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日常
翌日，午時，朱阿三家中。
「阿硯，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看著大口吃著醬肘子的周硯，朱阿三還是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咋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周硯咬下一大塊肉，含糊道：
「三哥，我看你憋了這麼久，還以為你準備一直不問呢。」
朱阿三瞪了他一眼。
「少跟我嬉皮笑臉，你知道昨晚我為了你，送出去多少人情，才幫你糊弄過去？」
他嘴上說得凶，可語氣里卻沒多少怒意，更多的還是擔心。
其實早上一下值，朱阿三就想衝到周硯家裡問問。
他也確實去了，但也只在門外望了望。
在確認家裡有人後，他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雖然嘴上讓周硯管他叫三哥，但他心裡其實一直把對方當成了半個子侄。
但畢竟不是親的，他又有什麼權利去管對方？
而且人都是會長大的，周硯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習武，有些需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那種地方都只是晚上營業，翹一天班也很正常。
但理解歸理解，可周老大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剛轉正就開始放縱。
不然他老子泉下有知，不得氣得棺材板都壓不住。
可說輕了，又沒啥用。
說重了，他又怕周硯會出現逆反心理。
所以，他就這麼糾結、愁悶了一整個上午。
直到中午，周硯拎著兩隻肘子過來，與他打招呼他都沒怎麼搭理。
周硯把嘴裡的肉咽了下去，笑道：
「三哥，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朱阿三這時候卻像防賊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門口嬉鬧的娘倆，低聲問道：
「你是去的春華樓，還是醉月坊？」
噗！
剛拿起水喝了一口的周硯，一口全都噴在了朱阿三臉上，連連咳嗽道：
「咳咳......三哥，你......你說什麼呢？」
朱阿三摸了一把臉，瞪著他道：
「你還裝？跟我裝什麼，我又不能到處說，你也到歲數了，我過兩天給你......」
「打住，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周硯急忙伸手打斷還要繼續往下說的朱阿三，同樣瞪著雙眼道：
「三哥，我才十六。」
「十六咋了，隔壁家的阿牛，十六都生娃了。」
朱阿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停，我昨晚上是真有事，玄衣衛給我派了外差。」
周硯無奈，看這架勢，他要是再不說點什麼，明天就要給他安排相親了。
不過玄衣衛外差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說，畢竟陸清霜當時也沒說讓他保密，而且朱阿三他也信得過，不會出去亂說。
可朱阿三聞言卻是大驚失色，「噌」的一下站起身，語氣充滿了驚訝：
「玄衣衛？真的假的？玄衣衛找你幹啥？」
周硯點了點頭，從腰間拿出令牌道：
「三哥，你別那麼激動，給，你看看吧。」
朱阿三狐疑地接過令牌，仔細地打量了幾眼
下一刻。
「啪嗒！」
令牌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硯彎腰撿起，抬頭看著雙手有些發抖，愣在原地的朱阿三，輕聲道：
「三哥，你......沒事吧？」
朱阿三猛地反應過來，他沒有搭理周硯，竟然就在飯桌旁，來回踱起了步子。
片刻後，他停住腳步，眼神嚴肅地看著周硯：
「阿硯，聽三哥一句勸，玄衣衛太危險了，那不是咱們普通人能待的地方，你雖然有些習武的天賦，但出了咱們這小地方什麼都不是，千萬不要好高騖遠。」
聽著朱阿三的言語，周硯神色也認真了起來，鄭重點頭道：
「我知道的三哥。」
他當然知道朱阿三是在擔心他。
玄衣衛！
只要這個名字出現，就必然伴隨著殺伐。
雖然位高權重，但玄衣衛每年在任務中的死亡率同樣也是最高的。
這些周硯都知道，但他也不想啊。
而有些事他無法跟朱阿三明說，就算說了非但幫不了他，反而會讓對方也惹上麻煩。
「唉，你知道就好。」嘆了一口氣，朱阿三好似想到了什麼又道。
「玄衣衛不會是讓你去查流民嗎？」
周硯聞言一愣道：
「流民？流民怎麼了？」
朱阿三看著他，見他不想做假，開口道：
「不是就好，今早我見大批玄衣衛出城，抓好多流民，那場面，嘖嘖……」
周硯心中一動，看起來陸青霜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
「放心吧，三哥，我你還不知道嗎，有危險我定是第一個跑。」
說著，他把朱阿三拉到椅子上坐下。
「周哥哥，你看！」
正當朱阿三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直在門口和朱嫂子不知道在玩什麼的小朱珠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兩個草繩編的墜子。
「哇！我們小朱珠這麼棒嗎？這都是你自己編的嗎？」
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聽到周硯的誇獎，更是咯咯笑起來。
「哈哈哈......是我和娘親一起編的，這個小老虎是給周哥哥你的，這個小豬是給爹爹的。」
「乖女兒，這不對吧？為什么爹爹的是只豬，而你周哥哥卻是老虎啊？」
朱阿三這時在一旁不服氣地道。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轉道：
「當然是因為周哥哥好看，而爹爹胖胖的啊。」
「哈哈哈.....」
周硯聞言忍不住地大笑起來，用手指颳了刮對方的小鼻子。
「我們的小朱珠真有眼光，哈哈......」
朱阿三也被氣笑了，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朱嫂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這邊兒其樂融融的一幕。
......
