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變化也太快了(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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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顛得何鳳嬌把臉埋在他背上,風聲從耳邊呼呼地過。

  路過村口時,一個嬸子認出了他們,扯著嗓子喊了聲:「呦,振邦買腳踏車了呀。」

  「是啊。嬸子有空來家裡坐。」何振邦一邊騎著車,一邊揮手打招呼,車頭歪了兩下,嚇得何鳳嬌抱的更緊了些。

  「你穩點。」

  「放心好了,不會翻車的。」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目光粘在嶄新的腳踏車上,拔都拔不下來。何振邦腰杆子挺得筆直,蹬得那叫一個起勁。

  騎進院子,支好支好腳撐。何鳳嬌從后座跳下來,腳有點麻,低頭揉了兩下,又理了理被風吹的像雞窩一樣的頭髮。

  何母抱著何建鋒從屋裡出來,一眼就看見這輛黑漆漆的腳踏車,眼睛瞪得溜圓:「花多少錢啊?」

  「一百七十六。」何振邦把車把上掛的東西拎了下來。

  「哎喲喂。」何母繞著車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車把,又趕緊縮回來,生怕摸髒了似的,「這夠蓋半間屋了……你張貴姑父帶著木匠師傅來了,在屋裡跟你爸喝茶呢。」

  「知道了。」何振邦把東西往何鳳嬌手裡一塞,抬腳往屋裡走。

  「姑父,水根師傅。」

  張貴正捧著茶杯,見他進來,往旁邊一指:「水根我幫你叫來了,門窗梁椽的事,你跟他聊。」

  水根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張貴跟我講過你房子的尺寸,要多少料都寫清楚了。」

  何振邦接過來看了一遍,折好塞兜里:「行,我照單子備料。弄好了叫你。」

  「沒問題。」水根滿口答應。

  正說著,門外「噠噠噠」一陣響。何母在門口喊:「振邦,你買的砂泥石頭到了!」

  何振邦往外走,只見一輛手扶拖拉機冒著黑煙開進來,車斗里滿滿當當全是石子。

  張貴和水根跟出來看了一眼:「材料到了,那我們先回去。明天一早動工,你多找幾個小工。」

  「行,我多喊幾個親戚來幫忙。」

  何振邦指揮著拖拉機把東西卸到地基旁邊。一整個下午,又陸陸續續來了幾車,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

  晚飯桌上,大嫂端著碗,眼睛往何振邦身上瞟,臉上掛著笑:「振邦動作倒快,我們材料都沒談呢,你都要動工了。」

  何振邦夾了筷菜,懶的接話。

  大嫂又嘖嘖兩聲,有點陰陽怪氣:「年輕人就是手腳快,我們比不了呦。」

  「咳咳。」何父放下筷子,咳了兩聲,「好了,吃飯就吃飯,少說兩句。等會做白酒,你們幾個都來幫忙。」

  何母在旁邊附和:「對,吃完飯我就淘米,家裡還有二十來斤糯米,夠做不少了。」

  何振邦咽下最後一口飯:「行,那晚上我跟鳳嬌來幫忙。」

  何鳳嬌也跟著點頭。

  大嫂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飯,撇撇嘴,沒再開口。何振國看了她一眼,把碗往她手邊推了推:「快吃,吃完幫娘淘米。」

  吃完飯,何母把七石缸從灶房角落挪出來,舀水刷了好幾遍,洗得乾乾淨淨。何鳳嬌蹲在一邊淘米,淘米水白花花的,流了一地。

  「鳳嬌,米要瀝乾,水多了酒要酸的。」何父在旁邊背著手叮囑。

  「知道了,爹。」

  何振邦蹲在灶口添稻草,灶膛里的火光映得臉上發紅。

  他恍惚間想起了小時候,有幾年天氣極冷,米缸都受了凍。何父蹲在缸邊嘆氣,說這麼一凍,老酒出少很多,可惜了。

  可他們兄弟幾個巴不得年年凍。受凍後的米酒變得甜滋滋的,兄弟幾個經常偷摸著喝。

  那酒又甜又涼,越喝越上癮。有一回他直接趴在缸邊睡了一宿,第二天遭到了何父何母的混合雙打,屁股疼了三天。

  「振邦,發什麼愣?」何父把碾碎的白藥(酒麴)撒進木盆里,「來拌白藥了。」

  何振邦回過神,和何鳳嬌一人一邊,伸手翻拌。白藥的清香混著米香,甜絲絲的。

  何建翔踮著腳想抓盆里的米飯,被大嫂一把拽回去,嘴裡還在喊:「我要吃!我要吃!」


  「吃什麼吃,這是做酒的,不是給你吃的!」

  一家人把拌好白藥的米飯一捧一捧裝進七石缸,邊放邊抹平壓實。裝到七八分滿,何父在正中掏了個碗口大的孔洞。

  「振國,草蓋頭。」

  何振國遞過來,何父蓋好蓋子,接著用早就準備好的稻草一層層圍在缸身上,拿草繩紮緊。

  「好了。」何父退後兩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過幾天窩裡滿了酒就成了。」

  何振邦聞著那股米香,心裡舒坦。馬上又能喝到父親釀的白酒了,這感覺真不錯。

  ……

  張貴帶著兩個徒弟夯碎石、漿砌大放腳,何振邦叫來幫忙的親戚們挖土搬石頭,幾天工夫,地基就挖好了。

  何振邦站在地基邊上,叉著腰看了看:「姑父,離過年還有些日子,要不接著往上砌?」

  張貴拍了拍手上的泥:「我也這麼想。快點的話,年前能把一樓給砌完。」

  那就接著干。

  紅磚水泥早就備好了,張貴帶著徒弟瓦刀翻飛。工地上整天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何母帶著何鳳嬌在灶房一天三頓飯,下午再加一頓點心。何父釀的白酒酒窩裡滿了,每天晚上舀出來,給幹活的人咪上一口,咪的人臉紅撲撲的。

  臘月十六,何振業放了寒假回來,遠遠看見村口立著棟砌了一半的紅磚房,還好奇是誰家的。走近了,剛好看到何振邦推著腳踏車出來,灰頭土臉的。

  「振業回來了?」

  何振業看看那棟磚房,又看看他二哥:「這是……?」

  「我的。」何振邦咧嘴一笑,「咱家分家了,以後要各住各的了。」

  何振業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下。

  「行了,別發呆了。」何振邦拍了拍車后座,「上車,我帶你回去。」

  何振業「哦」了一聲,慢吞吞坐上車。

  何振邦蹬起車,何振業在後面抓著車座,探頭問:「二哥,我出去才一個月吧,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一個月足以變天了。」何振邦蹬得飛快,風呼呼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等你考上大學走出去,就知道了。外面的變化,那才叫快。」

  「是嗎?」

  「對了,今天開始隔壁湖心大隊開始唱戲,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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