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夜春風度,海棠萬般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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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家倒台,對於郁家來說沒什麼影響,可是郁燃手裡掌握的實權,對整個郁家在津北的地位來說,確是不容忽視的。

  郁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冷淡。

  「爸,阿燃他還年輕,爬這麼高,不見得是件好事。」

  郁景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眉峰輕蹙,「三哥,阿燃穩重,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

  郁景和又給老爺子續了茶湯,「老三,你這話過了。」

  「大哥。」他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太身邊剝橘子的郁川,「我沒這麼大追求,我和蘭溪只想要一個和阿川一樣養在身邊的孩子罷了。」

  「沒什麼大出息也好……」

  「老三!」郁老爺子清咳一聲,茶杯「嘭」一下磕在紅木桌上,「你這話過了。」

  陳蘭溪冷笑一聲,聲音嘲諷,「說自己就說自己,扯上我做什麼。」

  「郁燃是你們郁家的孩子,喜不喜歡的是你們的事,我這個當母親的可沒資格。」

  郁家三爺和妻子關係不好人盡皆知。

  虞驚秋剛來郁家的時候,就被兩口子吵架嚇了一跳。

  那個時候郁景明還在津北任職,後來才去了外地。

  郁景明瞬間臉色難看,剛想說話,就被老爺子的冷哼打斷。

  「好了,開飯!」

  長輩說話,郁家的小輩是不敢搭話的。

  郁川站在老爺子旁邊,給他倒了杯茶,「爺爺消消氣。」

  岑可卿動了動嘴巴,被郁景書扯了一下,歇了說話的心思。

  虞驚秋坐在另一邊兒低著頭,攪著碗裡的果汁。

  看了眼郁景明和陳蘭溪兩口子,心底不由揣測,有這樣的父母,難怪會有郁燃那種性格的兒子。

  冷漠的性格很刻板印象了。

  郁家家宴,四房人坐了滿滿一大桌子。

  虞驚秋的座位在尾巴上,剛剛坐下就聽見老太太喊了一聲。

  「阿燃,累了吧,趕緊坐下。」

  虞驚秋下意識抬頭去看郁景明和陳蘭溪兩口子。

  別的父母看見看見自己辛苦工作的兒子總是會心疼的。

  可是虞驚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好像從郁景明臉上看到了一絲不滿,以及陳蘭溪幾乎是漠視的神情。

  直到郁燃看向他們,郁景明皺著眉頭低沉一句,「團年飯讓全家人等你,郁部長好大的官威。」

  郁燃聞言垂下眸子,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好,下次我跟領導請示一下。」

  郁景明噎了一下。

  看到丈夫吃癟,陳蘭溪倏地一笑,往郁燃碗裡夾了一個油爆蝦,「我兒子有本事,當然和那種混日子等退休的人不一樣。」

  郁景明「啪」地一聲筷子砸在桌面上,怒氣沉沉地望著她,「陳蘭溪!」

  陳蘭溪直接無視。

  郁家其他幾房人早都習慣了這兩口子的日常,各自勸了幾句。

  這場飯桌上的鬧劇在老爺子沉下來的臉色上無聲結束。

  飯後老爺子叫上了郁家幾個男人去了書房。

  女人們則是圍坐在客廳里看春晚。

  大伯母柳紅韻和陳蘭溪關係很好,勸了幾句。

  惹得陳蘭溪眼眶泛紅,「紅韻,周阿姨,不是我要和他對著幹,只是我實在難以忍受這口惡氣。」

  老太太和柳紅韻都嘆了口氣。

  老太太試探性提了一句,「要不我跟你們爸說說,讓他勸勸老三,乾脆離婚算了。」

  說到離婚,陳蘭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以為我不想嗎?」

  她臉上滿是諷刺,「他明明不愛我,卻為了自己那點兒可笑的名聲,白白耗幹了我。」

  她忍不住落了淚,捂著臉起身離開,「我先走了。」

  郁景書輕嗤一聲,「有阿燃這麼一個好兒子,其實心裡得意得不行吧。」

  話一出,就惹得柳紅韻和老太太剜了她一眼。


  郁景書無所謂的抓起一把瓜子邊嗑邊說:「我說的是實話啊,多風光啊,老三當初非要去走仕途,偏偏不爭氣,還比不上自己的兒子。」

  「以後咱們郁家都要仰仗阿燃嘞。」

  「阿書!」柳紅韻面露尷尬,扯了郁景書的衣擺,「別說了。」

  原本要走的陳蘭溪腳步一頓,反手擦了擦眼淚,沒看郁景書,只留下一句「阿書,我可憐你。」就走了。

  郁景書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想發作又怕再被老爺子趕出去,只能自討沒趣兒,冷哼一聲算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老太太嘆了口氣,拍了拍柳紅韻的手,「紅韻,你去看看蘭溪,別讓她一個人在外面。」

