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黑刃』
奪心魔越來越完善的後勤保障能力，以及不斷湧現的各種成果，讓雷納托非常滿意。
從第一瓶無償贈與的『速度之油』，到各種龍血合劑變體，再到如今如機器般精準、手藝精湛的深龍皮靴，克勞蘇拉的進步速度堪稱神速。
所以，即使奪心魔遞給他一條足足有半米長的採購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滿了各種材料，雷納托也只是接過來折好，毅然決然地決定幫助對方。
克勞蘇拉要的這些東西，他很多都沒聽說過，少部分就算知道名字，也不知道長什麼樣，該如何鑑別。
但這不重要，隨著雷納托這段時間的一系列努力，他認識的人越來越多，渠道也越來越廣。
臨走前，雷納托還將自己那件被深龍龍息毀得破破爛爛的棉甲交給了克勞蘇拉，希望對方能抽時間修復一下。
雖然雷納托現在身上穿著的是由多層蛛絲製成的武裝衣，輕便透氣，對抗穿刺的防護能力也不遜色於之前的棉甲。
但他實在是不習慣這種輕飄飄的感覺。蛛絲武裝衣太薄了，也太貼身了，穿在板甲下面就像什麼都沒穿一樣，讓雷納托渾身不自在。
而那件半身人裁縫製作的棉甲，是他從地錶帶來的老物件。
儘管以現在的眼光來看，棉甲的價格十分廉價，可畢竟它跟隨雷納托走過了無數場戰鬥，他還是懷念這件老棉甲帶來的厚實感。
————
雷納托原本想在夜風家族的軍需處直接購買材料，省時省力。
結果對方報出的天文數字，讓他一度以為有人想故意找自己的麻煩。
雷納托早就不是初入薩莫瑞爾的新人了。一小瓶地底盲魚的粘液，在東尼加頓湖畔的市價大概是一個金幣出頭，而『灰區』黑市中甚至能談到八十枚銀幣的價格。
但夜風家族軍需官開口就是十枚金幣。
貴族的售價明顯不符合市場行情。在雷納托搬出自己的『武衛』頭銜和崔絲特娜贈與的那枚紋章後，軍需官搖了搖頭，無奈地向他主動解釋了原委。
原來軍需處的很多物資，價格都是按照主母兩百多年前設定的標準來執行的。
那時候薩莫瑞爾的市場與現在完全不同。某些材料稀缺，某些材料泛濫，價格體系完全建立在當年的市場基礎之上。
隨著後來各種大事接連發生，城中的物資產出也跟著變化，價格自然有所起伏，價值錨定便開始出現偏移。
但沒人敢冒著風險，向主母提意見，去嘗試修改什麼價格。因為在薩莫瑞爾的政治生態中，平民否認主母之前的判斷——無論其動機與對錯如何，都極有可能被認為是在質疑奎琳的權威與地位，是一種嚴重的僭越行為。
而家族的女祭司們都有自己的城中產業，需要什麼東西直接從自己的渠道採購即可，根本不需要在家族倉庫里買。軍需處價格定得高還是低，對她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兩百年前的價格設置便一路沿襲了下來。即使薩莫瑞爾的市場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很多過去昂貴珍稀的材料如今變得一文不值，軍需官們仍然要按照規則辦事，不敢越雷池一步。
當然，那些過去便宜、現在昂貴的材料，倉庫里根本沒有多餘庫存，軍需官連報價的機會都沒有。
雷納托明白這些平民說了不算，為難對方沒有意義。他收起清單，轉身離開了軍需處，決定換個路子。
————
在『東尼加頓之息』的包廂中，魔法燈的光線再度調亮了幾度。對於正常生活在地下的卓爾來說，這已經略感刺眼了。
長桌上鋪著幾張皮紙，拉玟正一邊抄寫，一邊反覆對照著清單上的內容，嘴裡念念有詞。
女傭兵的字跡出奇的工整，這倒是讓雷納托有些驚訝。相比之下，崔絲特娜這名貴族的字跡，反而是潦草不已。
「大人，請您放心。」拉玟的聲音非常熱情，語氣篤定，「別的我不敢說，『鐵價』在『灰區』的路子廣得很。上到珍奇古玩，下到違法奴隸，就沒有我們弄不到的東西。這些材料絕對都有，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在一周之內全部籌集，親自送到夜風駐地...」
雷納托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望著橘黃色魔法燈光照亮的房間。
