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助聽器
林輝被喬凌打哆嗦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說：
「哎喲，黑珍豬都十九歲了，當然老啦，不過就算老了，也是精神漂亮又健康一小老太太，能吃能喝能玩的，可好的貓貓啦。」
他邊說邊伸手想去摸黑珍豬的腦袋，被黑珍豬一爪子拍開，力道軟綿綿的。
黑珍豬是只能聽懂人話的貓，一直聽到關鍵詞說它老，它就不太高興，嗷嗷叫著抗議：
「喵喵嗷嗷嗷——」
迪迪從樓上書房的樓梯走下來，隱約聽到了對話，忙快步靠近，掐著嗓子哄貓：
「誰！誰說黑珍豬老呀，我們黑珍豬年輕著呢！」
「就是就是！」林輝熟練的幫腔。
喬凌看向迪迪，愈發天崩地裂。
之前時間緊張沒注意，現在兩個人類一隻貓貓集合在一起，他也能明顯看出迪迪的衰老程度了。
怎麼都老了？！！
喬凌抱著喵喵罵人的黑珍豬定在原地，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推了一下，露出底下一片他從未認真凝視過的空地。
此前他從未想過壽命差異的問題。
他當然知道。
知道人類壽命短暫，會老會死，知道貓的壽命更短暫，知道所有普通的，不與他共享同一種時間尺度的生命都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緩慢走向終點。
但他從沒有仔細去思考過……也沒有契機讓他去思考。
小蟲子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身邊的一切生命，在短時間內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可長生種的短時間，對於其他普通物種來說相當於幾輩子。
現在突然被點醒，小蟲子實在是有點手足無措。
他甚至產生了很可怕的錯覺，好像懷裡的黑珍豬會在他眨眼的下一刻就化成一具輕飄飄的枯骨。
懷裡的體溫和心跳都是真實的，但那層正在變薄的皮毛下，生命像一個正在緩慢融化的沙漏。
正在廚房裡忙活著做飯，整理餐桌的幾個蟲眷走到客廳來迎接喬凌，恰好對上他茫然的，十分破防的表情。
「？」
李麒安把鍋鏟一放：「怎麼了？」
白鳥像個大傻子一樣杵在喬凌後面，茫然的搖搖腦袋。
五所雅人疾速靠近，摸摸喬凌的後腦勺，再摸摸黑珍豬的腦瓜子，反手從兜里掏出個小小的禮物盒遞到喬凌眼皮下。
喬凌的注意稍微被轉移：「這個是什麼？」
五所雅人微笑著打開盒蓋，露出一個漂亮的耳朵掛飾。
亮銀色的，線條簡潔流暢，像一枚被精心打磨過的貝殼，上面閃爍的電子光透出微弱的藍白色光芒，一看就是某種特製的精密儀器。
「阿娜達，我給你戴上。」
喬凌看明白了動作，配合的微微低頭，讓五所雅人把這個掛飾戴在了自己的左耳朵上。
掛飾貼合的弧度剛好卡進耳廓的凹陷，輕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滋————
電流微妙的一炸。
本來模模糊糊的聽覺突然被外力放大了許多！
「咦？」
「阿娜達，我這樣說話你再能聽清楚了嗎？」
「聽見了。」
原來這竟然是人類研究的高科技助聽器。
戴上助聽器以後，喬凌的聽覺有效恢復了大半。
僅限肉體，精神感知實際還是耳背。
不過肉體上的聽覺能得到改善已經很好了，耳背和不耳背，區別當真挺大。
至少他不用再讓所有人扯著嗓門跟他說話。
喬凌稀奇的搖搖頭：「原來還能這樣……」
科技改變生活！
哪怕是縱橫宇宙的王蟲也能從中受益！
元雨伸手把他懷裡的黑珍豬接過來，放到了一邊的貓窩裡。
黑珍豬在窩裡轉了兩圈，把身體盤成一個標準的球形，下巴擱在前爪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閉上了眼睛。
「喬喬，除了林輝，今天還來了兩個新客人。」
「誰來了？」
「是……」
咔噠。
樓上的書房門打開，晏靖淞站在門口，領出來兩個衣著筆挺的軍官：
「去樓下說，他回來了。」
.
