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頭蜈蚣吃人案
白鳥收到晏靖淞消息的時候，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他當時沒在睡覺，而是坐在會議室捂著額頭痛苦的開會。
怎麼回事呢？
事情要從他接手晏靖淞派的工作以後說起。
大權在握，聽起來很威風，仿佛他一夜之間重新成為了世界主宰……其實並不。
要當做實事的合格老大一點兒也不簡單，哪怕只是臨時的，白鳥也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怕出事，怕喬凌沉睡期間出任何差錯，怕變異蟲群失去管控，怕……
怕來怕去，歸根究底還是怕走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路，失去能證明自己的重要機會。
白鳥提心弔膽，嚴陣以待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過去，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他本來還在鬆了一口氣的慶幸呢。
剛慶幸完就從天而降了個「人頭蜈蚣吃人案」。
該死。
起始只是某個地方論壇上一條語焉不詳的爆料貼，配了一張模糊到幾乎看不清的照片。
裡面的正文大概是：荒山野嶺撞見變異蟲怪襲擊登山者，疑似變異蟲怪會侵占人類身體，傷人，吃人。
都市怪談般的內容放在以往，頂多只是小圈子當做恐怖故事傳播一下。
可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屬於準確踩中了當下輿論場裡最在乎的痛點。
變異蟲群的危險性，人蟲共存的可行性……
帖子就這樣迅速發酵。
等白鳥接到消息的時候，全球熱搜已經掛了兩個，出了十七八種版本的陰謀論。
真是打了個白鳥措手不及。
晏靖淞交給他的助手團隊將他團團圍住，一茬接一茬的指示等待他做決定。
案件的處理方式關係到變異蟲群在人類眼中的整體形象，如果處理不好，這幾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可能瞬間崩塌，直接影響到蟲神的信仰。
信仰之力一旦出問題，即將蛻皮的喬凌也可能會出現意外。
白鳥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用最快速度把能調到的信息過了一遍。
已知案件主角是一隻巔峰期的變異首領蟲，疑似蜈蚣，體長約兩米，軀幹呈紫黑色節肢結構，頭部完全替換為一顆人類女性的頭顱，面貌清晰可辨。
一周前，兩名登山者在某自然保護區邊緣目擊了這隻怪物正在拖拽一具屍體。
其中一人拍下了影像，二者逃下山後立即報警。
影像雖然抖動嚴重，但經過技術部門的多輪增強處理和AI比對，確認人頭蜈蚣的這顆頭顱屬於一個六年前失蹤的三十五歲已婚女性，失蹤前其丈夫突然暴斃。
當時社會輿論普遍傾向殺夫潛逃的推測，案子不了了之。
沒想到六年後她再次出現，是以一種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方式。
目前的說法是，人頭蜈蚣的受害人已經確認了十五名，多為獨行女性和青少年。
特殊犯罪部的特警小隊目前順利定位到人頭蜈蚣的巢穴，預備儘快將其活捉。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特警小隊的成員全部都是獲得了【蟲族血親光環】獎勵，成功與低級蟲族締結了契約關係的特殊能力者。
官方為了未來與蟲族建立更多來往而做出的這個大膽嘗試，在這件事之前，被視為一種先進的制度建設。
沒想到首次實戰就用在了這樣的情境下。
若是這群低級蟲族沒能幫助特警小隊成功活捉人頭蜈蚣，人類官方對於整個變異蟲群的信任度必定大打折扣。
即便成功了，這場衝突過程中造成的傷亡和恐懼，也是無法逆轉的輿論創傷。
白鳥糾結了一番，最終決定接受團隊的建議：
讓變異蟲群出面，主動送出犯罪蟲，配合人類官方辦案。
表現出全體蟲群的態度同時，讓犯罪蟲有罪就判，該坐牢坐牢，該槍斃槍斃。
反正他能確保被帶走後的人頭蜈蚣絕不會被人類用於科學研究。
接下來他只需要把控好案件和輿論的正面走向，確保喬凌和高級蟲族們歸來之前的大方向不出問題就行。
計劃已經排得差不多了，突然冒出了個薛光明。
薛光明是喬凌慈善基金會的宣傳部負責人之一，以前是網紅探險博主，對於蟲族的情況是知情人的一員。
他找到白鳥，電話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那隻人頭蜈蚣是喬凌先生六年前認可過的首領蟲，我認識她，她絕對不可能吃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好吧。
白鳥聽完了薛光明帶來的全部信息，頭痛的把原計劃全盤推翻。