這明亮的光線讓他恍惚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弗里德城的旅館裡，而非身處永暗的幽暗地域。
明明雷納托什麼都沒說過，但傭兵們依然把握到了他的喜好。儘管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小細節，可這仍然讓雷納托感到舒服。
而且透過身周的暗影能量，他能感覺到，拉玟說話時的語氣和姿態與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同。
如果之前這名傭兵團長對他的服從，只是出於力量與身份的恐懼的話，那麼如今，她已經是實心實意地願意主動為雷納托辦事了。
原因自然沒有別的，利益而已。
軍需處回收武器裝備的價格太低，雷納托便將那批來路有些『不乾淨』的戰利品都交給了拉玟，讓『鐵價』傭兵代為處理。
彎刀、長戟與幾身大體完好的半身板甲，雖然對雷納托與夜風家族來說毫無用處，但對於『灰區』的傭兵而言，卻是求之不得的稀罕貨。
與其被軍需官用白菜價收走，不如讓拉玟去賣，至少能賣出一個高出幾倍的價錢。
對方肯定會吃一部分錢，或者說回扣，雷納托心知肚明。只要能把事辦好，別太過分就行，畢竟傭兵也要賺錢嘛，沒有讓別人白幹活的道理。
這是人之常情。而且雷納托還打算長期與對方合作，不能一直靠威壓來逼迫傭兵們為他辦事。
聽著拉玟反反覆覆的保證，雷納托也懶得再糾正對方的稱謂問題了。他躺在沙發的靠背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開口打斷道：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拉玟。到時候我會親自到酒館來取。」
對於這些『灰區』傭兵，他也不能給她們太多『自主權』。經過上一次任務，雷納托算是發現了，同樣一道命令，不管你是要求一周內完成，還是給半個月時間，這群傭兵總是喜歡拖到最後一天。
前七天除了拉玟在一直跑前跑後外，很多傭兵都縮在酒館裡喝大酒，基本到最後三天才開始幹活。
克勞蘇拉需要這些材料做實驗，雷納托不想讓奪心魔等待太久。
如果這群『鐵價』傭兵有拖延的毛病，他不介意給她們治一治。
「可是大人，這些材料數量雖然不算多，但類型太繁雜了，而且很多都比較珍稀。」女傭兵有些猶豫地開口，指著幾項特別標註的材料名稱，「像穴釣蟹的血漿，那是珍貴的釀酒原料，基本都被貴族們壟斷了，想拿貨可不容易...」
「要是急著採購，價格恐怕不太好談。而且現在傭兵團帳上的活錢不多，售賣武器也需要時間，回款沒這麼快，黑市商人可不允許賒帳...」
雷納托聽明白了拉玟的意思，他早就準備好了。
「一千枚金幣。」他從空間指環中取出一個小寶箱，鋼鐵打造的箱體墜在石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分量十足，「清單上的材料，一樣三份，快速備齊。」
面對推到面前的寶箱，拉玟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翻開箱蓋。
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從箱中湧出，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就在女傭兵想要抓起金幣，仔細檢查時，『緘默女士』伸了過來。劍脊貼著箱蓋的邊緣，將剛打開的箱子又合攏了回去。