  柳紅韻應了一聲,起身跟著出去了。

  虞驚秋才起身挪到老太太身邊,她想問關於爸媽的事情,可是又怕刺激到老太太。

  「奶奶,爸爸媽媽當年去世之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老太太眼睛微眯,「你問這個做什麼?」

  虞驚秋怕老太太察覺,搖搖頭,「沒有,就是去這次去港城碰見了一樁事兒,心底一直不大安穩。」

  老太太凝神沉思了一下,「你爸爸性格和善,處事圓滑,在津北讀書時,和身邊的老師同學都相處得很好,從沒聽說過他和誰有過爭執。」

  「你媽媽也是極好極溫柔的性子。」

  提到早逝的兒子,老太太精神有些萎靡,「到底是什麼事情?」

  虞驚秋撒了個謊,「沒事,奶奶,但願是我多想了。」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做出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做什麼。」

  「怎麼去看了你爸爸媽媽一趟回來,反倒變成啞巴了?」

  虞驚秋頓時有些心虛,「奶奶,我這不是沒找到機會插話進來嘛。」

  老太太一根手指用力在虞驚秋額頭上戳了一下,「行了,又過了一個新年了,你什麼時候給我帶個孫女婿回來。」

  虞驚秋頭皮一緊,想到她和郁燃不清不楚的關係,心底又裂了條口子。

  「奶奶,我現在正是工作上升期,我還不想談戀愛。」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老了,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在想什麼。」

  虞驚秋抿嘴一笑,「比起四叔,我還差一點點,你們應該集中火力到四叔身上才是。」

  話音剛落,虞驚秋就被揪了一下耳朵,「好你個虞小七,偷偷跟老太太告我的狀是吧!」

  郁景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虞驚秋彎唇一笑,「四叔,我說的是實話。」

  她還想說話,眸光瞥到從樓梯上下來的幾個人立馬噤聲。

  「爺爺。」

  老爺子不悅地掃了郁景雲一眼,花白胡抖了一下,才望向虞驚秋,「小虞今晚就住在老宅陪陪你奶奶吧。」

  虞驚秋本想拒絕的,可是一看到奶奶蒼老的臉又不忍心了。

  「是,爺爺。」

  時間很快,一眨眼就快十二點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早就睡了。

  老宅就只剩下一群年輕人守夜。

  虞驚秋除了和郁燃還有郁川關係好點兒,和其他人都很一般,又睏乏得很,就回了自己房間。

  剛準備躺下,手機進來一條微信消息。

  是郁燃發的。

  虞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開一看。

  「出來,我在假山等你。」

  虞驚秋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縫隙,果然看到了那邊模模糊糊站了一個人。

  身影挺拔高大。

  虞驚秋抿緊唇瓣,和衣躺下,扯過被子蒙著頭。

  半晌還是掀開被子起身,披了一件毛衣外套出去。

  園子裡的掛滿了燈籠,紅通通的燈光映在郁燃的臉上,顯得眉骨上的疤戾氣更深。

  望見虞驚秋過來,郁燃滅掉手裡的煙,牽住虞驚秋的手。


  虞驚秋嚇了一跳,甩開他手,左右看了看。

  「你瘋了。」

  郁燃清冷的嗓音被風吹散。

  「怕什麼,他們都在前院打牌守夜。」

  脫下西裝,眉眼沒有隱在陰影里,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柔和了鋒芒,讓他看起來居然多了一絲人夫感。

