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錢也買不到
圍觀的鄰居都看愣了。
一向撒潑耍賴、沒人敢惹的王翠花，今天居然被何振邦幾句話拿捏得服服帖帖，又是還雞又是賠錢。
何振邦卻擺了擺手：
「行了！各位叔伯嬸子，熱鬧看完了，都回去吧！」
鄰居們開始陸續回屋，有人嘀咕：「振邦，這小子嘴巴這麼厲害？」
王翠花的敗退，讓何母狠狠出了口惡氣，瞬間覺得渾身舒坦，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朝著她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真是便宜她了！」
何振邦無奈笑了笑，把雞和錢都塞到她手裡：
「媽，能把雞拿回來就不錯了。這雞都拔毛開膛了，誰知道是哪家的？」
「哼！」
何母拎起老母雞，仔細看了一圈：
「我一看這雞冠雞爪就知道是咱家那隻！誰家好人殺雞偷偷摸摸躲火灶口殺？還不就是做賊心虛，想毀屍滅跡！」
何振邦豎了個大拇指：
「行行行，您老火眼金睛，厲害。」
何母頗為自豪道：
「那是當然！咱家的雞鴨有啥特徵我可是只只都記得。」
這個何振邦還真信。
他們家的油鹽醬醋全靠家裡幾隻雞下的蛋去換。多一個蛋少一個蛋，何母她可天天盯著，數著，盼著呢。
……
剛回屋沒多久，門口忽然傳來兩聲喊聲。
「振邦！」
「在不在？」
聽聲音何振邦就知道是他發小何小東和何海泉。
前世他們三個光屁股長大，結局卻一個比一個慘。
何小東嘴碎，喜歡吹口哨，結果遇到嚴打，差點被打靶。
何海泉八六年去江蘇收河蚌，船過太湖趕上大風天，半夜翻了，人沒了。
算起來，他比起這倆哥們算幸運的了。
何小東從門口探出頭，沖他招招手。
何鳳嬌洗完尿布回屋，一看到門口這倆人，臉就拉下來了：「又來找，你們幾個整天呆一塊就沒好事。」
「鳳嬌啊，漁場今天第一天拉大網，我來叫振邦過去看看熱鬧。」何小東嬉皮笑臉的，壓根不理何鳳嬌的抱怨。
後面又探出個何海泉的頭，縮著脖子朝何振邦咧嘴笑笑。
何振邦看到他們還是很開心，少年時代的友誼總是讓人懷念。
他把碗一丟，站起身：「走。」
何鳳嬌走過來瞪著他：「爹還沒回來呢，也不知道宅基地弄的咋樣。」
「審批哪有那麼快，哪能一直等著。」說著，何振邦起身出門。
何鳳嬌有點不開心，但還是問道：「午飯回來吃不？」
「額，不知道，再看……」
何振邦走到門口，又朝灶房喊了一聲，「娘，我出去下，雞肉等我回來再燒。」
不等何母回應，他已經躥出去老遠。
漁場在隔壁大隊，坐船倒是挺近的，走路就得十幾分鐘。
何小東走在最前頭，棉襖敞開，回頭沖何振邦道：「振邦，聽說你家要起新房了？」
「嗯，我爹一大早就去大隊批宅基地了，就是不知道審批要多久。」
「那得花多少錢啊？」何海泉縮著脖子跟在旁邊，手揣在袖筒里，「鋼筋水泥好像有點貴的。」
「我也不知道，磚價我哥去問了，鋼筋水泥反正只能在供銷社買。」何振邦走在兩人中間，風吹過來，他把領口緊了緊。
何小東轉回頭去，念叨了句：「你小子也算是發達了，要住新屋了。」
何海泉在後頭嘿嘿笑，「振邦，到時候上樑酒記得喊我。」
「哈哈，你放心，忘不了你，我還指著收你們人情錢呢。」
「走快點，一會大網拉上來了。」
到了漁場，人已經圍了不少。都是附近村裡的，攏著袖子站在岸上看熱鬧。不少小孩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引來大人的呵斥。
「來了來了！拉大網了。」
何小東拽著何振邦的袖子往人堆前頭擠。
湖面上四艘黑漆木船正緩緩收攏，百米長的拖網在水下繃成一道弧線。
岸上，領頭的老漁民扯開嗓子，拖著鄉音喊起了號子。
「嘿呦！」
「嗨呦！」
幾十個大漢一齊發力，粗麻繩繃得筆直，漁網在水裡緩緩挪動，湖水嘩啦作響。