黑刃上的符文下微微閃爍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映在女傭兵的臉上，讓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拉玟，你辦事很靠譜，所以我對你的印象不錯。」雷納托聲音平靜，「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崔絲特娜是最受主母寵愛的女兒，夜風家族在薩莫瑞爾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千萬別為了眼前的一點利益，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一千枚金幣不是個小數目，雷納托得稍微敲打一下這名聰明的女傭兵。
不過拉玟是『鐵價』的團長，這點錢應該還不至於令對方鋌而走險。
女傭兵立刻站起身，向雷納托行了一個誇張的禮，賭咒發誓道：
「女神在上，以我拉玟的靈魂起誓，我絕對不會打這批材料的主意！交到我手上多少，我就送到您手上多少...」
「好了，就這樣吧。」適時的警告結束，雷納托也從沙發上站起身，活動著肩膀，「記得繼續給我搜尋委託，以後每單給你五分之一作為佣金。」
「以後我每三天就會來一趟，希望你別讓我白跑...」
「是的大人，可...自從莫蘭卓被您乾脆地解決後，現在『鐵價』不太好接到活兒了...」
拉玟的表情似乎有點猶豫，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
面具上的紅色目鏡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女傭兵嚇得一哆嗦，連忙開口：
「不是別的什麼原因，是您的表現太驚人了！」
「不僅是在黑市中正面發起突襲，還單槍匹馬地殺死了一名成名已久的中階祭司...」
拉玟吞咽著口水，看到雷納托沒有表示，繼續道：
「莫蘭卓在『灰區』混了幾十年，懸賞也掛了幾十年，多少人想殺她都殺不掉。可您一出馬，不光是她身邊的護衛，就連女祭司召喚出來的兩頭深淵惡魔，都死在了您的手裡。」
「而且莫蘭卓甚至喪心病狂地釋放了大範圍的毒氣，把整條街的人都毒死了，結果您卻毫髮無損，還將其迅速斬殺。」
「若是其他貴族知曉您是夜風家族的戰士，恐怕主母們都將夜不能寐，恐懼您在暗處拔出的利劍...」
拉玟不著痕跡地吹捧了雷納托一會兒，才重新回到正題。
「所以現在『灰區』各方都在打聽信息，想知道您是何方神聖。有人說您是米茲瑞姆家族的新任武技長，有人說您是德莉娜主母從審判庭請來的幽影刃...說法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其中有一些好事者，還起了一個綽號，用來專門指代您...」
「綽號？」
雷納托感興趣地挑了挑眉，面具下的嘴角上揚。這讓他想起了在布雷卡鎮時，其他冒險者給他起的綽號——『少爺』。
「『黑刃』。她們稱呼您為『黑刃』。」拉玟說著，偷偷地瞟了一眼雷納托手中的黑劍，「堵不如疏，您要是不方便暴露身份，可以擬個假名字。到時候我會故意傳出去，來打消其他『灰區』勢力的疑問...」
薩莫瑞爾距離地表很遠，傳送法陣的每個名額都非常珍貴。雷納托想要加入日後可能的蛛後『聖戰』，就必須快速打出名聲，讓更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打斷了拉玟的建議。
「沒什麼需要隱藏的，告訴那些中間人吧。讓她們知道是誰在接這些危險的委託，也讓她們知道『鐵價』目前為誰服務。」
「那...雷納托·奈特布里茲？這個姓名可以嗎？」
拉玟小心翼翼地問道，試圖從那張被金屬覆蓋的面孔上讀出些什麼。
奈特布里茲？這個女傭兵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人了？還是在試探他的身份？
雷納托心中暗暗嘆氣，夜風家族的姓氏可不能隨便借用，這涉及貴族的繼承權與血統問題，非常嚴重，即使他是一名『武衛』也不行。
「不，我不姓奈特布里茲...算了。」雷納托頓了一會兒，看著拉玟那張有些忐忑的臉，搖了搖頭，「雷納托·黑刃，你先用這個名字好了。」
說出這個隨口起的姓氏後，雷納托轉身離開了『東尼加頓之息』。
時柱的明暗又交替了一輪，他得前往軍營，向夜風家族的傳奇武技長報到。
阿克納特說過要教導他一些戰鬥技巧，也不知道指的是什麼方面。