腰間掛著小朱珠送給他的小老虎，周硯與朱阿三一起來到牢獄。
可剛一進外監，周硯就敏銳地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與朱阿三對視一眼，很明顯，朱阿三也感覺到了。
因為外監的幾名來得早的獄卒在他們進來之前還圍在一起低聲地說著話，但等他們進來後，就都匆匆地散開了。
就像不認識一樣。
「老李，怎麼了這是？」
朱阿三一把拉住要走的一名獄卒詢問道。
那名叫老李的獄卒，看了朱阿三一眼，又看了周硯一眼，面容有些糾結，半晌才道：
「唉~老朱啊，你就別問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言罷，他轉身就往甬道中走去，任由朱阿三喊他也不回頭。
「奇了怪了，這是怎麼了？」
正在這時，
一伙人忽地走進了外監。
來人有七八個人，都腰挎長刀，身穿藏藍色捕快的衣服。
進來後，幾人分別站向兩邊，像是迎接領導一樣。
片刻後，果然又走進來一名留著八字鬍，面容方正的男人，其身上的穿著明顯與其他人不同，顏色要更深一些，正是捕頭的官服。
劉牢頭此時也正跟在身邊陪著笑。
那中年捕頭走進來後，四下打量了幾眼，皺了皺鼻子，隨意開口道：
「誰叫周硯啊？」
......
「阿硯，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看著大口吃著醬肘子的周硯，朱阿三還是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咋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周硯咬下一大塊肉，含糊道：
「三哥，我看你憋了這麼久，還以為你準備一直不問呢。」
朱阿三瞪了他一眼。
「少跟我嬉皮笑臉，你知道昨晚我為了你，送出去多少人情，才幫你糊弄過去？」
他嘴上說得凶，可語氣里卻沒多少怒意，更多的還是擔心。
其實早上一下值，朱阿三就想衝到周硯家裡問問。
他也確實去了，但也只在門外望了望。
在確認家裡有人後，他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雖然嘴上讓周硯管他叫三哥，但他心裡其實一直把對方當成了半個子侄。
但畢竟不是親的，他又有什麼權利去管對方？
而且人都是會長大的，周硯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又習武，有些需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那種地方都只是晚上營業，翹一天班也很正常。
但理解歸理解，可周老大可就這麼一個兒子，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剛轉正就開始放縱。
不然他老子泉下有知，不得氣得棺材板都壓不住。
可說輕了，又沒啥用。
說重了，他又怕周硯會出現逆反心理。
所以，他就這麼糾結、愁悶了一整個上午。
直到中午，周硯拎著兩隻肘子過來，與他打招呼他都沒怎麼搭理。
周硯把嘴裡的肉咽了下去，笑道：
「三哥，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朱阿三這時候卻像防賊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門口嬉鬧的娘倆，低聲問道：
「你是去的春華樓，還是醉月坊？」
噗！
剛拿起水喝了一口的周硯，一口全都噴在了朱阿三臉上，連連咳嗽道：
「咳咳......三哥，你......你說什麼呢？」
朱阿三摸了一把臉，瞪著他道：
「你還裝？跟我裝什麼，我又不能到處說，你也到歲數了，我過兩天給你......」
「打住，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周硯急忙伸手打斷還要繼續往下說的朱阿三，同樣瞪著雙眼道：
「三哥，我才十六。」
「十六咋了，隔壁家的阿牛，十六都生娃了。」
朱阿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停，我昨晚上是真有事，玄衣衛給我派了外差。」
周硯無奈，看這架勢，他要是再不說點什麼，明天就要給他安排相親了。
不過玄衣衛外差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說，畢竟陸清霜當時也沒說讓他保密，而且朱阿三他也信得過，不會出去亂說。