  虞驚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毛衣,才發現兩人像是穿了情侶裝一樣。

  她別開臉,「我要睡了。」

  郁燃握著她手的大手溫暖乾燥,用力扣緊,「想放小煙花嗎?」

  虞驚秋吸了吸鼻子搖頭,「不去。」

  郁燃眉頭一皺,扯過她往懷裡帶,「怎麼不穿厚一點出來?」

  虞驚秋感受到他身上熱烘烘的,下意識更貼進他一點,「我只打算下來和你說一句就回去。」

  郁燃冷笑一聲,渾身像是浸泡在寒氣里一樣,「可以和大哥說說笑笑,和我就不行?」

  虞驚秋怔了一下,才明白郁燃現在是在吃醋。

  她無語一瞬,「那是大哥。」

  腦海中閃過陸宋慈溫和的臉,虞驚秋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下來。

  她為什麼不可以。

  他分明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方才她還覺得今晚的郁燃好像不一樣,難得這麼溫情。

  這一刻猶如當頭棒喝。

  理智和清醒回歸。

  他對她沒有愛,只有那可笑的占有欲作祟。

  「放手,老宅今天人很多。」

  「你現在是津北的紅人,我想你也不想出現什麼關於你的流言蜚語。」

  「變臉這麼快,你喜歡大哥?」男人語氣森冷,眉目壓下來。

  虞驚秋掙不開,瞪他,「你有病吧!」

  她又沒有被大哥抱在懷裡說話。

  郁燃冷笑一聲,「我有沒有病你不清楚?」

  「你爸媽都是那副樣子,難怪你會變成這樣。」

  虞驚秋一瞬間口不擇言。

  話一出口便後悔了。

  郁燃臉色瞬間沉下來,「你說什麼?」

  虞驚秋心頭一跳,感受到男人逐漸收緊的肌肉,蓬勃有力的血肉,隔著厚厚的衣服熨燙在她的皮膚上。

  虞驚秋控制不住心慌,「對不起。」

  郁燃唇瓣抿緊,有一種克制的禁慾感,他垂眸看她。

  「你可憐我?」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面上,出於對危險的本能抗拒,虞驚秋在他懷裡掙扎。

  「沒有,我只是……」

  郁燃已經傾身封住她唇。

  虞驚秋後退幾步,靠在假山上,被男人抵住,再無退路。

  假山的石頭硌著她的後背,又冷又硬,隔著毛衣的布料,寒意滲進皮膚里。

  嘴唇被啃噬的疼痛讓她皺緊了眉,可她推不開他。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捏碎。

  虞驚秋偏頭躲開他的唇,喘著氣,聲音發顫,「郁燃,你放開我。」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上來,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回來。

  紅燈籠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淬了火。

  睫毛垂著,微微顫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眸光凝著她。

  「你剛才說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沙礫,「再說一遍。」

  虞驚秋被他撩撥得渾身戰慄,帶著哭腔說:「對不起。」

  「不對。」郁燃重重咬了一下,「重說。」

  他衣冠楚楚,只是腰間多了幾道褶皺。

  而虞驚秋被他逼得毫無退路,深灰色毛衣被高高堆起,隱在斑駁的樹蔭下,雙頰潮紅。

  「我錯了。」

  郁燃嘴角勾了一下,「不對。」

  虞驚秋只能被迫重複,斷斷續續地低吟著,「你……呃…爸媽都是那……副樣子,難怪你會變成這樣。」


  郁燃微微退開,唇瓣潤澤瀲灩。

  虞驚秋凌亂破碎,像一朵盛開又被撕壞的玫瑰,他的手從她下巴上移開,指腹擦過她被咬破的下唇,指腹的薄繭擦得她嘴唇發麻。

  「我不要他們可憐我,給我的愛,我要你。」

  虞驚秋克制不住自己,眼淚涌了上來。

  男人滿意地笑了。

  「你要不要我。」

  「要。」

  「還要不要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虞驚秋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微張著的殷紅唇瓣呵氣如蘭,「不要了。」

  她很難受,偏偏眼前的男人像是無所察覺一般,眸光肆意流連。

  郁燃半摟著她,在她耳邊低語,「今晚去我房間好不好?」

  他明知道虞驚秋不敢拒絕他,卻又偏偏要問,存心折磨她。

  虞驚秋眼角泛出情動的淚花,一雙如水一樣的眸子幽怨的望著他不說話。

  看得郁燃腹部一緊,抓著她輕吻,刻意撩撥。

  一夜春風度,海棠萬般嬌。

  虞驚秋一覺醒過來,看到外面的天色慌了一瞬。

  兀地坐起來,扯到酸痛的腰肢,清醒過來。

  她對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房間的回憶已經完全消失了。

  只記得昨夜的郁燃格外折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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