一名傳奇戰士的指導...雷納托摩挲著手指，心中也開始稍微期待了起來。
從第一瓶無償贈與的『速度之油』，到各種龍血合劑變體，再到如今如機器般精準、手藝精湛的深龍皮靴，克勞蘇拉的進步速度堪稱神速。
所以，即使奪心魔遞給他一條足足有半米長的採購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滿了各種材料，雷納托也只是接過來折好，毅然決然地決定幫助對方。
克勞蘇拉要的這些東西，他很多都沒聽說過，少部分就算知道名字，也不知道長什麼樣，該如何鑑別。
但這不重要，隨著雷納托這段時間的一系列努力，他認識的人越來越多，渠道也越來越廣。
臨走前，雷納托還將自己那件被深龍龍息毀得破破爛爛的棉甲交給了克勞蘇拉，希望對方能抽時間修復一下。
雖然雷納托現在身上穿著的是由多層蛛絲製成的武裝衣，輕便透氣，對抗穿刺的防護能力也不遜色於之前的棉甲。
但他實在是不習慣這種輕飄飄的感覺。蛛絲武裝衣太薄了，也太貼身了，穿在板甲下面就像什麼都沒穿一樣，讓雷納托渾身不自在。
而那件半身人裁縫製作的棉甲，是他從地錶帶來的老物件。
儘管以現在的眼光來看，棉甲的價格十分廉價，可畢竟它跟隨雷納托走過了無數場戰鬥，他還是懷念這件老棉甲帶來的厚實感。
————
雷納托原本想在夜風家族的軍需處直接購買材料，省時省力。
結果對方報出的天文數字，讓他一度以為有人想故意找自己的麻煩。
雷納托早就不是初入薩莫瑞爾的新人了。一小瓶地底盲魚的粘液，在東尼加頓湖畔的市價大概是一個金幣出頭，而『灰區』黑市中甚至能談到八十枚銀幣的價格。
但夜風家族軍需官開口就是十枚金幣。
貴族的售價明顯不符合市場行情。在雷納托搬出自己的『武衛』頭銜和崔絲特娜贈與的那枚紋章後，軍需官搖了搖頭，無奈地向他主動解釋了原委。
原來軍需處的很多物資，價格都是按照主母兩百多年前設定的標準來執行的。
那時候薩莫瑞爾的市場與現在完全不同。某些材料稀缺，某些材料泛濫，價格體系完全建立在當年的市場基礎之上。
隨著後來各種大事接連發生，城中的物資產出也跟著變化，價格自然有所起伏，價值錨定便開始出現偏移。
但沒人敢冒著風險，向主母提意見，去嘗試修改什麼價格。因為在薩莫瑞爾的政治生態中，平民否認主母之前的判斷——無論其動機與對錯如何，都極有可能被認為是在質疑奎琳的權威與地位，是一種嚴重的僭越行為。
而家族的女祭司們都有自己的城中產業，需要什麼東西直接從自己的渠道採購即可，根本不需要在家族倉庫里買。軍需處價格定得高還是低，對她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兩百年前的價格設置便一路沿襲了下來。即使薩莫瑞爾的市場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很多過去昂貴珍稀的材料如今變得一文不值，軍需官們仍然要按照規則辦事，不敢越雷池一步。
當然，那些過去便宜、現在昂貴的材料，倉庫里根本沒有多餘庫存，軍需官連報價的機會都沒有。
雷納托明白這些平民說了不算，為難對方沒有意義。他收起清單，轉身離開了軍需處，決定換個路子。
————
在『東尼加頓之息』的包廂中，魔法燈的光線再度調亮了幾度。對於正常生活在地下的卓爾來說，這已經略感刺眼了。
長桌上鋪著幾張皮紙，拉玟正一邊抄寫，一邊反覆對照著清單上的內容，嘴裡念念有詞。
女傭兵的字跡出奇的工整，這倒是讓雷納托有些驚訝。相比之下，崔絲特娜這名貴族的字跡，反而是潦草不已。
「大人，請您放心。」拉玟的聲音非常熱情，語氣篤定，「別的我不敢說，『鐵價』在『灰區』的路子廣得很。上到珍奇古玩，下到違法奴隸，就沒有我們弄不到的東西。這些材料絕對都有，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在一周之內全部籌集，親自送到夜風駐地...」
雷納托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望著橘黃色魔法燈光照亮的房間。
