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撲所迷離
劉牢頭雖然不知道周硯要去重監區做什麼，可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算不得什麼難事。
他只同守在重監區外的獄卒低聲吩咐了兩句，又回頭沖周硯點了點頭，便親自領著他往裡走去。
重監區與外監區中間還隔著一個內監，甬道狹窄，牆壁潮濕，雖比不上死牢區，但也相差不大。
劉牢頭走在前面，肥胖的身子卻比平日裡拘謹許多。
他幾次回頭，似乎想問，卻又不太敢問。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他才壓低聲音，小心道：
「小......大人，我們這是去？」
周硯看了他一眼。
「劉牢頭，不用叫我大人。」
他語氣平靜。
「還是叫我小周吧，聽著順耳些。」
劉牢頭臉上擠出笑來。
「是，是，小周。」
嘴上這麼應著，可他那副神情，明顯還是不敢真把周硯當成以前那個小獄卒看。
周硯沒有再糾正。
他目光掃過兩側牢房，又看了一眼深處昏暗的甬道。
「牢頭，你先在這裡等我。」
「我往裡看一眼，很快回來。」
劉牢頭一怔。
「這……」
周硯沒有解釋，拿著火把，便徑直往裡走去。
……
周硯本來沒打算依仗玄衣衛的令牌，直接進入重監區查看。
如果他的猜測為真，這裡面的人真的是無生教的人，他就這麼明晃晃的去了，還不是找死。
所以他一開始只是打算賄賂重監區的獄卒，讓他進去看一眼，畢竟有詞條在手，只要確認對方是綠色之上的詞條，那就有很大的可能為無生教之人。
到時候，也不用管對方是不是無生教的人，他直接回去找陸青霜，讓她帶人來過來，自己報了仇，又能完成任務，兩全其美。
火光搖曳，周硯隨意的踱著步子，就像一名正常的巡邏獄卒，每走過一間牢房，都會往裡面望一眼。
片刻後，他便已經接近丁七號牢房，順勢往裡瞥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白面中年人，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此時他並沒有睡覺，正坐在牢房中的草墊上。
見有人走了過來，也抬頭望了過來。
一抹淡淡的白芒浮現。
【識文斷字（白）
目標狀態一般……】
周硯的眉頭皺起，腳步也是隨之一頓。
白色詞條？
難道他猜錯了？
正當周硯站在牢門前皺眉思索時。
牢中的白面中年人見外面的獄卒一直看著自己，臉色頓時更白了幾分，連忙低聲道：
「差……差人，有事嗎？」
眼神躲閃，聲音發顫。
怎麼看都只像一個普通人。
周硯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名白面犯人，沒有說話，繼續向里走去。
不對！
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一個白色詞條的人，可能連武者都不是，黑水幫給這麼一個人傳消息做什麼？
「李子熟了……」
回憶起之前讓他傳遞的口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是七月份，李子確實是熟了，然後呢？
「媽的，搞這麼複雜，直接說不好嗎？」
心裏面罵罵咧咧，可周硯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片刻後，與等待甬道口的劉牢頭匯合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重監區。
「劉牢頭，這丁七號房的犯人是何時關進來的，此人又是什麼身份？」
周硯扭頭對著身後的劉牢頭問道。
劉牢頭一怔。
「丁七號？」
他仰頭想了想。
「應當關了有些日子了，少說也有一個多月。」
周硯問道：
「此人什麼來歷？」
劉牢頭這次倒是答得快了些。
「裴一水嘛，我有些印象。」
「卷宗上寫著，他以前是個教書先生，家裡有個婆娘，日子雖說不算富貴，可也過得去。」
「後來不知怎的，他婆娘突然自盡了。」
「他像是受了刺激，提刀砍死了幾個人，自己跑來縣衙自首，這才被關進了重監區。」
聽著劉牢頭的講述，周硯試著將裴一水跟黑水幫聯繫在一起，可沒有任何地方有著可以串聯的地方。
沉默片刻，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劉牢頭見他不再追問，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周硯轉身往外走。
走出重監區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昏暗甬道。
他能查到線索再斷了，若裴一水是個高手，他倒還能安心幾分。
可偏偏，那人看起來什麼都不是，那就更麻煩了。
「牢頭。」
周硯收回目光。
「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
劉牢頭連忙擺手。
「去，去，你儘管去。」
「你的正事要緊。」
說著，他像是想起什麼，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這就回去把你的獄籍重新添上，絕不會耽誤你以後上值。」
周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有勞牢頭了。」
劉牢頭肥臉一抖，連忙道：
「不麻煩，不麻煩。」
兩人回到外監時，朱阿三正站在甬道口張望。
見周硯出來，他快步迎上來。
「沒事吧？」
「沒事。」
周硯搖頭。
「三哥，我要去玄衣衛那邊復命，先走一步。」
朱阿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點。」
周硯應了一聲，轉身往牢獄外走去。
劉牢頭看著周硯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小周這也算出息了，報上了玄衣衛的大腿，老周泉下有知，也該安息了。」
朱阿三卻搖了搖頭。
「阿硯年紀還是太小，這些事，對他來說太危險了。」
劉牢頭沒有再接話，心裡不太認同。
年紀小？
方才那小子臨危不懼，處理事情的樣子，哪裡像年紀小？分明是個老油子。
......
