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試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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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志勛拉了一下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崔真理把臉往靠墊里埋了埋,手指在沙發墊子上抓了一下又鬆開。

  韓志勛站在沙發旁邊,垂眼看著她的睡顏。

  隨後,韓志勛走向廚房,把廚房再次整理了一下。

  把調料瓶歸位,瓶瓶罐罐被整齊地擺回架子上,然後關了廚房的燈。

  晚上十點,客廳里的燈光和電視的藍光交織在一起,照著沙發上熟睡的崔真理。

  韓志勛坐在單人沙發里,手裡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看了明天的試鏡名單,把手機放下了。

  「真理,醒醒。」

  他走過去,彎下腰,手在沙發靠背上撐了一下,低聲喚崔真理。

  崔真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渙散了幾秒才聚焦在他臉上。

  她像是沒完全清醒,眨了兩下眼睛,睫毛顫了顫,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音。

  迷糊的樣子讓韓志勛心跳漏了一拍。

  她剛醒的時候眼睛霧蒙蒙的,瞳孔里映著暖光,嘴唇微微張開,像一隻還沒完全醒過來的貓。

  韓志勛連忙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說道:

  「你要回去嗎?不回去就到次臥去睡吧!」

  聞言,崔真理才清醒過來。

  她坐起來,毯子從肩上滑落,堆在腰間。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眼角又泛出一點淚光。

  「歐巴,我要回去的!」

  崔真理還想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呢,要是住在這兒,明天早上起來頭髮亂糟糟的,怎麼打扮都不對勁。

  她起來走到次臥洗漱間,推開門進去洗了臉。

  她出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水珠。

  用袖子蹭了蹭,前額的碎發被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

  見崔真理迷糊的樣子,韓志勛走到玄關,拿起自己的拖鞋換好。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聞言,崔真理搖搖頭,彎腰把自己的鞋穿上。

  「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好,不然你還好來回跑。」

  她說著,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上,頭髮被帽子壓下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聞言,韓志勛說道:

  「那好吧!你開車慢一點。」

  隨即,韓志勛送崔真理下樓。

  崔真理走到轎車旁邊,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回頭朝韓志勛揮了揮手,然後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車窗緩緩降下來。

  崔真理探出半個腦袋,朝韓志勛喊了一聲。

  「歐巴,你回去吧!」

  然後車窗升上去,引擎低低地響了一聲,緩緩駛出停車位。

  韓志勛站在樓下的路燈旁,看著轎車消失在夜色里,才轉身上樓。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韓志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水滴順著發梢滴在T恤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他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點開崔真理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真理,到家了嗎?」

  韓志勛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手機,用毛巾擦了擦頭髮。

  過了幾秒,手機嗡嗡一聲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韓志勛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出一行回復。

  「歐巴,我到了,正準備洗澡呢!」

  「嗯,早點睡,明天別遲到。」

  「內,知道了!」

  「晚安!」

  「晚安!」

  韓志勛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麻浦區已經安靜下來了,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掃過對面的建築外牆,白光划過牆面又消失在黑暗中。

  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漸漸聽不見了。


  遠處公寓樓里零零星星地亮著幾盞燈,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落到了地面上。

  韓志勛拉開窗戶,夜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風吹在他臉上,吹動了還濕著的發梢,水珠被風帶走,留下一片清涼。

  也吹散了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

  韓志勛關上窗戶,把窗外的夜色和燈光都擋在外面,轉身去浴室洗漱。

  熱水沖在身上,蒸騰的水汽模糊了鏡子裡的倒影,他的輪廓在霧氣中變得柔和而模糊。

  水順著他的肩膀流下來,在瓷磚上濺開,嘩嘩的水聲在狹小的浴室里迴蕩。

  換上睡衣,韓志勛躺到床上,關了燈。

  房間陷入黑暗,只剩下窗簾邊緣透進來的一線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韓志勛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而此刻,在江南區的公寓裡,崔真理也剛從浴室走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頭髮用干發帽包著,臉上還帶著被熱水蒸出的紅暈。

