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她不會誤會吧？
「我爹在農機廠工作，他那邊工具多，可以找他幫你做做看。走，我帶你去找他。」
詹嘉佳轉身就要帶路。
走了兩步，她回過頭來，看到何振邦還愣在原地，催促道：「愣著幹嘛？還不跟上！」
何振邦苦笑一聲，推著腳踏車跟了上去。
詹嘉佳帶著何振邦一路直行，走了大概五分鐘來到了公社農機廠。
「到了。」詹嘉佳回頭沖他笑了一下，辮子一甩，「進來吧。」
農機廠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農機站……人呢？」何振邦把自行車停在門口，跟了進去。
「放假了唄。」詹嘉佳語氣隨意，「正月里誰還上班啊？就我爹一個人值班。」
何振邦一拍額頭，這記性。
詹嘉佳走進辦公樓，朝裡面喊：「爹。」
裡頭傳來一聲咳嗽，接著是拖沓的腳步聲。片刻後，戴著一副老花鏡的詹父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咋了？」他推了推眼鏡，看見女兒身後跟著個小後生，愣了一下，「這誰啊？」
「這位是我初中同學，何振邦。」
詹嘉佳走上前：「爹，他想做些小工具，在供銷社沒買到，我帶他來你這兒看看。」
詹父上下打量了何振邦幾眼，又看了看詹嘉佳，隨即笑了：「哦，嘉佳的同學啊。小後生，你需要做什麼工具？」
「詹叔，我要做幾樣插片珍珠時用的小工具。」何振邦用手比劃著名。
詹父看著他的比劃，有點懵：「停停停，你還是來辦公室，給我畫一下吧。」
說完，領著他們進了辦公室。
詹父從抽屜里找了張紙和鉛筆，遞給何振邦。
何振邦接過，一邊畫草圖，一邊跟詹父講解工具的作用。
詹父湊過來看，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盯著紙上的草圖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嘖嘖「兩聲：「畫得還挺不錯……」
「您誇獎了。」何振邦畫完，把草圖遞給詹父。
「這些倒也簡單，用鋼針就能做送片針和創口針，至於刀片隨便找個鋸片磨一下，開口器稍微麻煩點……」
詹父把草圖折起來：「你跟嘉佳在這坐會，我去給你弄，要不了多少功夫。」
「詹叔，那太感謝你了。」
「沒事。」詹父擺擺手，往加工車間走去。
詹父走後，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詹嘉佳拉了把椅子坐下，歪頭看向何振邦：「哎，珍珠好養嗎？」
何振邦笑了笑：「還行吧，說簡單麼簡單，說難也難。你問這個幹嘛？」
詹嘉佳輕聲輕語：「我家裡好幾個親戚今年也要養珍珠了。我就想問問。」
「哦？你們村養的人多嗎？」
「多啊，天天都在那邊討論。」
「嗯……如果你親戚遇到啥問題，可以來找我。對於珍珠養殖，我現在頗有幾分心得。」何振邦無形中裝了一波。
詹嘉佳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回去就告訴他們。」
何振邦笑笑：「互利互惠嘛，就當是報答你這次的幫助了。對了，你最近咋樣？」
「就那樣唄，我在村裡的代銷點當臨時工，就想著啥時候能調到公社來。」
詹嘉佳隨口應著，頓了頓，忽然問：「你……結婚了吧？」
「嗯，孩子都三歲了，長得很可愛。」何振邦說起兒子，嘴角不自覺往上翹。
詹嘉佳「哦」了一聲，低下頭，手指不斷絞著辮子上的紅頭繩。
何振邦看她臉色不對，試探著問：「你呢？還沒結婚？」
詹嘉佳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還沒……對象當兵去了。說要留隊，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她說得很輕，像是不想讓這話在空氣里停留太久，說完還努力笑了笑，但那笑有點勉強。
何振邦識趣地沒追問。他只是「嗯」了一聲，換了個輕鬆的話題：「這麼多年你變化倒是不大，還是這麼熱情。」
詹嘉佳白了他一眼：「我熱心腸還有錯不成？倒是你，看上去沉穩很多。」
何振邦哈哈一笑：「沒辦法，都當爹的人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車間裡的沙沙聲停了。
