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叛徒
霍姆斯總議長態度雖然還算客氣，但沒有一點兒餘地的將伊索爾逼到了死角。
他要伊索爾做種族的叛徒，親手對那些不肯歸順的同伴舉起屠刀。
他甚至要伊索爾心甘情願，感恩戴德。
不管從哪個立場來說，只要對方的籌碼里捏著王蟲的生命安全，那伊索爾就沒有說不的權利。
伊索爾不住地點頭，應下了全部要求，只在最後提出一個決不肯退讓的條件：
「總議長大人，我一定會證明我的忠誠，但我什麼都不要，只求……讓我到王蟲身邊去。」
總議長微妙的反問：「你確定？那樣的話，你的議員身份可就沒了。」
「我確定，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好吧，如你所願，時間不等人，儘快啊伊索爾。」
「……感謝您的仁慈。」
恥辱與憤怒猛烈的交織，重重衝擊著伊索爾的心智。
當他終於坐下時，甚至覺得身體大半的知覺都已消失，整個會場的聲音都在逐漸退遠。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光腦屏幕上那張動態照片上。
這是目前唯一還能讓他凝聚注意力的東西。
被豢養在深坑中的王蟲蠕動哀鳴，短暫的畫面循環重複，一下下剜著他的靈魂。
王……
沾了血的手指從虛擬畫面上穿過，又無能為力的落下。
伊索爾渾身止不住地打顫，牙關磕碰出聲。
他死死咬住牙，腦子裡亂成一團：
王好好的，怎麼會生病？
一定是聯邦人對王做了什麼。
這麼多年了，聯邦人為什麼突然對王下手？
莫非……王是被我們拖累的嗎？
這個糟糕的念頭讓他痛苦到喉嚨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他把血腥氣硬咽下去，臉色一片慘澹。
消極的念頭愈演愈烈，以至於他的失態越來越藏不住，看上去仿佛嚇丟了魂。
像一隻悽慘的落水狗。
周圍嘲諷的冷笑此起彼伏，鄙夷的注視像鋼針，像烈火一般刺痛著他。
曾經伊索爾認為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
只要能離王蟲近一些，只要能為王蟲做些什麼，忍辱負重不值一提。
所以他當年才帶著一部分同伴毅然決然的奔向宇宙聯邦。
不為了什麼合法公民的身份，更不為了宇宙聯邦里所謂的更好的生活，更高的地位。
他們拋棄自由和尊嚴，只為了能來到王蟲的身邊。
王蟲需要他們，他們很確定這一點。
他們曾在很久之前的某個夜晚，集體夢見過一隻垂死掙扎的幼王。
祂餓得縮成芝麻大小，在茫茫宇宙中無助的哭泣哀嚎。
就是從那個說不清由來的夢開始，蟲血基因里最根深蒂固的東西被轟然喚醒。
蟲們恍然醒悟。
我們需要王蟲！我們本該擁有王蟲！
可我們的王蟲在哪裡？
沒有！
沒有！
哪裡都沒有。
那場夢，究竟是集體的精神錯亂，還是真實存在的召喚？
混血兒們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緊接著，聯邦人將飽含王蟲荷爾蒙的炸彈當作誘餌投了過來。
轟！
這聲巨響，成了那場夢最真實的驗證。
於是，原本團結的混血兒迅速分裂成兩個陣營。
以伊索爾為首的一派堅持，就算是陷阱，也要到宇宙聯邦闖一闖。
而以貝蒙為首的另一派則趨於保守，不肯相信聯邦人的任何舉動，選擇謹慎觀望。
可觀望，也不過是一種負隅頑抗罷了。
這些年，不斷有新的混血兒向伊索爾靠攏，歸化的新生蟲族數量逐年攀升。
照這樣的趨勢下去，恐怕再過十幾年，所有的新生蟲族都必將匍匐於宇宙聯邦的腳下。
然而，原本堅定的伊索爾，自己卻開始動搖了。
原因可笑又可悲。
即使混血兒們歸化了，聯邦人依舊牢牢把持著王蟲的自由，嚴格限制他們靠近王蟲，只在固定日期放出幾個照顧王蟲的名額。
截至到目前為止，共有有八百三十九個同伴得到了能靠近王蟲的機會。
這些混血兒無一例外，都沒有再回來。
聯邦人向伊索爾保證，這些混血兒只是心甘情願的留在了王蟲身邊，不願離開。
但伊索爾發現了破綻。
他心驚的確定了一件事情。