  她走到臥室的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剛洗完澡,皮膚泛著健康的粉色,眼角還帶著一點殘留的困意。

  崔真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起剛才在韓志勛家沙發上睡著的時候。

  韓志勛給她蓋毯子的動作,輕柔,連她都沒感覺到。

  崔真理彎了彎嘴角,然後轉身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笑聲。

  ………………………………

  2015年9月30日,首爾麻浦區。

  晨曦初露,清輝含泠,自朝東的窗戶斜斜而入,裁出一方溫潤的光暈,悄然鋪陳於板隙之間。

  滿室微塵,被幽澹的流光輕輕攪動,浮沉不定,如煙如霰,緩緩旋舞於半明半暗的靜謐里。

  韓志勛站在房間中央,手裡拿著一卷灰色的遮光膠帶,正沿著預定的表演區邊緣貼出最後一道直線。

  他直起身,退後兩步,審視著這片剛剛被整理出的空地。

  工作室原本的會客區被他徹底改了樣。

  米白色的沙發被推到了最靠牆的位置,與兩張樣式不一的單人沙發並排貼著牆根。

  實木茶几被挪到了靠近廚房入口的角落,上面堆著幾本過期的電影雜誌。

  中央空出的區域大概有三十來坪,地板被擦得隱約泛著水光,足以讓試鏡的人完成從台詞到走位的完整表演。

  韓志勛把手裡的膠帶放回工具箱,又從牆角搬來一張桌子,展開後擺在了正對攝像機的位置。

  桌面是淺白色的,不會搶鏡。

  然後他從儲物間拖出三把不同款式的木椅,並排放在桌子後方的位置。

  中間是韓志勛自己的位置,左邊是給朴正宇準備的,右邊是給崔真理坐的。

  他停頓了一下,把椅子稍微往前挪了挪,好讓崔真理坐得更舒服一些。

  韓志勛直起身,走到架好的攝像機前。

  這台攝像機是一台索尼的准專業級設備,機身還帶著幾塊防刮貼紙,邊角有些磨損。

  他微微彎腰,把眼睛湊到取景器前,謹慎地撥動著對焦環,直到畫面中央變得稜角分明。

  畫面很乾淨,背景就是粉刷過的白牆,為了不顯得太單調,韓志勛特意在表演區右側靠牆的位置放了一盆一人高的散尾葵。

  寬大的葉片,在晨光里投下疏朗的的陰影。

  「光還是有點硬。」

  韓志勛自言自語道,直起身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又轉頭看向牆角兩隻落地的補光燈。

  他走過去,把左側那盞燈拉近了些,調整了燈頭的俯仰角。

  插上電源,暖色調的光線鋪灑下來,在白牆上疊加了一層柔和的米色。

  他來回走了幾步,觀察光影在預設表演區中心的變化,直到確認從攝像機視角看過去。

  他又順手把一隻小型反光板擱在了桌子底下,以備不時之需。

  一切準備就緒。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正好是八點二十分。


  韓志勛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他端著杯子走回工作檯,拉開椅子坐下。

  檯面上攤著今天要面試的五十份報名表,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摞,每張紙上都貼著對應的兩寸證件照。

  名單翻完一遍,韓志勛把它們重新攏齊,指尖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隨後,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風裹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湧進來,帶著遠處某家麵包店飄來的香氣。

  韓志勛看著窗外,吐出一口濁氣。

  他正要轉身,門鈴響了。

  韓志勛快步穿過工作室去開門。

  門打開,朴正宇站在門口。

  韓志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不自覺地上下掃了一遍。

  站在他面前的朴正宇簡直和前天見面時判若兩人。

  此時,他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藍色薄夾克,拉鏈只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裡面純黑色的圓領T恤。

  下巴颳得乾乾淨淨,泛著一層健康的青茬色。

  頭髮顯然是洗過的,沒有用髮膠,但被仔細地梳向一側,露出飽滿的額頭。

  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鞋,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利索勁兒。

  韓志勛忍不住嘴角一扯,說道:

