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月島
小月島其實是座半島，三面環水，一面靠公路，交通非常便利。
島上有個池塘，池塘上面是山，下面是農田，池塘和農田有個五十公分的落差，剛好方便引水，非常適合用來搭建孵化池。
「何振邦，這就是你說的有好事？」
何小東拄著鋤頭站在田裡，拿袖子抹了抹汗，一臉晦氣。
「我還真以為你有啥好事想著兄弟們，結果是拉我們當苦力來了。」
何海泉倒沒說話，悶頭挖了半天田埂了。
何振邦背著鋤頭走過來，笑道：「苦力？等這孵化池搭起來，蚌苗繁育成了，往後你們兩家年年用的河蚌，我全包了，夠不夠意思？」
何小東眼睛一亮，鋤頭往地上一杵：「當真？你可別忽悠我。」
「我忽悠你幹啥？」
何振邦嘴上這麼說著，心裡想的卻是：一隻母蚌一次能產幾十萬卵，我還差你那幾百幾千個？
何小東哪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聽這話頓時來勁了，彎腰重新揮起了鋤頭：「那還等啥！趕緊干！」
另一邊，何家樂光著膀子，正在挖另一口孵化池。
其實活不算重。這本來就是農田，田面比田埂低了好幾十公分，用不著深挖，主要是把田埂加高加厚，再隔成一格一格的方池子。
半天工夫，五十個方格子孵化池就改出了個模樣。
五十個孵化池，每個一米見方，池深剛好二十來公分，每個池角都留著進、出水口。
何小東停下來喘氣，看著滿坡的格子池直撓頭：「振邦，你搞這麼多格子幹嘛？」
何海泉也有點好奇，放下鋤頭望過來。
何振邦放下鋤頭，解釋道：「分成一格一格，既能分開養不同時期的蚌苗，一處池子出了毛病也不會連累全部，平時換水、打理也省事。」
何小東點點頭，算是明白了：「那接下去還要幹嘛？」
「前期池子差不多夠用了，明天去買些塑料薄膜鋪上就行。」何振邦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後再去弄些魚過來。」
何小東愣了下：「還要魚乾嘛？養魚又養蚌，你忙的過來嗎？」
「魚是拿來繁育蚌苗用的。」何振邦笑了笑，簡單給他們科普，「河蚌產的卵叫鉤介幼蟲，得寄生在魚鰓上吸取營養，等發育完全，長出完整器官，才會自動脫落，那時候才是小蚌的樣子。」
何小東嘖嘖兩聲：「這東西有點邪乎啊。那對魚有要求嗎？」
何振邦點點頭：「講究大了。魚選不好，蚌苗直接少一半。雞冠蚌最好用胖頭魚，三角帆蚌用汪刺魚。關鍵是選性情溫順的，別用白條那種游得快的，幼蟲容易被抖掉。」
何小東又追問：「那得多少魚啊？」
「你查戶口呢？」何振邦笑著打趣，「具體多少我也說不準，主要看魚鰓大小，夠寄生就行。」
「行吧。」何小東把鋤頭往肩上一扛，「那今天收工了？」
「收工收工。」何振邦大手一揮，「回去讓我老婆給你們做紅燒肉。」
「有肉就行！」何小東頓時精神了。
何海泉也來了勁：「快點快點。晚了趕不上熱乎的。」
何家樂站在身後，肚子「咕咕」叫了叫，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
第二天天蒙蒙亮，何振邦騎著腳踏車，后座兩邊各掛一個塑料桶，哐當哐當地往國營漁場而去。
每年春秋兩季，國營漁場會向附近大隊供應魚苗。
到了漁場，他把車停好，拎著桶找到賣魚苗的地方。
「同志，我買胖頭魚。最好十多公分左右的。」
一名藍衣服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問了句：「你是哪個生產隊的？介紹信帶了嗎？」
何振邦尷尬了，又給忘了。
「那個我是何家村大隊的，介紹信忘帶了，能不能先賣我，回頭再補上？」
工作人員搖搖頭，面無表情：「不行，按規定沒介紹信不能賣。」
何振邦又說了幾句好話，對方只是擺手。他憋了一肚子氣，把桶往車后座一掛，蹬上車就走。
「有錢都不賺，你不倒閉誰倒閉。md，以後非得給你承包下來，看誰還說不賣！」
何振邦罵罵咧咧，調轉車頭，往下湖大隊騎去。