玄衣衛臨時辦公地。
門口還是上回那兩個玄衣衛在站崗，見周硯走了過來，身上還穿著獄卒的衣服，一開始還沒認出來，伸手喝道：
「玄衣衛重地，來人止步。」
周硯停下腳步，拱手笑道：
「兩位大人，是我。」
兩名玄衣衛一怔。
仔細看了兩眼後，才認出眼前這人正是昨日來過的那個小獄卒。
其中一人眉頭微挑。
「怎麼又是你？」
這話說完，他似乎也覺得不太妥，又清了清嗓子。
周硯也不惱，只從懷裡取出腰牌遞了過去。
那名玄衣衛接過腰牌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微變。
他把腰牌重新遞迴周硯手中，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咳咳，你跟我來。」
言罷，便轉身往裡走去。
還是上次的那個小庭院，那名玄衣衛敲了敲院門。
不一會兒，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進。」
玄衣衛立馬門走了進去。
片刻後，他又走了出來，向周硯示意。
「陸百戶讓你進去。」
周硯點頭道謝，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進了院中。
庭院裡，陸青霜一身玄色官服，正坐在石桌旁。
桌上橫著一柄長劍。
她指尖輕輕拂過劍鞘，神情清冷，看不出喜怒。
走了過去，周硯抱拳行禮道：
「屬下見過陸百戶。」
陸青霜抬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道：
「出了何事？」
「大人吩咐的事，屬下已經有了些線索，特來稟報。」
周硯道。
「說。」
陸青霜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
「是，昨晚，屬下在城南貧民巷遇見了黑水幫堂主刀疤，發生了......嗯一點爭執，屬下就趁機詢問了對方一些事情，沒想到......」
將自己故意埋伏刀疤隱去，周硯只說自己碰巧碰見刀疤，從其口中得知黑水幫幫主上面有一位「大人」的事，以及去牢獄傳信，都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陸青霜。
陸青霜聽完後，清冷的目光看著周硯道：
「這『李子熟了，能摘了』是什麼意思？」
「這......屬下也一時想不通，而且屬下方才在牢獄也暗中觀察過那名名叫裴一水的犯人，發現其只是一名不懂武道的普通人，沒有任何不同。」
周硯輕聲回道。
「屬下覺得，如果要查的話，還是要查黑水幫的幫主。」
陸青霜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對周硯道：
「任務算你完成了，今日，我就教你入玄衣衛的第一課，怎麼查案！」
「來人！」
陸青霜起身，拿起桌上的長劍，輕喝出聲。
下一刻，兩名玄衣衛出現在門口齊齊道：
「屬下在！」
「召集人手，剿滅黑水幫，活捉其幫主闞燭江」
「是。」
兩人再次退了出去。
這一系列的操作看得周硯都有些發愣。
什麼意思？
先上車，再買票？
玄衣衛都是這麼查案的嗎？
「你與我一起去。」
陸青霜對在一旁有些發愣的周硯說道。
「啊？」
......