這兩個人類軍方代表並不是陌生人。
他們站到喬凌面前，激動的踢了個正步，整齊的向他敬軍禮。
手掌邊緣齊平如刀裁，儀式感極強的齊齊問候：
「您好，王蟲陛下！您還記得我們嗎？」
喬凌被他們非常端正的軍姿驚艷了一下，欣賞的挑了挑眉。
最先認出的是那個女軍官的臉。
十年過去，這張臉成熟了不少，帶著某種被實戰磨礪後的堅毅，目光炯炯有神，眉宇間少了許多柔和親切，更多的是一種目標性很強的果敢兇悍。
她站在那裡的姿態像一把已經開刃的刀，不再需要鞘的偽裝保護。
這個女軍官給他在莫比烏斯環里留下過深刻的印象，全因為那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發言。
野心勃勃，難以忘懷。
以至於馬上就開始在喬凌腦海里回放：
【有些事情，你不做，敵人就會做，你不要的土地，敵人會要，你看不上的子民，最後會成為你敵人的子民，最後也成為你的敵人！】
【大王，我現在回答你，要那麼多土地和子民有什麼用處？用處就是，您在乎的一切，可以毫無顧忌，沒有任何威脅的活著！您建立的榮耀，將無窮無盡，千秋萬代！這些外星人用人類和蟲族的血已經證明了，而我們蟲族，我們人類，憑什麼不能抱團反擊？】
【您是覺得太多子民和土地管理很麻煩對嗎？那是奪下之後要操心的問題。】
【奪下的土地，我們人類可以為您管理，到時候您就是至高王，我們蟲族和人類才是宇宙的一等公民！】
「是你。」
喬凌緊接著認出了那個男軍官的臉，果然也是當初在莫比烏斯環里，向他投誠的人類小隊的一員。
「是你們啊。」
女軍官見他對自己還有印象，立刻絲滑的換了個稱呼：
「是的，喬喬大王，我叫沈遙。」
男軍官趕緊跟上，笑呵呵的說：「喬喬大王，我叫武帥！」
喬凌和他倆挨個握了握手，兩人的手都是粗硬的，掌心和指腹都有厚厚的老繭，是長期握持武器和高強度訓練留下的痕跡。
小蟲子心中不是滋味。
老了啊。
連當初的小孩子都老得厲害啊！
「哎喲，黑珍豬都十九歲了，當然老啦，不過就算老了，也是精神漂亮又健康一小老太太，能吃能喝能玩的，可好的貓貓啦。」
他邊說邊伸手想去摸黑珍豬的腦袋，被黑珍豬一爪子拍開，力道軟綿綿的。
黑珍豬是只能聽懂人話的貓，一直聽到關鍵詞說它老，它就不太高興，嗷嗷叫著抗議：
「喵喵嗷嗷嗷——」
迪迪從樓上書房的樓梯走下來，隱約聽到了對話，忙快步靠近，掐著嗓子哄貓：
「誰！誰說黑珍豬老呀，我們黑珍豬年輕著呢！」
「就是就是！」林輝熟練的幫腔。
喬凌看向迪迪，愈發天崩地裂。
之前時間緊張沒注意，現在兩個人類一隻貓貓集合在一起，他也能明顯看出迪迪的衰老程度了。
怎麼都老了？！！
喬凌抱著喵喵罵人的黑珍豬定在原地，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推了一下，露出底下一片他從未認真凝視過的空地。
此前他從未想過壽命差異的問題。
他當然知道。
知道人類壽命短暫，會老會死，知道貓的壽命更短暫，知道所有普通的，不與他共享同一種時間尺度的生命都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緩慢走向終點。
但他從沒有仔細去思考過……也沒有契機讓他去思考。
小蟲子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身邊的一切生命，在短時間內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可長生種的短時間，對於其他普通物種來說相當於幾輩子。
現在突然被點醒，小蟲子實在是有點手足無措。
他甚至產生了很可怕的錯覺，好像懷裡的黑珍豬會在他眨眼的下一刻就化成一具輕飄飄的枯骨。
懷裡的體溫和心跳都是真實的，但那層正在變薄的皮毛下，生命像一個正在緩慢融化的沙漏。
正在廚房裡忙活著做飯，整理餐桌的幾個蟲眷走到客廳來迎接喬凌，恰好對上他茫然的，十分破防的表情。
