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極端派不夠極端
「霍普金斯先生，您提出的條款，是不是太激進了？」
伍丁忍不住提醒。
年輕人不能太氣盛，否則會吃大虧。
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那些銀行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政府現在的任務，是解決大蕭條，而不是解決銀行。」
伍丁擔憂說道，「如果一下子提出這個激進的法案，很可能會引起社會動盪，反而讓聯邦的工作難做。
「按照我的想法，還是慢慢來比較好。」
埃利諾承認，伍丁的想法有合理之處。
但他還是拒絕了這位長者提供的人生經驗。
「伍丁先生，我知道你顧全大局。」
埃利諾說，「但你也要清楚，你是總統女士親自任命的財政部長。
「發現聯邦財政的問題，提出有效建議，這是你的責任。
「至於聽出建議後，是否會被採納，是否能得到有效實施，這是總統女士才應該考慮的事情。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擔心提出這個法案，會引來報復。
「那不如這樣吧——
「你就對外面說，這個法案是我埃利諾·霍普金斯提出來的。」
聽到這番話，伍丁心中一沉。
終究還是沒有勸住嗎？
他艱難開口：「埃利諾，你真的想清楚後果了嗎？」
埃利諾淡淡道：「無非是跌得粉碎。」
法案一旦提出，必然是猛烈的反撲。
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輕則，被打成布爾什維克，前途盡毀。
重則，背後身中九槍，被判定為自殺。
在聯邦，這幾乎是最慘烈的死法。
因為基督教中規定，自殺者不得上天堂。
殺死你後，還要宣稱你是自殺，等於既要將你肉體毀滅，也要咒你永墮地獄。
伍丁面露震撼，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
埃利諾面對這樣可怕的後果，卻能表現得如此淡然。
「霍、霍普金斯先生！」
伍丁有些結巴說道，「你為什麼一點都不害怕？」
為什麼不害怕？
埃利諾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沉吟片刻後，才說道：
「聖經說，人不當以生命為念，也不當看為寶貴，只要行完自己的路程。
「若這條路通向公義，那麼我願意走到最後一步。」
這段話，出自《聖經》中的《使徒行傳》，伍丁作為虔誠的長老會教徒，自然是無比熟悉。
陽光從埃利諾背後透過來，如同聖人再次行走於大地上。
伍丁愣愣看著，不自覺間，眼眶竟有些濕潤。
慚愧。
自己活了六十多年，居然不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有覺悟。
既然如此。
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
「《雅各書》里說，人若知道行善，卻不去行，這就是他的罪了。」
伍丁也引用了一句《聖經》作為回答，他的態度逐漸堅定起來。
「埃利諾，我來起草法案，和你共同署名！
「那些銀行家如果要報復，就讓他們來吧，我已經六十多歲了，無非早點去見上帝而已！」
這才對嘛！
「伍丁先生，我要糾正你一點。」
埃利諾露出微笑，「誰告訴你，我們就一定會輸呢？」
……
起草法案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伍丁組建了專業團隊，全身心投入到這件事中。
自從堅定了決心，伍丁再沒有半點軟弱和猶豫。
選擇從最嚴厲的角度，去堵住任何銀行可能存在的漏洞。
他發狠了，忘情了。
一道道堪稱苛刻的法條，在他的筆下產生。
伍丁只有一個想法，絕不能辜負埃利諾的覺悟！
終於，三天之後。
伍丁頂著一對熊貓眼，腳步打飄，抱著一堆文件，走進了埃利諾的辦公室。
「霍普金斯先生。」
伍丁砰的一聲，將手中文件放在埃利諾桌上。
「完成了……完成了……」
他說話含含糊糊，好像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
埃利諾人都看傻了。
「伍丁先生，你多久沒睡覺了？！」
這位財政部長現在看起來，真的跟殭屍沒什麼區別了。
埃利諾很擔心。
你別死我辦公室里！