網越收越緊，湖心的水面開始翻湧。幾條白鰱先躥出來，銀鱗一閃又砸回水裡。
突然，網中心炸開一大片水花。
一條螺螄青(青魚)猛地翻出半截身子，光是露出的脊背就有成人胳膊長，尾巴拍在水面上，濺起的湖水潑了旁邊漁民滿臉。
「好傢夥！」何小東一巴掌拍在何振邦背上，「這條得有四五十斤吧！」
何海泉脖子伸得老長，眼睛都看直了。
足足一個多小時，漁民們才把網拖到淺灘。滿網的青、草、鰱、鱅擠作一團，在網裡翻著白肚皮。
那條螺螄青被單獨拖出來，從頭到尾比個半大孩子還長，兩個漁工抬著抄網才把它弄進船艙。
難得見到這麼大的螺螄青，何振邦忍不住擠到船舷邊，衝著記帳員問了句：「師傅，這條螺螄青賣不賣？」
記帳員是個瘦高個，戴著老花鏡，手裡夾著公文包，正低頭清點，被他問的愣了愣，抬眼看向他，那眼神像看什麼不懂規矩的愣頭青。
「你是哪個村的？不曉得規矩？漁場的成魚統一上交縣水產公司，全數調運，不對外售賣。」
何振邦一怔。是了，這會兒還是統購統銷，國營漁場的魚得上交水產公司，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只有統購任務完成後，剩下的鯽魚、昂刺、白條這類小雜魚，會統一划撥給周邊各個大隊，由大隊再按人頭平分到戶。
何小東眯著眼掃了眼岸邊，這會大家正忙著分揀魚貨，大魚全都裝車歸公，剩下的雜魚，亂糟糟堆在一邊。
「今天我表叔在幫忙捕魚，我去找他弄幾條雜魚過來。」
何海泉：「快去快去，最好要大點的。」
何振邦笑罵道：「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
「你出息，到時候你別吃。」
何小東說著，人已經朝漁業隊那邊走去。
不一會，他拎著一籃子雜魚回來了。
「這麼多？有口福了啊。剛好我爸媽出去了，去我家燒吧。」何海泉提議道。
何振邦也有點迫不及待：「走走走。我給你們露一手。」
……
一向撒潑耍賴、沒人敢惹的王翠花，今天居然被何振邦幾句話拿捏得服服帖帖，又是還雞又是賠錢。
何振邦卻擺了擺手：
「行了！各位叔伯嬸子，熱鬧看完了，都回去吧！」
鄰居們開始陸續回屋，有人嘀咕：「振邦，這小子嘴巴這麼厲害？」
王翠花的敗退，讓何母狠狠出了口惡氣，瞬間覺得渾身舒坦，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朝著她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真是便宜她了！」
何振邦無奈笑了笑，把雞和錢都塞到她手裡：
「媽，能把雞拿回來就不錯了。這雞都拔毛開膛了，誰知道是哪家的？」
「哼！」
何母拎起老母雞，仔細看了一圈：
「我一看這雞冠雞爪就知道是咱家那隻！誰家好人殺雞偷偷摸摸躲火灶口殺？還不就是做賊心虛，想毀屍滅跡！」
何振邦豎了個大拇指：
「行行行，您老火眼金睛，厲害。」
何母頗為自豪道：
「那是當然！咱家的雞鴨有啥特徵我可是只只都記得。」
這個何振邦還真信。
他們家的油鹽醬醋全靠家裡幾隻雞下的蛋去換。多一個蛋少一個蛋，何母她可天天盯著，數著，盼著呢。
……
剛回屋沒多久，門口忽然傳來兩聲喊聲。
「振邦！」
「在不在？」
聽聲音何振邦就知道是他發小何小東和何海泉。
前世他們三個光屁股長大，結局卻一個比一個慘。
何小東嘴碎，喜歡吹口哨，結果遇到嚴打，差點被打靶。
何海泉八六年去江蘇收河蚌，船過太湖趕上大風天，半夜翻了，人沒了。
算起來，他比起這倆哥們算幸運的了。
何小東從門口探出頭，沖他招招手。
何鳳嬌洗完尿布回屋，一看到門口這倆人，臉就拉下來了：「又來找，你們幾個整天呆一塊就沒好事。」
「鳳嬌啊，漁場今天第一天拉大網，我來叫振邦過去看看熱鬧。」何小東嬉皮笑臉的，壓根不理何鳳嬌的抱怨。