他不但要暫時保下人頭蜈蚣的安全，還得讓它後續以正式公民的身份，公平公正地被司法系統對待，同時想辦法洗刷有可能存在的冤屈……
如果真的有冤屈的話，就順便把這場危機打成一波正面公關。
還好具體辦法不用他想。
他只需要把要求提給晏靖淞的那些手下，再配合他們處理必要的細節就行。
即使如此，白鳥還是徹底喪失了休息時間。
接到晏靖淞傳訊的那一刻，他正在心不在焉的聽一個匯報，大腦已經進入了一種，聲音在進耳朵，但內容進不了腦子的狀態。
手機震動拉回他的注意力。
白鳥偷偷低頭瞥了一眼屏幕，看清來信人後心頭猛地一跳。
這時候發消息……
難道是凌凌醒了？！
你們都要回來了？！
欣喜若狂的點開消息一看。
【晏靖淞：速來，我們要離開一段時間。】
【晏靖淞：儘快，過時不候。】
白鳥臉上的笑意凝固。
離開？
去哪兒？
凌凌醒了？
帶上我嗎？
沒有時間多想，即使一腦袋問號，白鳥也毫不猶豫的拋下一切衝出會議室。
從收到消息出發到抵達目的地，全程用時兩個半小時，全速疾飛，把他飛得叫苦不迭。
一路上，白鳥敏銳的注意到，整個世界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能量起伏。
異常的磁場時而高漲，時而隱沒，毫無規律可言，掩護他的蟲群比往日更加躁動不安，攻擊性更強。
有幾隻低級蟲在飛行過程中忽然偏離路線，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往另一個方向拉扯，又在某一瞬間猛地掙脫回來。
白鳥看著它們忽左忽右的軌跡，腦子裡亂糟糟地想七想八。
是凌凌的能量波動影響了它們？
還是山谷那邊發生了什麼他還沒看到的事？
找不到規律的東西最讓人不安。
……
越靠近山谷，空氣越粘稠陰冷，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物質置換了一部分。
白鳥呼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比上一口更沉。
以某個點為中心，難以形容的壓迫感持續大規模的擴散，不適的氣息牢牢黏在皮膚上，骨頭都重了幾斤。
天上慘白的月光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半的亮度，剩下的一半月光落在山谷里，不夠照亮地面，只夠讓人勉強看出那些交錯的樹影和岩石邊緣的輪廓。
鬼影搖曳。
白鳥跟著蟲群從天上落下，不安抬起左手，輕輕吻了一下指環吊牌上的【Q】字。
他當時沒在睡覺，而是坐在會議室捂著額頭痛苦的開會。
怎麼回事呢？
事情要從他接手晏靖淞派的工作以後說起。
大權在握，聽起來很威風，仿佛他一夜之間重新成為了世界主宰……其實並不。
要當做實事的合格老大一點兒也不簡單，哪怕只是臨時的，白鳥也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怕出事，怕喬凌沉睡期間出任何差錯，怕變異蟲群失去管控，怕……
怕來怕去，歸根究底還是怕走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路，失去能證明自己的重要機會。
白鳥提心弔膽，嚴陣以待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過去，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他本來還在鬆了一口氣的慶幸呢。
剛慶幸完就從天而降了個「人頭蜈蚣吃人案」。
該死。
起始只是某個地方論壇上一條語焉不詳的爆料貼，配了一張模糊到幾乎看不清的照片。
裡面的正文大概是：荒山野嶺撞見變異蟲怪襲擊登山者，疑似變異蟲怪會侵占人類身體，傷人，吃人。
都市怪談般的內容放在以往，頂多只是小圈子當做恐怖故事傳播一下。
可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屬於準確踩中了當下輿論場裡最在乎的痛點。
變異蟲群的危險性，人蟲共存的可行性……
帖子就這樣迅速發酵。
等白鳥接到消息的時候，全球熱搜已經掛了兩個，出了十七八種版本的陰謀論。
真是打了個白鳥措手不及。
晏靖淞交給他的助手團隊將他團團圍住，一茬接一茬的指示等待他做決定。
案件的處理方式關係到變異蟲群在人類眼中的整體形象，如果處理不好，這幾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可能瞬間崩塌，直接影響到蟲神的信仰。
信仰之力一旦出問題，即將蛻皮的喬凌也可能會出現意外。
白鳥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用最快速度把能調到的信息過了一遍。
已知案件主角是一隻巔峰期的變異首領蟲，疑似蜈蚣，體長約兩米，軀幹呈紫黑色節肢結構，頭部完全替換為一顆人類女性的頭顱，面貌清晰可辨。