伍丁沒有回答埃利諾，他的臉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仿佛人生已經得到了升華。
「那美好的仗我打過了，當行的路我行盡了……」
「好好好！」
埃利諾真是要繃不住，都什麼時候了，伍丁還在這背《聖經》。
他趕緊打開門，叫了一個秘書進來。
「趕緊扶伍丁先生去休息，你就在他旁邊守著，等他休息好了你再回來！」
「好的先生！」
秘書也看出伍丁狀態不對，不敢懈怠，立刻將他扶去了休息間。
伍丁臨走還在大喊：「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加油啊！埃利諾！」
很快，辦公室只留下埃利諾一人。
他來到桌前，拿起伍丁擬好的草案。
最上方的標題，首先映入眼帘。
《銀行法》！
埃利諾眉毛一挑。
這名字可太大了。
看來，伍丁並不準備只拆分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
而是連儲戶、董事會、聯邦救助、銀行清算、責任追償……
所有隱患，全部要一起解決。
緊接著是法案的詳細內容：
第一章：聯邦銀行重整
第二章：公眾存款保護
第三章：金融責任
第四章：……
埃利諾一頁頁看過去，只覺得大為震撼。
伍丁不愧是伍丁。
現在在他面前，自己都顯得不夠極端。
這份法案一旦通過並執行，從此以後，整個金融業都要被徹底監管。
過去咆哮二十年代的那種好日子，一去不復返。
最讓埃利諾動容的，是伍丁在法案論述的最後一句。
【本法所有條款，不得因銀行規模、歷史聲譽、政治影響、地區地位、市場恐慌或特殊關係而設例外。】
這是非常危險的一句話。
因為它將十二家聯邦儲備銀行，也就是諾頓聯儲，都包括在了裡面。
這離把諾頓聯儲收歸國有，真的就差最後一步了。
「嘖嘖嘖，強啊，很強啊！」
埃利諾是真沒想到，伍丁會有如此強大的覺悟。
之前他還在勸自己，小心被打成布爾什維克。
結果現在伍丁自己都不裝了，直接攤牌。
所有銀行，都必須接受全方位的監管！
「放心吧，伍丁先生。」
埃利諾合上法案文件，輕聲說道：
「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
這是埃利諾最鄭重的保證。
雖然伍丁還沒有犧牲。
但萬一呢，對吧？
伍丁忍不住提醒。
年輕人不能太氣盛，否則會吃大虧。
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那些銀行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政府現在的任務，是解決大蕭條，而不是解決銀行。」
伍丁擔憂說道，「如果一下子提出這個激進的法案，很可能會引起社會動盪，反而讓聯邦的工作難做。
「按照我的想法，還是慢慢來比較好。」
埃利諾承認，伍丁的想法有合理之處。
但他還是拒絕了這位長者提供的人生經驗。
「伍丁先生，我知道你顧全大局。」
埃利諾說，「但你也要清楚，你是總統女士親自任命的財政部長。
「發現聯邦財政的問題，提出有效建議，這是你的責任。
「至於聽出建議後，是否會被採納，是否能得到有效實施，這是總統女士才應該考慮的事情。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擔心提出這個法案，會引來報復。
「那不如這樣吧——
「你就對外面說，這個法案是我埃利諾·霍普金斯提出來的。」
聽到這番話，伍丁心中一沉。
終究還是沒有勸住嗎？
他艱難開口：「埃利諾，你真的想清楚後果了嗎？」
埃利諾淡淡道：「無非是跌得粉碎。」
法案一旦提出，必然是猛烈的反撲。
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輕則，被打成布爾什維克，前途盡毀。
重則，背後身中九槍，被判定為自殺。
在聯邦，這幾乎是最慘烈的死法。
因為基督教中規定，自殺者不得上天堂。
殺死你後，還要宣稱你是自殺，等於既要將你肉體毀滅，也要咒你永墮地獄。
伍丁面露震撼，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
埃利諾面對這樣可怕的後果，卻能表現得如此淡然。
「霍、霍普金斯先生！」
伍丁有些結巴說道，「你為什麼一點都不害怕？」
為什麼不害怕？
埃利諾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沉吟片刻後，才說道：
