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看清自己的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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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折寒看著翹腿而坐的郁燃,落座下來,語氣平和又帶著幾分疏離:「郁部長,別來無恙。」

  郁燃指尖捏著水杯,倒了一杯水放在崔折寒面前,動作漫不經心,周身的冷意瀰漫。

  他抬眼望著他,黑眸沉得像寒潭,開門見山說:「崔總,明人不說暗話,你對虞驚秋存著什麼心思,我們彼此心裡都有數。」

  「我勸你離她遠些,趁早打消這些可笑的念頭。」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身處高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語氣冷硬直白。

  崔折寒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脊背挺直,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半分退讓,「郁部長怕是誤會了。」

  他頓了頓,話音微沉,卻字字清晰。

  「阿虞是獨立的人,從來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是你的所有物。」

  郁燃緩緩掀起眼皮,眸光寒涼陰冷,下頜線繃緊,薄唇抿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她身上流著郁家的情分,算起來,也能姓半個郁。」

  「她是我的。」

  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崔折寒笑意淡去,嘴角翹起一抹譏諷:「姓氏和情分,捆不住她的,她想安穩度日,郁部長卻要用過往的牽絆困住她嗎?」

  「困住?」郁燃低低嗤了一聲,笑聲里毫無暖意,眼睫壓得很低,掩去眸底複雜的情緒,「我從沒想過害她。」

  「我只是作為朋友、上司,照拂下屬與故人。」崔折寒從容應對,「反而郁部長,步步緊逼,你想逼死她嗎?」

  「你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郁燃眸光驟然一厲,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他想起那張被自己反覆揣在口袋裡的診斷書,想起她蜷縮落淚的模樣,心口像是被重物碾過,悶得發堵。

  「我如何待她,輪不到外人置喙。」

  「只是我沒想到,崔總對我們家小七了解得這麼深。」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和我爭,對崔總沒有任何好處。」

  「若是我不呢?」崔折寒抬眸反問,語氣平靜,擺明了不肯退讓。

  空氣陡然凝滯,兩張矜貴的面孔相對,一室無聲的交鋒拉扯。

  郁燃盯著他看了許久,眼底陰翳層層疊疊,他沒有動怒呵斥,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尖摩挲著杯壁,動作緩慢又帶著威懾。

  「那我們不妨拭目以待。」

  崔折寒單手解開西裝扣子,手指修長有力,「我不是初入社會的小年輕,郁部長也不是衝動,僅憑私人感情意氣用事的人。」

  「所以,郁部長不用恐嚇我。」

  話音落下,他率先偏開視線,不再看對方,冷聲道:「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崔折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臨到門口時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椅上的人:「郁燃部長,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嗎?」

  「我奉勸郁部長一句,以阿虞的性子,你逼得越緊,她就越牴觸,遲早會親手讓她陷入絕境,觸底反彈的。」

  說完,他推門離去。

  房門閉合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偌大空間裡只剩郁燃一人。

  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著,翹著的腿緩緩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片刻後,手探入內袋,摸出那張已經被折得滿是痕跡的診斷單。

  指尖一遍遍撫過「中度抑鬱」幾個字,眼底的冷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陰鬱與煩躁。

  崔折寒的話,一字一句在腦海里盤旋。

  他當然知道。

  可是是她先招惹他的,是她撞進他的世界,點亮他沉寂二十多年的人生,說要陪他一輩子。

  現在她想全身而退,憑什麼?

  他為什麼要放手。

  郁燃緩緩鬆開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他一放手,她就沒有了。

  他只能死死攥住,哪怕被她厭棄,深陷煎熬。

  虞驚秋是他的人,他可以暫時放手,給她空間休養。

  但絕不代表,會拱手讓人。


  更不代表,他能容忍別的男人,堂而皇之地站在她身邊,以保護者、關心者的身份自居。

  尤其是崔折寒。

  郁燃緩緩閉上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畫面。

  病房裡,崔折寒給她餵雞湯,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她接到崔折寒電話時,語氣里難得的輕鬆。

  剛才對峙時,崔折寒一口一個「阿虞」,熟稔親昵,刺得他眼睛發疼。

  濃烈的占有欲裹挾著戾氣,從胸腔直衝頭頂。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猩紅一片。

  拿出手機,撥通蔣程的電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寡言:

  「查一下崔氏近期所有項目。」

  「另外,盛海那邊,加派人手暗中保護,不准任何人騷擾她。」

  「是,郁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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