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河道尾流挖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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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父往外一看,隔壁鄰居何仲夫端著個碗,站在門口往裡探了身子,笑呵呵的。

  「喲,紅燒肉!」

  仲夫抽了抽鼻子,

  「隔著兩堵牆都聞到香味了,你們傢伙食可以啊。」

  何父笑了笑:「進來坐。」

  「不了不了,我也吃飯呢。」

  仲夫把碗舉了舉,給他們看了看碗裡的年糕,

  「早上剛搡好的年糕。你們要不要?」

  何父搖搖手:

  「不用不用,我們自家也有。進來坐啊!」

  仲夫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了不了。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今年珍珠賣得怎麼樣?」

  飯桌上安靜下來。何父跟何母對視了一眼。

  何振邦放下碗,抬頭朝門外看去。

  「仲夫叔,進來坐,站門口怎麼說話。」他朝門外招了招手。

  何仲夫猶豫了一下,端著碗進了門,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了。

  何父看了何振邦一眼,沒說話。

  何振邦開門見山:

  「仲夫叔,你是不是也想養珍珠?」

  何仲夫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嘿嘿笑了兩聲:

  「是有這個想法……」

  何振邦心說果然,心動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我就是過來打聽打聽,這珍珠好養不好養,明年我也想試試。」

  何仲夫搓了搓手,

  「養這個要什麼本錢不?」

  何父剛要說話,何振邦搶先開了口。

  「仲夫叔,養珍珠只要掌握竅門還是挺簡單的。就是前期插片的時候,需要找專業的人。後期管理你到時候可以跟著我們學就行了。」

  何仲夫眼睛一亮:

  「那到時候可得麻煩你們了。」

  「都是鄰居,客氣啥。」

  何振邦擺了擺手,

  「哦,對了,就是仲夫叔你得趕緊多挖點河蚌,不然等明年開春了,大家都想養,河蚌可沒那麼好挖。」

  何仲夫一聽,屁股還沒坐熱就站起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那個茂林,我先走了,我得挖河蚌去了。」

  說完,他端起碗就匆匆往外走。

  人一走,何父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何振邦,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嘴怎麼這麼快?」

  何振邦卻一臉無所謂:

  「爹,我不說,他就不挖了?提前多挖幾天能有多少影響?還不如多賣個人情。」

  何父哼了一聲,心裡頭還是有些不痛快。

  「你吃完飯就跟著我去挖河蚌去。別想再偷懶。」

  何振邦感覺有點冤。懶的是前世的他,現在的他可沒打算偷懶。

  不過他也懶得爭辯,三兩下把碗裡的飯扒完,筷子往桌上一擱:「去就去。」

  何振國也趕緊扒了幾口,嘴裡嚼著飯,含含糊糊說了句:「我也去。」

  何振邦起身朝稻草房走去。

  因為何家村地處湖區,沒什麼山,家家戶戶都是靠燒稻草做飯,所以每家基本都有個稻草房。

  何振邦從稻草房裡拿了幾隻竹籃,幾根竹竿還有一把六齒鐵耙。何振國跟進來,也拿了把鐵耙和鐵鏟。

  何父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出來,囑咐道:

  「記得穿好雨鞋。」

  兄弟倆換好雨鞋,跟在何父身後出了門。

  走了幾十米,他們就來到了一處船埠頭。

  一條小木船正靜靜泊在岸邊。船尾躺著一根船櫓,船頭繫著麻繩,隨波輕輕晃著。

  何父上前解開繩子,率先踏上船板。

  「上來吧,穩點。」

  兄弟倆一前一後跳上小木船。

  何父抓起船櫓,一推一扳,「吱嘎」、「吱嘎」的劃櫓聲打破了午後水鄉的寧靜。


  十二月的白塔湖很冷,寒風吹得何振邦直縮脖子。

  兩岸的蘆葦枯了大半,風吹得沙沙作響。湖田裡的稻子早收完了,只剩下一些稻草堆杵在田裡。

  木船緩緩往前劃了一陣,停在一處窄小的水道盡頭。

  「就這兒吧,這邊淺一點,應該好挖一點。」

  何振邦只掃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當即開口:

  「爹,這兒不合適,這屬於河道尾流了。」

  何振國一愣:「河道尾流怎麼就不合適了?」

  何振邦指著眼前這截細窄水道:

  「你看這地方,是河道的最末端,水流動性很大、很急,河床淤泥淺薄,底下全是香灰泥,不適合河蚌生長的。」

  「這種地方就算挖到河蚌,也全是蚌殼發白的老年河蚌,又硬又瘦。」

  何振國一臉狐疑:「真的假的?我怎麼沒聽過這說法?」

  何振邦心裡想著:這可是我前世的積累,你才挖過多少河蚌,自然不懂。

  嘴上卻說著:「這都是我在外面學來的,所以別老說我在外面鬼混了。大哥你就是因為不出去,才見識少了!」

  何振國抬手就往他頭上來了記頭撻,沒好氣地笑罵:「你小子還裝上了!」

  何振邦摸了摸頭:「大哥,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比你懂得多!」

  「行了行了,你們兄弟倆別鬧。振邦,那你倒是說說去哪裡挖比較好。」何父打斷兄弟倆,問道。

  何振邦略一思索:「去腰帶江那邊。那裡是整個白塔湖地勢最低的地方。江底淤泥積得又厚又深,水流平緩,養分充足,有利於魚蚌生長。」

  「我們大隊的田就在那附近。那邊的田太爛了,動不動就被淹,不過到了下雨天,魚確實挺多的。」何振國說道。

  何振邦聽著,心裡暗自感慨:就是因為田太爛,村里人動不動就餓肚子,所以才不得不走上了養珍珠這條路。都是被逼出來的。

  「行,那咱們就去腰帶江!」

  說著,何父握緊船櫓,再次搖了起來,木船朝著湖心的腰帶江,緩緩駛去。

  等船停下,何振邦拿起兩根長竹竿,快步走到船頭船尾,找准船板的縫隙,幾下插了進去,把船穩穩釘在湖上。

  「這樣一固定,船就穩了。」他邊弄邊說。

  何父站在船尾,含笑說:「振邦這點小聰明還是有的。」

  何振邦笑了笑,從他爹嘴裡聽到一句誇獎還是挺難的。

  因為天氣太冷,下不了水摸,所以只能靠著鐵耙來回挖。這效率就可想而知到了。

  效率低就算了,何振邦挖蚌的運氣也著實一般。整片水域翻找大半,忙活了半天,他總共挖了不到十個河蚌,品相也算不上多好。

  何振邦看著可憐的幾個河蚌,臉黑得不行。

  這得挖到猴年馬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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