片刻後，詹父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幾樣工具，臉上帶著笑：「來，看看，合不合適。」
何振邦起身接過，觀察了下，做得非常不錯，不愧是老手藝人。
「合適合適，詹叔太謝謝您了。」他由衷地說道。
「哈哈哈，小意思！」詹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種小玩意兒，閉著眼都能弄出來。」
何振邦找了張舊報紙把這些工具小心包起來，再伸手去摸口袋：「詹叔，您說個數，多少錢？」
詹父一聽這話，臉立刻板了起來，把何振邦掏錢的手往旁邊一推：「要什麼錢？」
「那不行，材料費工錢……」
「不用了！」詹父態度堅決，臉上卻一直笑著，「你是嘉佳的同學，那就是自己人。這些小東西還收什麼錢。」
「可是……」
「別可是了。都是些不值錢的廢料改的，不值錢，拿去吧。」詹父擺擺手。
「詹叔，那太感謝您了，我下次請您喝酒。」
「好好。這個好。」詹父笑起來，衝著詹嘉佳使了顏色，「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嘉佳送送你同學。」
詹嘉佳站起來，沖何振邦努努嘴：「走吧，我送送你。」
何振邦總覺詹父對他的態度有點奇怪，但他也不好問，跟著詹嘉佳出了門。
詹嘉佳送他到廠門口。
「今天謝謝你了。」何振邦跨上自行車，「要不是你，今天我還不知道怎麼辦。」
「行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詹嘉佳打趣道。
「行行。那我先走了。」
何振邦蹬了一腳，自行車往前滑去。騎出去幾步，他忽然剎住車，回頭喊了一聲：「嘉佳！」
「咋了？」
何振邦看著廠門口那個身影，頓了頓，說：「祝你早日找到合適的良人。」
詹嘉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點苦澀，又有點釋然。她抬起手，輕輕擺了一下：「知道了。你路上慢點。」
騎在回家路上，何振邦突然腳下一頓。
壞了。
剛才那句話是不是有點多餘？萬一詹嘉佳誤會我對她有意思咋辦？
詹嘉佳轉身就要帶路。
走了兩步，她回過頭來，看到何振邦還愣在原地，催促道：「愣著幹嘛？還不跟上！」
何振邦苦笑一聲，推著腳踏車跟了上去。
詹嘉佳帶著何振邦一路直行，走了大概五分鐘來到了公社農機廠。
「到了。」詹嘉佳回頭沖他笑了一下，辮子一甩，「進來吧。」
農機廠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農機站……人呢？」何振邦把自行車停在門口，跟了進去。
「放假了唄。」詹嘉佳語氣隨意，「正月里誰還上班啊？就我爹一個人值班。」
何振邦一拍額頭，這記性。
詹嘉佳走進辦公樓，朝裡面喊：「爹。」
裡頭傳來一聲咳嗽，接著是拖沓的腳步聲。片刻後，戴著一副老花鏡的詹父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咋了？」他推了推眼鏡，看見女兒身後跟著個小後生，愣了一下，「這誰啊？」
「這位是我初中同學，何振邦。」
詹嘉佳走上前：「爹，他想做些小工具，在供銷社沒買到，我帶他來你這兒看看。」
詹父上下打量了何振邦幾眼，又看了看詹嘉佳，隨即笑了：「哦，嘉佳的同學啊。小後生，你需要做什麼工具？」
「詹叔，我要做幾樣插片珍珠時用的小工具。」何振邦用手比劃著名。
詹父看著他的比劃，有點懵：「停停停，你還是來辦公室，給我畫一下吧。」
說完，領著他們進了辦公室。
詹父從抽屜里找了張紙和鉛筆，遞給何振邦。
何振邦接過，一邊畫草圖，一邊跟詹父講解工具的作用。
詹父湊過來看，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盯著紙上的草圖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嘖嘖「兩聲：「畫得還挺不錯……」
「您誇獎了。」何振邦畫完，把草圖遞給詹父。
「這些倒也簡單，用鋼針就能做送片針和創口針，至於刀片隨便找個鋸片磨一下，開口器稍微麻煩點……」
詹父把草圖折起來：「你跟嘉佳在這坐會，我去給你弄，要不了多少功夫。」