可朱阿三聞言卻是大驚失色，「噌」的一下站起身，語氣充滿了驚訝：
「玄衣衛？真的假的？玄衣衛找你幹啥？」
周硯點了點頭，從腰間拿出令牌道：
「三哥，你別那麼激動，給，你看看吧。」
朱阿三狐疑地接過令牌，仔細地打量了幾眼
下一刻。
「啪嗒！」
令牌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硯彎腰撿起，抬頭看著雙手有些發抖，愣在原地的朱阿三，輕聲道：
「三哥，你......沒事吧？」
朱阿三猛地反應過來，他沒有搭理周硯，竟然就在飯桌旁，來回踱起了步子。
片刻後，他停住腳步，眼神嚴肅地看著周硯：
「阿硯，聽三哥一句勸，玄衣衛太危險了，那不是咱們普通人能待的地方，你雖然有些習武的天賦，但出了咱們這小地方什麼都不是，千萬不要好高騖遠。」
聽著朱阿三的言語，周硯神色也認真了起來，鄭重點頭道：
「我知道的三哥。」
他當然知道朱阿三是在擔心他。
玄衣衛！
只要這個名字出現，就必然伴隨著殺伐。
雖然位高權重，但玄衣衛每年在任務中的死亡率同樣也是最高的。
這些周硯都知道，但他也不想啊。
而有些事他無法跟朱阿三明說，就算說了非但幫不了他，反而會讓對方也惹上麻煩。
「唉，你知道就好。」嘆了一口氣，朱阿三好似想到了什麼又道。
「玄衣衛不會是讓你去查流民嗎？」
周硯聞言一愣道：
「流民？流民怎麼了？」
朱阿三看著他，見他不想做假，開口道：
「不是就好，今早我見大批玄衣衛出城，抓好多流民，那場面，嘖嘖……」
周硯心中一動，看起來陸青霜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
「放心吧，三哥，我你還不知道嗎，有危險我定是第一個跑。」
說著，他把朱阿三拉到椅子上坐下。
「周哥哥，你看！」
正當朱阿三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直在門口和朱嫂子不知道在玩什麼的小朱珠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兩個草繩編的墜子。
「哇！我們小朱珠這麼棒嗎？這都是你自己編的嗎？」
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聽到周硯的誇獎，更是咯咯笑起來。
「哈哈哈......是我和娘親一起編的，這個小老虎是給周哥哥你的，這個小豬是給爹爹的。」
「乖女兒，這不對吧？為什么爹爹的是只豬，而你周哥哥卻是老虎啊？」
朱阿三這時在一旁不服氣地道。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轉道：
「當然是因為周哥哥好看，而爹爹胖胖的啊。」
「哈哈哈.....」
周硯聞言忍不住地大笑起來，用手指颳了刮對方的小鼻子。
「我們的小朱珠真有眼光，哈哈......」
朱阿三也被氣笑了，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朱嫂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這邊兒其樂融融的一幕。
......
腰間掛著小朱珠送給他的小老虎，周硯與朱阿三一起來到牢獄。
可剛一進外監，周硯就敏銳地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與朱阿三對視一眼，很明顯，朱阿三也感覺到了。
因為外監的幾名來得早的獄卒在他們進來之前還圍在一起低聲地說著話，但等他們進來後，就都匆匆地散開了。
就像不認識一樣。
「老李，怎麼了這是？」
朱阿三一把拉住要走的一名獄卒詢問道。
那名叫老李的獄卒，看了朱阿三一眼，又看了周硯一眼，面容有些糾結，半晌才道：
「唉~老朱啊，你就別問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言罷，他轉身就往甬道中走去，任由朱阿三喊他也不回頭。
「奇了怪了，這是怎麼了？」
正在這時，
一伙人忽地走進了外監。
來人有七八個人，都腰挎長刀，身穿藏藍色捕快的衣服。
進來後，幾人分別站向兩邊，像是迎接領導一樣。
片刻後，果然又走進來一名留著八字鬍，面容方正的男人，其身上的穿著明顯與其他人不同，顏色要更深一些，正是捕頭的官服。
劉牢頭此時也正跟在身邊陪著笑。
那中年捕頭走進來後，四下打量了幾眼，皺了皺鼻子，隨意開口道：
「誰叫周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