那些被挑去照顧王蟲的同伴們……恐怕不明不白地，全都死了。
這個發現讓伊索爾立刻停止了繼續招募同伴的行為，並向留在反叛軍的同伴們發出了預警。
【聯邦人藏起了王蟲，利用吾王屠殺我們的同伴，不要再過來！】
發送出這條訊息時，伊索爾多少帶著點衝動。
後來他後悔了，消息卻已經無法撤回。
此刻想起來，伊索爾驚出一身冷汗。
會不會這個預警，就是導致了今天這件慘案爆發的導火索？
貝蒙他們一定是收到了這條訊息，才會喪失理智，做出破釜沉舟的屠殺之舉。
而王蟲處境的惡化，是否也是因為他的行為被聯邦察覺，從而遭到了報復？
伊索爾幾乎斷定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當初應該更加謹慎的。
……該死。
他懊惱的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
議會一結束，剛準備離席的混血兒議員就被一群荷槍實彈的聯盟特警圍了起來。
「議員先生，接到上級命令，目前處於特殊時期，為了您的生命安全著想，這段時期我們將對您實行貼身保護。」
水牛人特警高大得像水泥牆，將正常人類體型的伊索爾襯托得很是清瘦。
伊索爾後退一步：
「……我的住宅太小，可容不下你們這些人。」
「是的，您不能返回您的住宅，總議長已經為您安排了新的住所。」
到了這一步，伊索爾的情緒反而鎮定下來。
「好的，那麻煩帶一下路。」
「這邊走。」
特警護送他到達了距離不遠的指定住所。
進門前，他的光腦數據核心被收走，換成了一個只具備基礎聯絡功能的終端。
伊索爾沒有試圖拖延時間。
在幾名特警虎視眈眈的緊盯下，他直接點開聯絡頻道，輸入了一串秘密字符。
水牛人特警馬上問：「這是什麼？」
「是聯絡平台的密鑰。」
「所有內容發送前，要先通過我們的審核。」
「我知道。」
伊索爾攥緊終端，心裡非常清楚，他發的內容其實並不重要。
總議長說的那個欺騙計劃只是煙霧彈。
聯邦只需要他的消息發出去並得到回應……
只要通訊通道建立成功，他們必將順著信號源追蹤鎖定反叛軍大本營的位置。
絞殺反叛軍的艦隊十有八九已經在港口集合等待了。
他要伊索爾做種族的叛徒，親手對那些不肯歸順的同伴舉起屠刀。
他甚至要伊索爾心甘情願，感恩戴德。
不管從哪個立場來說，只要對方的籌碼里捏著王蟲的生命安全，那伊索爾就沒有說不的權利。
伊索爾不住地點頭，應下了全部要求，只在最後提出一個決不肯退讓的條件：
「總議長大人，我一定會證明我的忠誠，但我什麼都不要，只求……讓我到王蟲身邊去。」
總議長微妙的反問：「你確定？那樣的話，你的議員身份可就沒了。」
「我確定，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好吧，如你所願，時間不等人，儘快啊伊索爾。」
「……感謝您的仁慈。」
恥辱與憤怒猛烈的交織，重重衝擊著伊索爾的心智。
當他終於坐下時，甚至覺得身體大半的知覺都已消失，整個會場的聲音都在逐漸退遠。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光腦屏幕上那張動態照片上。
這是目前唯一還能讓他凝聚注意力的東西。
被豢養在深坑中的王蟲蠕動哀鳴，短暫的畫面循環重複，一下下剜著他的靈魂。
王……
沾了血的手指從虛擬畫面上穿過，又無能為力的落下。
伊索爾渾身止不住地打顫，牙關磕碰出聲。
他死死咬住牙，腦子裡亂成一團：
王好好的，怎麼會生病？
一定是聯邦人對王做了什麼。
這麼多年了，聯邦人為什麼突然對王下手？
莫非……王是被我們拖累的嗎？
這個糟糕的念頭讓他痛苦到喉嚨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他把血腥氣硬咽下去，臉色一片慘澹。
消極的念頭愈演愈烈，以至於他的失態越來越藏不住，看上去仿佛嚇丟了魂。
像一隻悽慘的落水狗。
周圍嘲諷的冷笑此起彼伏，鄙夷的注視像鋼針，像烈火一般刺痛著他。
曾經伊索爾認為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