「？」
李麒安把鍋鏟一放：「怎麼了？」
白鳥像個大傻子一樣杵在喬凌後面，茫然的搖搖腦袋。
五所雅人疾速靠近，摸摸喬凌的後腦勺，再摸摸黑珍豬的腦瓜子，反手從兜里掏出個小小的禮物盒遞到喬凌眼皮下。
喬凌的注意稍微被轉移：「這個是什麼？」
五所雅人微笑著打開盒蓋，露出一個漂亮的耳朵掛飾。
亮銀色的，線條簡潔流暢，像一枚被精心打磨過的貝殼，上面閃爍的電子光透出微弱的藍白色光芒，一看就是某種特製的精密儀器。
「阿娜達，我給你戴上。」
喬凌看明白了動作，配合的微微低頭，讓五所雅人把這個掛飾戴在了自己的左耳朵上。
掛飾貼合的弧度剛好卡進耳廓的凹陷，輕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滋————
電流微妙的一炸。
本來模模糊糊的聽覺突然被外力放大了許多！
「咦？」
「阿娜達，我這樣說話你再能聽清楚了嗎？」
「聽見了。」
原來這竟然是人類研究的高科技助聽器。
戴上助聽器以後，喬凌的聽覺有效恢復了大半。
僅限肉體，精神感知實際還是耳背。
不過肉體上的聽覺能得到改善已經很好了，耳背和不耳背，區別當真挺大。
至少他不用再讓所有人扯著嗓門跟他說話。
喬凌稀奇的搖搖頭：「原來還能這樣……」
科技改變生活！
哪怕是縱橫宇宙的王蟲也能從中受益！
元雨伸手把他懷裡的黑珍豬接過來，放到了一邊的貓窩裡。
黑珍豬在窩裡轉了兩圈，把身體盤成一個標準的球形，下巴擱在前爪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閉上了眼睛。
「喬喬，除了林輝，今天還來了兩個新客人。」
「誰來了？」
「是……」
咔噠。
樓上的書房門打開，晏靖淞站在門口，領出來兩個衣著筆挺的軍官：
「去樓下說，他回來了。」
.
這兩個人類軍方代表並不是陌生人。
他們站到喬凌面前，激動的踢了個正步，整齊的向他敬軍禮。
手掌邊緣齊平如刀裁，儀式感極強的齊齊問候：
「您好，王蟲陛下！您還記得我們嗎？」
喬凌被他們非常端正的軍姿驚艷了一下，欣賞的挑了挑眉。
最先認出的是那個女軍官的臉。
十年過去，這張臉成熟了不少，帶著某種被實戰磨礪後的堅毅，目光炯炯有神，眉宇間少了許多柔和親切，更多的是一種目標性很強的果敢兇悍。
她站在那裡的姿態像一把已經開刃的刀，不再需要鞘的偽裝保護。
這個女軍官給他在莫比烏斯環里留下過深刻的印象，全因為那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發言。
野心勃勃，難以忘懷。
以至於馬上就開始在喬凌腦海里回放：
【有些事情，你不做，敵人就會做，你不要的土地，敵人會要，你看不上的子民，最後會成為你敵人的子民，最後也成為你的敵人！】
【大王，我現在回答你，要那麼多土地和子民有什麼用處？用處就是，您在乎的一切，可以毫無顧忌，沒有任何威脅的活著！您建立的榮耀，將無窮無盡，千秋萬代！這些外星人用人類和蟲族的血已經證明了，而我們蟲族，我們人類，憑什麼不能抱團反擊？】
【您是覺得太多子民和土地管理很麻煩對嗎？那是奪下之後要操心的問題。】
【奪下的土地，我們人類可以為您管理，到時候您就是至高王，我們蟲族和人類才是宇宙的一等公民！】
「是你。」
喬凌緊接著認出了那個男軍官的臉，果然也是當初在莫比烏斯環里，向他投誠的人類小隊的一員。
「是你們啊。」
女軍官見他對自己還有印象，立刻絲滑的換了個稱呼：
「是的，喬喬大王，我叫沈遙。」
男軍官趕緊跟上，笑呵呵的說：「喬喬大王，我叫武帥！」
喬凌和他倆挨個握了握手，兩人的手都是粗硬的，掌心和指腹都有厚厚的老繭，是長期握持武器和高強度訓練留下的痕跡。
小蟲子心中不是滋味。
老了啊。
連當初的小孩子都老得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