一周前，兩名登山者在某自然保護區邊緣目擊了這隻怪物正在拖拽一具屍體。
其中一人拍下了影像，二者逃下山後立即報警。
影像雖然抖動嚴重，但經過技術部門的多輪增強處理和AI比對，確認人頭蜈蚣的這顆頭顱屬於一個六年前失蹤的三十五歲已婚女性，失蹤前其丈夫突然暴斃。
當時社會輿論普遍傾向殺夫潛逃的推測，案子不了了之。
沒想到六年後她再次出現，是以一種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方式。
目前的說法是，人頭蜈蚣的受害人已經確認了十五名，多為獨行女性和青少年。
特殊犯罪部的特警小隊目前順利定位到人頭蜈蚣的巢穴，預備儘快將其活捉。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特警小隊的成員全部都是獲得了【蟲族血親光環】獎勵，成功與低級蟲族締結了契約關係的特殊能力者。
官方為了未來與蟲族建立更多來往而做出的這個大膽嘗試，在這件事之前，被視為一種先進的制度建設。
沒想到首次實戰就用在了這樣的情境下。
若是這群低級蟲族沒能幫助特警小隊成功活捉人頭蜈蚣，人類官方對於整個變異蟲群的信任度必定大打折扣。
即便成功了，這場衝突過程中造成的傷亡和恐懼，也是無法逆轉的輿論創傷。
白鳥糾結了一番，最終決定接受團隊的建議：
讓變異蟲群出面，主動送出犯罪蟲，配合人類官方辦案。
表現出全體蟲群的態度同時，讓犯罪蟲有罪就判，該坐牢坐牢，該槍斃槍斃。
反正他能確保被帶走後的人頭蜈蚣絕不會被人類用於科學研究。
接下來他只需要把控好案件和輿論的正面走向，確保喬凌和高級蟲族們歸來之前的大方向不出問題就行。
計劃已經排得差不多了，突然冒出了個薛光明。
薛光明是喬凌慈善基金會的宣傳部負責人之一，以前是網紅探險博主，對於蟲族的情況是知情人的一員。
他找到白鳥，電話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那隻人頭蜈蚣是喬凌先生六年前認可過的首領蟲，我認識她，她絕對不可能吃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好吧。
白鳥聽完了薛光明帶來的全部信息，頭痛的把原計劃全盤推翻。
他不但要暫時保下人頭蜈蚣的安全，還得讓它後續以正式公民的身份，公平公正地被司法系統對待，同時想辦法洗刷有可能存在的冤屈……
如果真的有冤屈的話，就順便把這場危機打成一波正面公關。
還好具體辦法不用他想。
他只需要把要求提給晏靖淞的那些手下，再配合他們處理必要的細節就行。
即使如此，白鳥還是徹底喪失了休息時間。
接到晏靖淞傳訊的那一刻，他正在心不在焉的聽一個匯報，大腦已經進入了一種，聲音在進耳朵，但內容進不了腦子的狀態。
手機震動拉回他的注意力。
白鳥偷偷低頭瞥了一眼屏幕，看清來信人後心頭猛地一跳。
這時候發消息……
難道是凌凌醒了？！
你們都要回來了？！
欣喜若狂的點開消息一看。
【晏靖淞：速來，我們要離開一段時間。】
【晏靖淞：儘快，過時不候。】
白鳥臉上的笑意凝固。
離開？
去哪兒？
凌凌醒了？
帶上我嗎？
沒有時間多想，即使一腦袋問號，白鳥也毫不猶豫的拋下一切衝出會議室。
從收到消息出發到抵達目的地，全程用時兩個半小時，全速疾飛，把他飛得叫苦不迭。
一路上，白鳥敏銳的注意到，整個世界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能量起伏。
異常的磁場時而高漲，時而隱沒，毫無規律可言，掩護他的蟲群比往日更加躁動不安，攻擊性更強。
有幾隻低級蟲在飛行過程中忽然偏離路線，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往另一個方向拉扯，又在某一瞬間猛地掙脫回來。
白鳥看著它們忽左忽右的軌跡，腦子裡亂糟糟地想七想八。
是凌凌的能量波動影響了它們？
還是山谷那邊發生了什麼他還沒看到的事？
找不到規律的東西最讓人不安。
……
越靠近山谷，空氣越粘稠陰冷，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物質置換了一部分。
白鳥呼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比上一口更沉。
以某個點為中心，難以形容的壓迫感持續大規模的擴散，不適的氣息牢牢黏在皮膚上，骨頭都重了幾斤。
天上慘白的月光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半的亮度，剩下的一半月光落在山谷里，不夠照亮地面，只夠讓人勉強看出那些交錯的樹影和岩石邊緣的輪廓。
鬼影搖曳。
白鳥跟著蟲群從天上落下，不安抬起左手，輕輕吻了一下指環吊牌上的【Q】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