只要能離王蟲近一些，只要能為王蟲做些什麼，忍辱負重不值一提。
所以他當年才帶著一部分同伴毅然決然的奔向宇宙聯邦。
不為了什麼合法公民的身份，更不為了宇宙聯邦里所謂的更好的生活，更高的地位。
他們拋棄自由和尊嚴，只為了能來到王蟲的身邊。
王蟲需要他們，他們很確定這一點。
他們曾在很久之前的某個夜晚，集體夢見過一隻垂死掙扎的幼王。
祂餓得縮成芝麻大小，在茫茫宇宙中無助的哭泣哀嚎。
就是從那個說不清由來的夢開始，蟲血基因里最根深蒂固的東西被轟然喚醒。
蟲們恍然醒悟。
我們需要王蟲！我們本該擁有王蟲！
可我們的王蟲在哪裡？
沒有！
沒有！
哪裡都沒有。
那場夢，究竟是集體的精神錯亂，還是真實存在的召喚？
混血兒們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緊接著，聯邦人將飽含王蟲荷爾蒙的炸彈當作誘餌投了過來。
轟！
這聲巨響，成了那場夢最真實的驗證。
於是，原本團結的混血兒迅速分裂成兩個陣營。
以伊索爾為首的一派堅持，就算是陷阱，也要到宇宙聯邦闖一闖。
而以貝蒙為首的另一派則趨於保守，不肯相信聯邦人的任何舉動，選擇謹慎觀望。
可觀望，也不過是一種負隅頑抗罷了。
這些年，不斷有新的混血兒向伊索爾靠攏，歸化的新生蟲族數量逐年攀升。
照這樣的趨勢下去，恐怕再過十幾年，所有的新生蟲族都必將匍匐於宇宙聯邦的腳下。
然而，原本堅定的伊索爾，自己卻開始動搖了。
原因可笑又可悲。
即使混血兒們歸化了，聯邦人依舊牢牢把持著王蟲的自由，嚴格限制他們靠近王蟲，只在固定日期放出幾個照顧王蟲的名額。
截至到目前為止，共有有八百三十九個同伴得到了能靠近王蟲的機會。
這些混血兒無一例外，都沒有再回來。
聯邦人向伊索爾保證，這些混血兒只是心甘情願的留在了王蟲身邊，不願離開。
但伊索爾發現了破綻。
他心驚的確定了一件事情。
那些被挑去照顧王蟲的同伴們……恐怕不明不白地，全都死了。
這個發現讓伊索爾立刻停止了繼續招募同伴的行為，並向留在反叛軍的同伴們發出了預警。
【聯邦人藏起了王蟲，利用吾王屠殺我們的同伴，不要再過來！】
發送出這條訊息時，伊索爾多少帶著點衝動。
後來他後悔了，消息卻已經無法撤回。
此刻想起來，伊索爾驚出一身冷汗。
會不會這個預警，就是導致了今天這件慘案爆發的導火索？
貝蒙他們一定是收到了這條訊息，才會喪失理智，做出破釜沉舟的屠殺之舉。
而王蟲處境的惡化，是否也是因為他的行為被聯邦察覺，從而遭到了報復？
伊索爾幾乎斷定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當初應該更加謹慎的。
……該死。
他懊惱的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
議會一結束，剛準備離席的混血兒議員就被一群荷槍實彈的聯盟特警圍了起來。
「議員先生，接到上級命令，目前處於特殊時期，為了您的生命安全著想，這段時期我們將對您實行貼身保護。」
水牛人特警高大得像水泥牆，將正常人類體型的伊索爾襯托得很是清瘦。
伊索爾後退一步：
「……我的住宅太小，可容不下你們這些人。」
「是的，您不能返回您的住宅，總議長已經為您安排了新的住所。」
到了這一步，伊索爾的情緒反而鎮定下來。
「好的，那麻煩帶一下路。」
「這邊走。」
特警護送他到達了距離不遠的指定住所。
進門前，他的光腦數據核心被收走，換成了一個只具備基礎聯絡功能的終端。
伊索爾沒有試圖拖延時間。
在幾名特警虎視眈眈的緊盯下，他直接點開聯絡頻道，輸入了一串秘密字符。
水牛人特警馬上問：「這是什麼？」
「是聯絡平台的密鑰。」
「所有內容發送前，要先通過我們的審核。」
「我知道。」
伊索爾攥緊終端，心裡非常清楚，他發的內容其實並不重要。
總議長說的那個欺騙計劃只是煙霧彈。
聯邦只需要他的消息發出去並得到回應……
只要通訊通道建立成功，他們必將順著信號源追蹤鎖定反叛軍大本營的位置。
絞殺反叛軍的艦隊十有八九已經在港口集合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