「聖經說，人不當以生命為念，也不當看為寶貴，只要行完自己的路程。
「若這條路通向公義，那麼我願意走到最後一步。」
這段話，出自《聖經》中的《使徒行傳》，伍丁作為虔誠的長老會教徒，自然是無比熟悉。
陽光從埃利諾背後透過來，如同聖人再次行走於大地上。
伍丁愣愣看著，不自覺間，眼眶竟有些濕潤。
慚愧。
自己活了六十多年，居然不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有覺悟。
既然如此。
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
「《雅各書》里說，人若知道行善，卻不去行，這就是他的罪了。」
伍丁也引用了一句《聖經》作為回答，他的態度逐漸堅定起來。
「埃利諾，我來起草法案，和你共同署名！
「那些銀行家如果要報復，就讓他們來吧，我已經六十多歲了，無非早點去見上帝而已！」
這才對嘛！
「伍丁先生，我要糾正你一點。」
埃利諾露出微笑，「誰告訴你，我們就一定會輸呢？」
……
起草法案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伍丁組建了專業團隊，全身心投入到這件事中。
自從堅定了決心，伍丁再沒有半點軟弱和猶豫。
選擇從最嚴厲的角度，去堵住任何銀行可能存在的漏洞。
他發狠了，忘情了。
一道道堪稱苛刻的法條，在他的筆下產生。
伍丁只有一個想法，絕不能辜負埃利諾的覺悟！
終於，三天之後。
伍丁頂著一對熊貓眼，腳步打飄，抱著一堆文件，走進了埃利諾的辦公室。
「霍普金斯先生。」
伍丁砰的一聲，將手中文件放在埃利諾桌上。
「完成了……完成了……」
他說話含含糊糊，好像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
埃利諾人都看傻了。
「伍丁先生，你多久沒睡覺了？！」
這位財政部長現在看起來，真的跟殭屍沒什麼區別了。
埃利諾很擔心。
你別死我辦公室里！
伍丁沒有回答埃利諾，他的臉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仿佛人生已經得到了升華。
「那美好的仗我打過了，當行的路我行盡了……」
「好好好！」
埃利諾真是要繃不住，都什麼時候了，伍丁還在這背《聖經》。
他趕緊打開門，叫了一個秘書進來。
「趕緊扶伍丁先生去休息，你就在他旁邊守著，等他休息好了你再回來！」
「好的先生！」
秘書也看出伍丁狀態不對，不敢懈怠，立刻將他扶去了休息間。
伍丁臨走還在大喊：「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加油啊！埃利諾！」
很快，辦公室只留下埃利諾一人。
他來到桌前，拿起伍丁擬好的草案。
最上方的標題，首先映入眼帘。
《銀行法》！
埃利諾眉毛一挑。
這名字可太大了。
看來，伍丁並不準備只拆分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
而是連儲戶、董事會、聯邦救助、銀行清算、責任追償……
所有隱患，全部要一起解決。
緊接著是法案的詳細內容：
第一章：聯邦銀行重整
第二章：公眾存款保護
第三章：金融責任
第四章：……
埃利諾一頁頁看過去，只覺得大為震撼。
伍丁不愧是伍丁。
現在在他面前，自己都顯得不夠極端。
這份法案一旦通過並執行，從此以後，整個金融業都要被徹底監管。
過去咆哮二十年代的那種好日子，一去不復返。
最讓埃利諾動容的，是伍丁在法案論述的最後一句。
【本法所有條款，不得因銀行規模、歷史聲譽、政治影響、地區地位、市場恐慌或特殊關係而設例外。】
這是非常危險的一句話。
因為它將十二家聯邦儲備銀行，也就是諾頓聯儲，都包括在了裡面。
這離把諾頓聯儲收歸國有，真的就差最後一步了。
「嘖嘖嘖，強啊，很強啊！」
埃利諾是真沒想到，伍丁會有如此強大的覺悟。
之前他還在勸自己，小心被打成布爾什維克。
結果現在伍丁自己都不裝了，直接攤牌。
所有銀行，都必須接受全方位的監管！
「放心吧，伍丁先生。」
埃利諾合上法案文件，輕聲說道：
「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
這是埃利諾最鄭重的保證。
雖然伍丁還沒有犧牲。
但萬一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