他記得那邊也搞了個魚苗供應站，除了鱅、鰱、青、草四大家魚外，還供應鯿魚、汪刺、鯽魚等雜苗，品種比國營漁場還多些。
騎了十幾分鐘，下湖大隊的魚苗供應站到了。
來買魚的人還不少，有拎著木桶的，有推著板車的，鬧哄哄的。
一個五十來歲的工作人員正拿網兜給一個老頭撈鯽魚苗。
何振邦把自行車停好，拎著兩隻塑料桶走上前：「師傅，胖頭魚有沒有？汪刺魚也要。」
工作人員頭也沒抬，手上網兜一翻，幾條小鯽魚落進老頭的桶里：「汪刺魚沒有，胖頭魚還有一點大苗，你要不要？」
「要。胖頭魚都要了。」
工作人員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最裡邊的池子，拿網兜往裡一抄，撈上來幾條胖頭魚，個個巴掌般大小。
何振邦蹲下來看了看，個頭勻稱，魚鰓飽滿，游得挺歡。
「就這些了？」
「就這些。大苗本來就少。」工作人員把魚倒進他的桶里，「兩分一條，十二條一共兩角四分錢。」
何振邦想了想：「你再幫我拿點鰱魚，個頭差不多大小的，裝滿兩個桶。」
「好。」工作人員又給他挑了一些鰱魚。
何振邦付了錢，又往桶里舀了兩瓢水，把桶掛上后座，蹬上車往回騎。
到家時，何鳳嬌正在曬衣服：「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何振邦把桶擱在牆角，往裡加了點水，「今天就買了這麼點，還得繼續去收。唉，我咋感覺事情越來越多了呢。」
「還不是你自找的。」何鳳嬌抖了抖手裡的衣服，掛在竹竿上，「又要自己插片養珍珠，又要自己繁育小蚌，當然事情多了。」
「我這不是為了多賺點錢，讓你不用再吃苦受累嘛。」
「現在這樣不就挺好了，房子也有了，也不愁吃不愁穿。」
何振邦看著她笑了笑：「這才到哪，以後我還得找幾個人伺候你呢。」
「呸呸呸，說啥呢。你還以為是舊社會呢？伺候人都來了。」
「哈哈，你就等著吧。」
說完，何振邦起身朝外走去：「我去趟公社買點東西。」
何鳳嬌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小聲嘀咕：「奇奇怪怪的……」
島上有個池塘，池塘上面是山，下面是農田，池塘和農田有個五十公分的落差，剛好方便引水，非常適合用來搭建孵化池。
「何振邦，這就是你說的有好事？」
何小東拄著鋤頭站在田裡，拿袖子抹了抹汗，一臉晦氣。
「我還真以為你有啥好事想著兄弟們，結果是拉我們當苦力來了。」
何海泉倒沒說話，悶頭挖了半天田埂了。
何振邦背著鋤頭走過來，笑道：「苦力？等這孵化池搭起來，蚌苗繁育成了，往後你們兩家年年用的河蚌，我全包了，夠不夠意思？」
何小東眼睛一亮，鋤頭往地上一杵：「當真？你可別忽悠我。」
「我忽悠你幹啥？」
何振邦嘴上這麼說著，心裡想的卻是：一隻母蚌一次能產幾十萬卵，我還差你那幾百幾千個？
何小東哪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聽這話頓時來勁了，彎腰重新揮起了鋤頭：「那還等啥！趕緊干！」
另一邊，何家樂光著膀子，正在挖另一口孵化池。
其實活不算重。這本來就是農田，田面比田埂低了好幾十公分，用不著深挖，主要是把田埂加高加厚，再隔成一格一格的方池子。
半天工夫，五十個方格子孵化池就改出了個模樣。
五十個孵化池，每個一米見方，池深剛好二十來公分，每個池角都留著進、出水口。
何小東停下來喘氣，看著滿坡的格子池直撓頭：「振邦，你搞這麼多格子幹嘛？」
何海泉也有點好奇，放下鋤頭望過來。
何振邦放下鋤頭，解釋道：「分成一格一格，既能分開養不同時期的蚌苗，一處池子出了毛病也不會連累全部，平時換水、打理也省事。」
何小東點點頭，算是明白了：「那接下去還要幹嘛？」
「前期池子差不多夠用了，明天去買些塑料薄膜鋪上就行。」何振邦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後再去弄些魚過來。」
何小東愣了下：「還要魚乾嘛？養魚又養蚌，你忙的過來嗎？」