這明亮的光線讓他恍惚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弗里德城的旅館裡，而非身處永暗的幽暗地域。
明明雷納托什麼都沒說過，但傭兵們依然把握到了他的喜好。儘管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小細節，可這仍然讓雷納托感到舒服。
而且透過身周的暗影能量，他能感覺到，拉玟說話時的語氣和姿態與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同。
如果之前這名傭兵團長對他的服從，只是出於力量與身份的恐懼的話，那麼如今，她已經是實心實意地願意主動為雷納托辦事了。
原因自然沒有別的，利益而已。
軍需處回收武器裝備的價格太低，雷納托便將那批來路有些『不乾淨』的戰利品都交給了拉玟，讓『鐵價』傭兵代為處理。
彎刀、長戟與幾身大體完好的半身板甲，雖然對雷納托與夜風家族來說毫無用處，但對於『灰區』的傭兵而言，卻是求之不得的稀罕貨。
與其被軍需官用白菜價收走，不如讓拉玟去賣，至少能賣出一個高出幾倍的價錢。
對方肯定會吃一部分錢，或者說回扣，雷納托心知肚明。只要能把事辦好，別太過分就行，畢竟傭兵也要賺錢嘛，沒有讓別人白幹活的道理。
這是人之常情。而且雷納托還打算長期與對方合作，不能一直靠威壓來逼迫傭兵們為他辦事。
聽著拉玟反反覆覆的保證，雷納托也懶得再糾正對方的稱謂問題了。他躺在沙發的靠背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開口打斷道：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拉玟。到時候我會親自到酒館來取。」
對於這些『灰區』傭兵，他也不能給她們太多『自主權』。經過上一次任務，雷納托算是發現了，同樣一道命令，不管你是要求一周內完成，還是給半個月時間，這群傭兵總是喜歡拖到最後一天。
前七天除了拉玟在一直跑前跑後外，很多傭兵都縮在酒館裡喝大酒，基本到最後三天才開始幹活。
克勞蘇拉需要這些材料做實驗，雷納托不想讓奪心魔等待太久。
如果這群『鐵價』傭兵有拖延的毛病，他不介意給她們治一治。
「可是大人，這些材料數量雖然不算多，但類型太繁雜了，而且很多都比較珍稀。」女傭兵有些猶豫地開口，指著幾項特別標註的材料名稱，「像穴釣蟹的血漿，那是珍貴的釀酒原料，基本都被貴族們壟斷了，想拿貨可不容易...」
「要是急著採購，價格恐怕不太好談。而且現在傭兵團帳上的活錢不多，售賣武器也需要時間，回款沒這麼快，黑市商人可不允許賒帳...」
雷納托聽明白了拉玟的意思，他早就準備好了。
「一千枚金幣。」他從空間指環中取出一個小寶箱，鋼鐵打造的箱體墜在石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分量十足，「清單上的材料，一樣三份，快速備齊。」
面對推到面前的寶箱，拉玟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翻開箱蓋。
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從箱中湧出，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就在女傭兵想要抓起金幣，仔細檢查時，『緘默女士』伸了過來。劍脊貼著箱蓋的邊緣，將剛打開的箱子又合攏了回去。
黑刃上的符文下微微閃爍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映在女傭兵的臉上，讓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拉玟，你辦事很靠譜，所以我對你的印象不錯。」雷納托聲音平靜，「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崔絲特娜是最受主母寵愛的女兒，夜風家族在薩莫瑞爾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千萬別為了眼前的一點利益，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一千枚金幣不是個小數目，雷納托得稍微敲打一下這名聰明的女傭兵。