他只同守在重監區外的獄卒低聲吩咐了兩句，又回頭沖周硯點了點頭，便親自領著他往裡走去。
重監區與外監區中間還隔著一個內監，甬道狹窄，牆壁潮濕，雖比不上死牢區，但也相差不大。
劉牢頭走在前面，肥胖的身子卻比平日裡拘謹許多。
他幾次回頭，似乎想問，卻又不太敢問。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他才壓低聲音，小心道：
「小......大人，我們這是去？」
周硯看了他一眼。
「劉牢頭，不用叫我大人。」
他語氣平靜。
「還是叫我小周吧，聽著順耳些。」
劉牢頭臉上擠出笑來。
「是，是，小周。」
嘴上這麼應著，可他那副神情，明顯還是不敢真把周硯當成以前那個小獄卒看。
周硯沒有再糾正。
他目光掃過兩側牢房，又看了一眼深處昏暗的甬道。
「牢頭，你先在這裡等我。」
「我往裡看一眼，很快回來。」
劉牢頭一怔。
「這……」
周硯沒有解釋，拿著火把，便徑直往裡走去。
……
周硯本來沒打算依仗玄衣衛的令牌，直接進入重監區查看。
如果他的猜測為真，這裡面的人真的是無生教的人，他就這麼明晃晃的去了，還不是找死。
所以他一開始只是打算賄賂重監區的獄卒，讓他進去看一眼，畢竟有詞條在手，只要確認對方是綠色之上的詞條，那就有很大的可能為無生教之人。
到時候，也不用管對方是不是無生教的人，他直接回去找陸青霜，讓她帶人來過來，自己報了仇，又能完成任務，兩全其美。
火光搖曳，周硯隨意的踱著步子，就像一名正常的巡邏獄卒，每走過一間牢房，都會往裡面望一眼。
片刻後，他便已經接近丁七號牢房，順勢往裡瞥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白面中年人，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此時他並沒有睡覺，正坐在牢房中的草墊上。
見有人走了過來，也抬頭望了過來。
一抹淡淡的白芒浮現。
【識文斷字（白）
目標狀態一般……】
周硯的眉頭皺起，腳步也是隨之一頓。
白色詞條？
難道他猜錯了？
正當周硯站在牢門前皺眉思索時。
牢中的白面中年人見外面的獄卒一直看著自己，臉色頓時更白了幾分，連忙低聲道：
「差……差人，有事嗎？」
眼神躲閃，聲音發顫。
怎麼看都只像一個普通人。
周硯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名白面犯人，沒有說話，繼續向里走去。
不對！
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一個白色詞條的人，可能連武者都不是，黑水幫給這麼一個人傳消息做什麼？
「李子熟了……」
回憶起之前讓他傳遞的口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是七月份，李子確實是熟了，然後呢？
「媽的，搞這麼複雜，直接說不好嗎？」
心裏面罵罵咧咧，可周硯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片刻後，與等待甬道口的劉牢頭匯合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重監區。
「劉牢頭，這丁七號房的犯人是何時關進來的，此人又是什麼身份？」
周硯扭頭對著身後的劉牢頭問道。
劉牢頭一怔。
「丁七號？」
他仰頭想了想。
「應當關了有些日子了，少說也有一個多月。」
周硯問道：
「此人什麼來歷？」
劉牢頭這次倒是答得快了些。
「裴一水嘛，我有些印象。」
「卷宗上寫著，他以前是個教書先生，家裡有個婆娘，日子雖說不算富貴，可也過得去。」
「後來不知怎的，他婆娘突然自盡了。」
「他像是受了刺激，提刀砍死了幾個人，自己跑來縣衙自首，這才被關進了重監區。」
聽著劉牢頭的講述，周硯試著將裴一水跟黑水幫聯繫在一起，可沒有任何地方有著可以串聯的地方。
沉默片刻，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劉牢頭見他不再追問，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周硯轉身往外走。
走出重監區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昏暗甬道。
他能查到線索再斷了，若裴一水是個高手，他倒還能安心幾分。
可偏偏，那人看起來什麼都不是，那就更麻煩了。
「牢頭。」
周硯收回目光。
「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
劉牢頭連忙擺手。
「去，去，你儘管去。」
「你的正事要緊。」
說著，他像是想起什麼，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這就回去把你的獄籍重新添上，絕不會耽誤你以後上值。」
周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有勞牢頭了。」
劉牢頭肥臉一抖，連忙道：
「不麻煩，不麻煩。」
兩人回到外監時，朱阿三正站在甬道口張望。
見周硯出來，他快步迎上來。
「沒事吧？」
「沒事。」
周硯搖頭。
「三哥，我要去玄衣衛那邊復命，先走一步。」
朱阿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點。」
周硯應了一聲，轉身往牢獄外走去。
劉牢頭看著周硯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小周這也算出息了，報上了玄衣衛的大腿，老周泉下有知，也該安息了。」
朱阿三卻搖了搖頭。
「阿硯年紀還是太小，這些事，對他來說太危險了。」
劉牢頭沒有再接話，心裡不太認同。
年紀小？
方才那小子臨危不懼，處理事情的樣子，哪裡像年紀小？分明是個老油子。
......
