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波三折的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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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母淘了一大鍋米煮上,再把昨天剩下的紅燒肉都蒸上。

  家裡男人要出門辦事,早飯得吃乾的才頂飽。

  何父披著棉襖,坐在凳子上換鞋。

  「叫他們起來。」

  何母往灶膛里塞了團稻草:

  「早飯燒好,再叫他們好了。」

  話剛說完,何振國從樓上下來了,一邊走一邊穿衣服,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差點撞在門框上。

  「振邦起來沒?」何父問。

  「不知道啊,應該還睡著吧。」

  何父臉一沉,剛想起身去叫人。

  何鳳嬌下來了:

  「爹,我叫他了,在穿衣服。」

  過了好一會兒,何振邦才從樓上下來,棉襖裹得緊緊的,脖子縮在領子裡,一臉不情願。

  「這也太早了,雞都沒叫。」

  「雞沒叫你叫。」

  何父站起來,蹬了蹬鞋子,

  「主意是你出的,你要是再磨蹭,信不信我拿扁擔抽你?」

  何振邦嘀咕了一聲,沒再頂嘴。拿起個竹水飄,從湯罐里舀了點熱水就開始刷牙。

  等他們吃完早飯,天邊剛泛起一層灰白,院子裡還黑黢黢的。

  何母已經把乾糧包好了,是幾塊麥餅和番薯干,用乾淨布包著,塞進一個布袋裡。

  「中午對付著吃。」

  何父接過布袋,又檢查了下介紹信,然後小心翼翼折好,塞進棉襖內袋,拍了拍,確認不會掉。

  何振邦從稻草房裡把籮筐、蛇皮袋和扁擔拎出來。何振國接過扁擔,把籮筐掛在扁擔頭上,往肩上一挑。

  「走吧。」

  路邊的稻草堆上結了一層薄霜,踩過去咯吱咯吱響。

  走到船埠頭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了,河面上還有層薄霧沒散開。

  何振邦發現船埠頭停了一艘掛漿機船,驚喜道:

  「爹,你把大隊唯一一艘水泥掛漿機給借來了?」

  何父把纜繩解開,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那是,還特意把油都加滿了。」

  何振邦眼前一亮:

  「有了這東西,來回能省不少時間和力氣。」

  「少廢話,趕緊上船。」

  等兄弟倆把東西全都搬上船,何父走到船尾,握住掛漿機的搖把,使勁轉了兩圈,柴油機突突突地吼起來,一股黑煙噴在水面上,船身跟著抖了幾下。

  何父把方向一扳,船頭一扭,突突突地朝河道沖了出去。

  沿浦陽江順流而下,出了暨陽縣,又行駛了一陣,船靠了一個比較大的村子。

  父子幾人跳上岸,一番打聽,找到了大隊部。

  接待他們的大隊幹部是個五十來歲的小老頭,披著件深綠色的棉大衣,正悠閒的抽著焊煙。

  聽何振邦說明來意後,他搖了搖頭:

  「你們來晚了,上個月就有人來我們這裡收過河蚌了。」

  何振邦心裡咯噔一下。

  他以為自己重生一回,靠著前世的記憶搶了先機,卻沒想到還有人更早。也不知道收購的是個人還是集體。

  如果是個人,就不得不說這世上任何時候都不缺聰明人,他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他定了定神,從兜里掏出包特意買的利群,抽出一根遞過去。

  「叔,上個月來的人,是哪裡來的?收了多少?」

  小老頭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慢悠悠道:

  「也說是你們暨陽那邊過來的,什麼公社我給忘了。價格我倒記得很清楚,五分錢一斤。」

  何振邦跟何父對視了一眼,都面露喜色。五分錢一斤,這價格運回去簡直就是暴利。

  何振國卻有些急了,湊過來壓低聲音:

  「振邦,咱們來晚了,怎麼辦?」

  何振邦沒搭話,又問那小老頭:

  「叔,他們收得多嗎?」


  「收了倆船走了,說明年還來呢。村里現在沒什麼存貨了,河裡也沒多少人去撈了。天太冷,都不願意去。」

  何父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柴油燒了半天,跑這麼遠,總不能空手回去。

  何振邦又重新遞出一根煙,客氣問:

  「叔,那您知道附近還有哪個人口比較多的村他們沒去?我們大老遠跑一趟,總不能白來。」

  小老頭往河道下游指了指:

  「那你們往下再走走,他們是從上游收下來的,到我們這就收夠了,下游應該沒去。」

  父子三人道了謝,轉身回到了船上。

  何父發動柴油機,船頭一扭,繼續往下遊走。

  過了十多分鐘,前頭出現一個大村,房屋密密麻麻沿河散著。

  父子三人找到大隊部時,裡頭有幾人正圍著火爐烤火。

  這次運氣著實不錯。

  遞上介紹信後,大隊書記看過後格外熱情。閒聊間才知道,書記媳婦的娘家就在他們公社的,算是半個同鄉。

  有了這層情面,書記不僅在喇叭里喊了三次,還特意派了兩名年輕幹部,幫著父子三人收購河蚌。

  喇叭一響,沒一會兒就有人拎著河蚌來了。

  來賣河蚌的人還不少。多的十多斤,少的就幾斤,前後來了五十幾戶。收完一過秤,八百來斤,籮筐裝了十筐。

  收拾完剛好到午飯時間,書記熱情,非留他們在家吃頓飯再走。

  何振邦擺了擺手:

  「叔,不吃了,我們帶了乾糧,趁天早還想多跑兩個村子。」

  書記聽了也不再勉強,給他們指了下游幾個村子的方向。父子三人道了謝,就告辭離開。

  下午又跑了兩個村子,可村子規模不大,一個收了小三百斤,另一個才二百多斤。

  他們沿著河道一個村一個村地收。

  有的村子人爽快,喇叭一叫就拎著河蚌來了;有的村子磨蹭,討價還價半天才肯賣。

  這天他們剛在一個漁場收完河蚌,船剛開出去,就看到有一條檢查船朝他們劃了過來。有人在船上,朝他們喊。

  「停下!那條船,停下!」

  何振邦一看,船上有三個人,領頭的是個穿軍大衣的中年幹部,後頭跟著兩個年輕後生。

  「你們這些河蚌,不能運走。」

  中年幹部指著船艙,接著道:

  「我們公社今年在搞珍珠養殖實驗,上面有規定,本地河蚌資源不許外流。」

  何振邦站起來:「同志,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是這邊漁場保衛科的。」

  「保衛科的?那你有文件嗎?」

  那人愣了一下:「什麼文件?這是上面傳達的精神。」

  「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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