「魚是拿來繁育蚌苗用的。」何振邦笑了笑，簡單給他們科普，「河蚌產的卵叫鉤介幼蟲，得寄生在魚鰓上吸取營養，等發育完全，長出完整器官，才會自動脫落，那時候才是小蚌的樣子。」
何小東嘖嘖兩聲：「這東西有點邪乎啊。那對魚有要求嗎？」
何振邦點點頭：「講究大了。魚選不好，蚌苗直接少一半。雞冠蚌最好用胖頭魚，三角帆蚌用汪刺魚。關鍵是選性情溫順的，別用白條那種游得快的，幼蟲容易被抖掉。」
何小東又追問：「那得多少魚啊？」
「你查戶口呢？」何振邦笑著打趣，「具體多少我也說不準，主要看魚鰓大小，夠寄生就行。」
「行吧。」何小東把鋤頭往肩上一扛，「那今天收工了？」
「收工收工。」何振邦大手一揮，「回去讓我老婆給你們做紅燒肉。」
「有肉就行！」何小東頓時精神了。
何海泉也來了勁：「快點快點。晚了趕不上熱乎的。」
何家樂站在身後，肚子「咕咕」叫了叫，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
第二天天蒙蒙亮，何振邦騎著腳踏車，后座兩邊各掛一個塑料桶，哐當哐當地往國營漁場而去。
每年春秋兩季，國營漁場會向附近大隊供應魚苗。
到了漁場，他把車停好，拎著桶找到賣魚苗的地方。
「同志，我買胖頭魚。最好十多公分左右的。」
一名藍衣服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問了句：「你是哪個生產隊的？介紹信帶了嗎？」
何振邦尷尬了，又給忘了。
「那個我是何家村大隊的，介紹信忘帶了，能不能先賣我，回頭再補上？」
工作人員搖搖頭，面無表情：「不行，按規定沒介紹信不能賣。」
何振邦又說了幾句好話，對方只是擺手。他憋了一肚子氣，把桶往車后座一掛，蹬上車就走。
「有錢都不賺，你不倒閉誰倒閉。md，以後非得給你承包下來，看誰還說不賣！」
何振邦罵罵咧咧，調轉車頭，往下湖大隊騎去。
他記得那邊也搞了個魚苗供應站，除了鱅、鰱、青、草四大家魚外，還供應鯿魚、汪刺、鯽魚等雜苗，品種比國營漁場還多些。
騎了十幾分鐘，下湖大隊的魚苗供應站到了。
來買魚的人還不少，有拎著木桶的，有推著板車的，鬧哄哄的。
一個五十來歲的工作人員正拿網兜給一個老頭撈鯽魚苗。
何振邦把自行車停好，拎著兩隻塑料桶走上前：「師傅，胖頭魚有沒有？汪刺魚也要。」
工作人員頭也沒抬，手上網兜一翻，幾條小鯽魚落進老頭的桶里：「汪刺魚沒有，胖頭魚還有一點大苗，你要不要？」
「要。胖頭魚都要了。」
工作人員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最裡邊的池子，拿網兜往裡一抄，撈上來幾條胖頭魚，個個巴掌般大小。
何振邦蹲下來看了看，個頭勻稱，魚鰓飽滿，游得挺歡。
「就這些了？」
「就這些。大苗本來就少。」工作人員把魚倒進他的桶里，「兩分一條，十二條一共兩角四分錢。」
何振邦想了想：「你再幫我拿點鰱魚，個頭差不多大小的，裝滿兩個桶。」
「好。」工作人員又給他挑了一些鰱魚。
何振邦付了錢，又往桶里舀了兩瓢水，把桶掛上后座，蹬上車往回騎。
到家時，何鳳嬌正在曬衣服：「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何振邦把桶擱在牆角，往裡加了點水，「今天就買了這麼點，還得繼續去收。唉，我咋感覺事情越來越多了呢。」
「還不是你自找的。」何鳳嬌抖了抖手裡的衣服，掛在竹竿上，「又要自己插片養珍珠，又要自己繁育小蚌，當然事情多了。」
「我這不是為了多賺點錢，讓你不用再吃苦受累嘛。」
「現在這樣不就挺好了，房子也有了，也不愁吃不愁穿。」
何振邦看著她笑了笑：「這才到哪，以後我還得找幾個人伺候你呢。」
「呸呸呸，說啥呢。你還以為是舊社會呢？伺候人都來了。」
「哈哈，你就等著吧。」
說完，何振邦起身朝外走去：「我去趟公社買點東西。」
何鳳嬌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小聲嘀咕：「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