玄衣衛臨時辦公地。
門口還是上回那兩個玄衣衛在站崗，見周硯走了過來，身上還穿著獄卒的衣服，一開始還沒認出來，伸手喝道：
「玄衣衛重地，來人止步。」
周硯停下腳步，拱手笑道：
「兩位大人，是我。」
兩名玄衣衛一怔。
仔細看了兩眼後，才認出眼前這人正是昨日來過的那個小獄卒。
其中一人眉頭微挑。
「怎麼又是你？」
這話說完，他似乎也覺得不太妥，又清了清嗓子。
周硯也不惱，只從懷裡取出腰牌遞了過去。
那名玄衣衛接過腰牌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微變。
他把腰牌重新遞迴周硯手中，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咳咳，你跟我來。」
言罷，便轉身往裡走去。
還是上次的那個小庭院，那名玄衣衛敲了敲院門。
不一會兒，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進。」
玄衣衛立馬門走了進去。
片刻後，他又走了出來，向周硯示意。
「陸百戶讓你進去。」
周硯點頭道謝，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進了院中。
庭院裡，陸青霜一身玄色官服，正坐在石桌旁。
桌上橫著一柄長劍。
她指尖輕輕拂過劍鞘，神情清冷，看不出喜怒。
走了過去，周硯抱拳行禮道：
「屬下見過陸百戶。」
陸青霜抬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道：
「出了何事？」
「大人吩咐的事，屬下已經有了些線索，特來稟報。」
周硯道。
「說。」
陸青霜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
「是，昨晚，屬下在城南貧民巷遇見了黑水幫堂主刀疤，發生了......嗯一點爭執，屬下就趁機詢問了對方一些事情，沒想到......」
將自己故意埋伏刀疤隱去，周硯只說自己碰巧碰見刀疤，從其口中得知黑水幫幫主上面有一位「大人」的事，以及去牢獄傳信，都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陸青霜。
陸青霜聽完後，清冷的目光看著周硯道：
「這『李子熟了，能摘了』是什麼意思？」
「這......屬下也一時想不通，而且屬下方才在牢獄也暗中觀察過那名名叫裴一水的犯人，發現其只是一名不懂武道的普通人，沒有任何不同。」
周硯輕聲回道。
「屬下覺得，如果要查的話，還是要查黑水幫的幫主。」
陸青霜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對周硯道：
「任務算你完成了，今日，我就教你入玄衣衛的第一課，怎麼查案！」
「來人！」
陸青霜起身，拿起桌上的長劍，輕喝出聲。
下一刻，兩名玄衣衛出現在門口齊齊道：
「屬下在！」
「召集人手，剿滅黑水幫，活捉其幫主闞燭江」
「是。」
兩人再次退了出去。
這一系列的操作看得周硯都有些發愣。
什麼意思？
先上車，再買票？
玄衣衛都是這麼查案的嗎？
「你與我一起去。」
陸青霜對在一旁有些發愣的周硯說道。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