抱拳。
「麻煩了，在下馬上過去。」
他回頭跟朱阿三交代幾句，把手中的包裹與朱珠遞到對方手中。
就隨著玄衣衛，往隊伍前走去。
走到陸青霜馬車旁時，陸青霜已經下了車，而李昆正在生火。
見他來了，陸青霜對他招招手。
「陸大人。」
周硯抱拳。
「坐。」
陸青霜指了指一邊的小木凳，示意周硯坐下。
陸青霜沉吟了片刻後，看向周硯道：
「返回府城後，你應該也沒有去處，我在外城正好有一套宅子，你先與你的親屬住下。」
周硯聞言卻眼睛一亮，連忙起身抱拳道：
「謝百戶！」
這可不是小恩小惠。
府城宅子。
別管大小，那都是實打實的落腳點。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安身的地方。
陸青霜抬了抬手。
「坐下說。」
周硯又坐回小木凳。
只聽陸青霜又道：
「以你這次立下的功績，按理說，升任副百戶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周硯眉頭微微一挑。
副百戶？
這升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連府城玄衣衛的大門朝哪邊開都還不知道，直接副百戶？
陸青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
「但你年歲還輕，資歷尚淺，可能性不大，就算上去了，也壓不住人。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聽到對方這麼說，周硯略微抬頭有些狐疑地望了她一眼。
又是兩個選擇？
這套路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啊。
「第一，我回去全力幫你運作，助你成為玄衣衛副百戶，但後續我不會再幫你，能不能站穩腳跟，就要看你自己。
第二，你升任校尉，其餘功績我幫你換成功勳。」
果然啊，這哪裡是讓他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