「詹叔，那太感謝你了。」
「沒事。」詹父擺擺手，往加工車間走去。
詹父走後，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詹嘉佳拉了把椅子坐下，歪頭看向何振邦：「哎，珍珠好養嗎？」
何振邦笑了笑：「還行吧，說簡單麼簡單，說難也難。你問這個幹嘛？」
詹嘉佳輕聲輕語：「我家裡好幾個親戚今年也要養珍珠了。我就想問問。」
「哦？你們村養的人多嗎？」
「多啊，天天都在那邊討論。」
「嗯……如果你親戚遇到啥問題，可以來找我。對於珍珠養殖，我現在頗有幾分心得。」何振邦無形中裝了一波。
詹嘉佳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回去就告訴他們。」
何振邦笑笑：「互利互惠嘛，就當是報答你這次的幫助了。對了，你最近咋樣？」
「就那樣唄，我在村裡的代銷點當臨時工，就想著啥時候能調到公社來。」
詹嘉佳隨口應著，頓了頓，忽然問：「你……結婚了吧？」
「嗯，孩子都三歲了，長得很可愛。」何振邦說起兒子，嘴角不自覺往上翹。
詹嘉佳「哦」了一聲，低下頭，手指不斷絞著辮子上的紅頭繩。
何振邦看她臉色不對，試探著問：「你呢？還沒結婚？」
詹嘉佳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還沒……對象當兵去了。說要留隊，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她說得很輕，像是不想讓這話在空氣里停留太久，說完還努力笑了笑，但那笑有點勉強。
何振邦識趣地沒追問。他只是「嗯」了一聲，換了個輕鬆的話題：「這麼多年你變化倒是不大，還是這麼熱情。」
詹嘉佳白了他一眼：「我熱心腸還有錯不成？倒是你，看上去沉穩很多。」
何振邦哈哈一笑：「沒辦法，都當爹的人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車間裡的沙沙聲停了。
片刻後，詹父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幾樣工具，臉上帶著笑：「來，看看，合不合適。」
何振邦起身接過，觀察了下，做得非常不錯，不愧是老手藝人。
「合適合適，詹叔太謝謝您了。」他由衷地說道。
「哈哈哈，小意思！」詹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種小玩意兒，閉著眼都能弄出來。」
何振邦找了張舊報紙把這些工具小心包起來，再伸手去摸口袋：「詹叔，您說個數，多少錢？」
詹父一聽這話，臉立刻板了起來，把何振邦掏錢的手往旁邊一推：「要什麼錢？」
「那不行，材料費工錢……」
「不用了！」詹父態度堅決，臉上卻一直笑著，「你是嘉佳的同學，那就是自己人。這些小東西還收什麼錢。」
「可是……」
「別可是了。都是些不值錢的廢料改的，不值錢，拿去吧。」詹父擺擺手。
「詹叔，那太感謝您了，我下次請您喝酒。」
「好好。這個好。」詹父笑起來，衝著詹嘉佳使了顏色，「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嘉佳送送你同學。」
詹嘉佳站起來，沖何振邦努努嘴：「走吧，我送送你。」
何振邦總覺詹父對他的態度有點奇怪，但他也不好問，跟著詹嘉佳出了門。
詹嘉佳送他到廠門口。
「今天謝謝你了。」何振邦跨上自行車，「要不是你，今天我還不知道怎麼辦。」
「行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詹嘉佳打趣道。
「行行。那我先走了。」
何振邦蹬了一腳，自行車往前滑去。騎出去幾步，他忽然剎住車，回頭喊了一聲：「嘉佳！」
「咋了？」
何振邦看著廠門口那個身影，頓了頓，說：「祝你早日找到合適的良人。」
詹嘉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點苦澀，又有點釋然。她抬起手，輕輕擺了一下：「知道了。你路上慢點。」
騎在回家路上，何振邦突然腳下一頓。
壞了。
剛才那句話是不是有點多餘？萬一詹嘉佳誤會我對她有意思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