後面又探出個何海泉的頭，縮著脖子朝何振邦咧嘴笑笑。
何振邦看到他們還是很開心，少年時代的友誼總是讓人懷念。
他把碗一丟，站起身：「走。」
何鳳嬌走過來瞪著他：「爹還沒回來呢，也不知道宅基地弄的咋樣。」
「審批哪有那麼快，哪能一直等著。」說著，何振邦起身出門。
何鳳嬌有點不開心，但還是問道：「午飯回來吃不？」
「額，不知道，再看……」
何振邦走到門口，又朝灶房喊了一聲，「娘，我出去下，雞肉等我回來再燒。」
不等何母回應，他已經躥出去老遠。
漁場在隔壁大隊，坐船倒是挺近的，走路就得十幾分鐘。
何小東走在最前頭，棉襖敞開，回頭沖何振邦道：「振邦，聽說你家要起新房了？」
「嗯，我爹一大早就去大隊批宅基地了，就是不知道審批要多久。」
「那得花多少錢啊？」何海泉縮著脖子跟在旁邊，手揣在袖筒里，「鋼筋水泥好像有點貴的。」
「我也不知道，磚價我哥去問了，鋼筋水泥反正只能在供銷社買。」何振邦走在兩人中間，風吹過來，他把領口緊了緊。
何小東轉回頭去，念叨了句：「你小子也算是發達了，要住新屋了。」
何海泉在後頭嘿嘿笑，「振邦，到時候上樑酒記得喊我。」
「哈哈，你放心，忘不了你，我還指著收你們人情錢呢。」
「走快點，一會大網拉上來了。」
到了漁場，人已經圍了不少。都是附近村裡的，攏著袖子站在岸上看熱鬧。不少小孩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引來大人的呵斥。
「來了來了！拉大網了。」
何小東拽著何振邦的袖子往人堆前頭擠。
湖面上四艘黑漆木船正緩緩收攏，百米長的拖網在水下繃成一道弧線。
岸上，領頭的老漁民扯開嗓子，拖著鄉音喊起了號子。
「嘿呦！」
「嗨呦！」
幾十個大漢一齊發力，粗麻繩繃得筆直，漁網在水裡緩緩挪動，湖水嘩啦作響。
網越收越緊，湖心的水面開始翻湧。幾條白鰱先躥出來，銀鱗一閃又砸回水裡。
突然，網中心炸開一大片水花。
一條螺螄青(青魚)猛地翻出半截身子，光是露出的脊背就有成人胳膊長，尾巴拍在水面上，濺起的湖水潑了旁邊漁民滿臉。
「好傢夥！」何小東一巴掌拍在何振邦背上，「這條得有四五十斤吧！」
何海泉脖子伸得老長，眼睛都看直了。
足足一個多小時，漁民們才把網拖到淺灘。滿網的青、草、鰱、鱅擠作一團，在網裡翻著白肚皮。
那條螺螄青被單獨拖出來，從頭到尾比個半大孩子還長，兩個漁工抬著抄網才把它弄進船艙。
難得見到這麼大的螺螄青，何振邦忍不住擠到船舷邊，衝著記帳員問了句：「師傅，這條螺螄青賣不賣？」
記帳員是個瘦高個，戴著老花鏡，手裡夾著公文包，正低頭清點，被他問的愣了愣，抬眼看向他，那眼神像看什麼不懂規矩的愣頭青。
「你是哪個村的？不曉得規矩？漁場的成魚統一上交縣水產公司，全數調運，不對外售賣。」
何振邦一怔。是了，這會兒還是統購統銷，國營漁場的魚得上交水產公司，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只有統購任務完成後，剩下的鯽魚、昂刺、白條這類小雜魚，會統一划撥給周邊各個大隊，由大隊再按人頭平分到戶。
何小東眯著眼掃了眼岸邊，這會大家正忙著分揀魚貨，大魚全都裝車歸公，剩下的雜魚，亂糟糟堆在一邊。
「今天我表叔在幫忙捕魚，我去找他弄幾條雜魚過來。」
何海泉：「快去快去，最好要大點的。」
何振邦笑罵道：「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
「你出息，到時候你別吃。」
何小東說著，人已經朝漁業隊那邊走去。
不一會，他拎著一籃子雜魚回來了。
「這麼多？有口福了啊。剛好我爸媽出去了，去我家燒吧。」何海泉提議道。
何振邦也有點迫不及待：「走走走。我給你們露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