不過拉玟是『鐵價』的團長，這點錢應該還不至於令對方鋌而走險。
女傭兵立刻站起身，向雷納托行了一個誇張的禮，賭咒發誓道：
「女神在上，以我拉玟的靈魂起誓，我絕對不會打這批材料的主意！交到我手上多少，我就送到您手上多少...」
「好了，就這樣吧。」適時的警告結束，雷納托也從沙發上站起身，活動著肩膀，「記得繼續給我搜尋委託，以後每單給你五分之一作為佣金。」
「以後我每三天就會來一趟，希望你別讓我白跑...」
「是的大人，可...自從莫蘭卓被您乾脆地解決後，現在『鐵價』不太好接到活兒了...」
拉玟的表情似乎有點猶豫，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
面具上的紅色目鏡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女傭兵嚇得一哆嗦，連忙開口：
「不是別的什麼原因，是您的表現太驚人了！」
「不僅是在黑市中正面發起突襲，還單槍匹馬地殺死了一名成名已久的中階祭司...」
拉玟吞咽著口水，看到雷納托沒有表示，繼續道：
「莫蘭卓在『灰區』混了幾十年，懸賞也掛了幾十年，多少人想殺她都殺不掉。可您一出馬，不光是她身邊的護衛，就連女祭司召喚出來的兩頭深淵惡魔，都死在了您的手裡。」
「而且莫蘭卓甚至喪心病狂地釋放了大範圍的毒氣，把整條街的人都毒死了，結果您卻毫髮無損，還將其迅速斬殺。」
「若是其他貴族知曉您是夜風家族的戰士，恐怕主母們都將夜不能寐，恐懼您在暗處拔出的利劍...」
拉玟不著痕跡地吹捧了雷納托一會兒，才重新回到正題。
「所以現在『灰區』各方都在打聽信息，想知道您是何方神聖。有人說您是米茲瑞姆家族的新任武技長，有人說您是德莉娜主母從審判庭請來的幽影刃...說法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其中有一些好事者，還起了一個綽號，用來專門指代您...」
「綽號？」
雷納托感興趣地挑了挑眉，面具下的嘴角上揚。這讓他想起了在布雷卡鎮時，其他冒險者給他起的綽號——『少爺』。
「『黑刃』。她們稱呼您為『黑刃』。」拉玟說著，偷偷地瞟了一眼雷納托手中的黑劍，「堵不如疏，您要是不方便暴露身份，可以擬個假名字。到時候我會故意傳出去，來打消其他『灰區』勢力的疑問...」
薩莫瑞爾距離地表很遠，傳送法陣的每個名額都非常珍貴。雷納托想要加入日後可能的蛛後『聖戰』，就必須快速打出名聲，讓更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打斷了拉玟的建議。
「沒什麼需要隱藏的，告訴那些中間人吧。讓她們知道是誰在接這些危險的委託，也讓她們知道『鐵價』目前為誰服務。」
「那...雷納托·奈特布里茲？這個姓名可以嗎？」
拉玟小心翼翼地問道，試圖從那張被金屬覆蓋的面孔上讀出些什麼。
奈特布里茲？這個女傭兵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人了？還是在試探他的身份？
雷納托心中暗暗嘆氣，夜風家族的姓氏可不能隨便借用，這涉及貴族的繼承權與血統問題，非常嚴重，即使他是一名『武衛』也不行。
「不，我不姓奈特布里茲...算了。」雷納托頓了一會兒，看著拉玟那張有些忐忑的臉，搖了搖頭，「雷納托·黑刃，你先用這個名字好了。」
說出這個隨口起的姓氏後，雷納托轉身離開了『東尼加頓之息』。
時柱的明暗又交替了一輪，他得前往軍營，向夜風家族的傳奇武技長報到。
阿克納特說過要教導他一些戰鬥技巧，也不知道指的是什麼方面。
一名傳奇戰士的指導...雷納托摩挲著手指，心中也開始稍微期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