  「正宇哥,你這是準備去相親?」

  「呀!」

  朴正宇抬腳作勢要踹他,動作帶著隨意。

  「今天是試鏡,當然要收拾一下,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他推開韓志勛的肩膀走進來,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工作室的布局。

  「你把沙發都推那麼遠,等下演員站哪兒有明確標記嗎?」

  韓志勛指了指地上那道膠帶線,說道:

  「表演區,距攝像機大概三米五。」

  朴正宇沒再說什麼,把手裡的黑色設備箱放在地上,彎腰打開卡扣。

  裡面是一台七寸的監視器,屏幕邊緣貼著防刮膜,旁邊連著幾根裹著尼龍編織網的線纜。

  他把監視器捧出來,動作很輕,像是捧著易碎品,說道:

  「我吃飯的傢伙,今天先帶過來借你用一段時間。」

  他把線纜接到韓志勛的攝像機上,指尖熟練地按了幾個按鈕,屏幕上先閃了一下雪花,然後清晰地顯示出攝像機當前的畫面。

  「角度還行,但構圖偏保守。」

  朴正宇直起身,擰著眉頭看了一秒屏幕,又抬頭看了看真實的場地。

  「你預留的頭頂空間太多了,下面腳又切得太少。」

  他動手在攝像機屏幕上調了一個參數,畫面稍微放大了一點,演員的位置剛好落在視覺黃金分割點上。

  韓志勛湊過去看,監視器上的畫面確實比攝像機自帶的小屏幕清晰了不止一個級別。

  「正宇哥,這設備不便宜吧?」

  「那當然,花了大價錢買的。」

  朴正宇調好參數,終於直起身,環顧了一下工作室。

  「場地布置得還行,沒我想像中差。」

  他走到窗邊,眯著眼看了看窗外自然光的角度,又回頭看了一眼補光燈的位置。

  「補光燈往左移十公分,現在太高了。

  你那個位置打下來,演員一旦抬頭,兩眼下會有個難看的半弧形陰影。」

  聞言,韓志勛沒多話,走過去按照他說的調整燈架。

  他挪了十公分,又抬頭看了看光效。

  朴正宇站在表演區中央,微微仰臉試了試光,點頭說道:

  「行,就這個位置。」

  兩人正忙著,門鈴又響了。

  韓志勛走過去拉開門,晨曦的光線湧進來,逆光里站著崔真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面料看起來是某種厚實的棉質。

  裙擺剛到膝蓋上方一掌寬的位置,露出一截勻稱光潔的小腿。

  線條流暢,踝骨纖細,腳上是一雙米色的淺口平底鞋,鞋面上有個小小的蝴蝶結裝飾。


  頭髮沒有紮起來,柔順地披散著,發尾帶著剛用捲髮棒卷過的,微微向內的弧度,在光線里泛著健康的光澤。

  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眼線描得很細,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塗了薄薄一層蜜桃色的唇釉,在晨光里泛著水潤的光。

  整個人像是被清晨的薄光特意鍍了一層柔光濾鏡,看起來清新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

  崔真理手裡提著一個紙質袋子,穩穩地托著三杯咖啡,顯然是把韓志勛昨天隨口說的「多帶一杯」放在了心上。

  韓志勛看著她,頓了兩秒,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又移回來。

  「進來吧。」

  他伸手接過咖啡,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而崔真理卻站在門口沒動,視線從下往上打量他,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弧度。

  「歐巴,你怎麼不評價一下?」

  「評價什麼?」

  「我今天的打扮啊!」

  崔真理沒有立刻進來,而是微微退後半步,在原地輕輕轉了一個圈。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起,帶起一陣極淡的花香,和她身上本身的少女氣息混在一起。

  ………………………………

  (第一次在起點寫書,不太清楚具體流程,以為要先寫到30萬字來著。

  早上收到編輯老師的上架消息,後面幾天會儘可能更新,求個首訂!

  關於本書女主,暫定是真理和mina兩人。

  按照想法,後面可能會有點輕虐,不過,具體還得看寫得時候什麼想法。

  今天晚點還會更新兩章,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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