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勞改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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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鳥懷著複雜的心情當起了痴漢。

  圍觀明戀對象的甜蜜約會過程,是種很神奇的體驗。

  原本按照白鳥的小心眼程度,他應該就地釀出一缸陳年老醋,酸得自己渾身難受。

  畢竟他當初恨元雨的時候,一度恨得要同歸於盡,誰也不要好過。

  哪裡只是現在這樣,在心裡沒有殺傷力的罵上兩句,罵完還要撤回的幼兒園水平。

  他看著喬凌被五所雅人牽著走在開曼的陽光下,畫面和諧,濃情蜜意,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白鳥自己都覺得奇怪。

  是不是因為自殺過一次,又被喬凌強行捏回來的緣故?

  從復活那一刻起,他好像對所有的蟲都基本沒再產生過真正強烈的排斥和敵意。

  連看到元雨的時候,心裡冒出來的也是恍如隔世,過眼雲煙這類心情。

  而且……

  白鳥盯著喬凌和五所雅人並肩的背影,突然發現自己看久了以後,視線會不自覺的把喬凌身邊的別人抹掉。

  比如此刻,他視野里的五所雅人逐漸虛焦,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白影。

  接著影子在白鳥的腦海里,被悄悄替換成了他自己。

  是白鳥牽著喬凌的手走在陽光上。

  是白鳥低頭問喬凌熱不熱,渴不渴。

  是白鳥在喬凌被海風吹眯了眼的時候,伸手替他擋一下。

  白鳥想得美了,開始變本加厲的在腦子裡剪輯畫面,把五所雅人的戲份全部用自己一個個代換。

  甚至開始給自己加戲。

  無論五所雅人對喬凌做什麼,白鳥都會在心裡照著做一遍,做完還要默默打分:

  這裡我可以做得更好,那裡我的話應該再少一點。

  他就像個極其投入的替身演員,對著已經拍完的鏡頭反覆走戲。

  就這麼沉浸在這種代換遊戲裡不可自拔。

  怪異的是,這樣並沒有讓白鳥覺得難受,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滿足。

  仿佛他就是親身參與了這場約會。

  只不過他的席位在平行的那一條軌道上,觀眾看不見,演員不知道,只有導演本人,也就是他自己,在一幀一幀品味。

  唯一的不適應是偶爾當對面兩人的動作過於親密時。

  比如五所雅人忽然湊過去,嘴唇幾乎貼著喬凌的耳朵說了句什麼,喬凌被逗得彎起眼睛,勾著五所雅人盪鞦韆,笑得花枝亂顫。

  這時候白鳥的代入流程會卡頓一下。

  因為他不知道能怎麼逗喬凌開心。

  白鳥發現自己每次說多了話,喬凌給出的反應都不是他預想的那樣,這讓他對於這種親密的畫面很沒有自信。

  於是心臟就會在這個時候猛的縮一下。

  這種感覺不好過,他不得不移開視線,稍微緩一緩再繼續腦補。

  .

  喬凌覺得自己有點怪怪的。

  十有八九是五所雅人的加料大餐吃得太猛,暴飲暴食不知節制,把腦子吃成了一團被蜜泡過的棉花。

  木了半邊,情緒卻反常的高漲,隨便什麼動靜拂過去都嗡嗡作響。

  感官敏銳得過了頭,整個世界的信息鋪天蓋地朝他湧來,億萬的雜音融合成了類似於海嘯的雜音,嘩啦啦的往他全身砸下。

  嘶……好吵!

  他不得不給自己開了屏蔽模式。

  可即便是開了屏蔽,還是有一些大概是錯覺的東西漏了進來。

  比如,某些不應該出現在這座島上的眷屬。

  比如,某隻不應該在這片海域的鳥。

  怎麼可能都在呢?一大幫人聚在一起打麻將不成?

  小蟲子認定自己是微醺了,腦子糊裡糊塗的,便對五所雅人笑道:

  「雅人,好奇怪,我感覺晏靖淞和官書僑他們幾個都在我身邊,這會是什麼原理?」

  「……」

  五所雅人突兀的停下腳步,盯著遠處被清場的沙灘,表情僵硬了一瞬間。


  什麼原理呢?

  大概是不講遊戲規則的不要臉原理吧。

  他還不知道要怎麼接話,前方便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是手掌擊打沙灘排球的動靜。

  喬凌的注意力被猛的拽了過去。

  只見陽光燦爛的沙灘上,一道矯健高大的身影凌空躍起!

  啊嘞?這是……

  晏靖淞?

  小蟲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晏靖淞這個商務霸總出現在沙灘上,脫下了西裝,風格大變,幾乎讓他第一眼沒認出來。

  此男半裸著上身,穿著條運動短褲,布滿蟲紋的皮膚在烈日下泛出一層薄汗,像被鍍了一層液態的金。

  窄腰在空中彎成一張拉滿的弓,腹肌的溝壑隨著起跳的動作一折一收,賞心悅目到了暴力的程度。

  他在最高點滯空的剎那,整個身體從指尖到腳踝都繃成了一條完美的弧線。

  擰身,揮臂,一掌將排球兇狠地扣向對面!

  悶響還沒散,對面那道同樣半裸的身影已經動了。

  百花用非人類的反應速度撲救,身體貼著沙面橫飛出去,肩胛骨在背皮下滾動如活物,整個人像一把被猛地拉開的摺疊刀,乾脆銳利,充滿了一種野生的,沒被馴化過的力量感。

  喬凌看呆了。

  兩個男人在沙灘上你來我往,每一次起跳扣殺都震得空氣發顫。

  也把小蟲子呼吸都震得錯了拍。

  小蟲子不由自主的朝那邊走過去,才走近些,海岸線的方向又炸開一陣巨大的歡呼。

  他轉頭一瞧。

  海面上,一道浪正在隆起,碧綠透明的浪壁里裹著光,像一塊正在移動的液態翡翠。

  數十米的浪尖上站著一個人。

  異種的視力清晰捕捉到了那個小點的臉。

  官書僑……

  一向以溫柔紳士形象行走江湖的官書僑穿著晏靖淞和百花的同款運動短褲,敞著件頗有熱帶風情的短袖花襯衫,穩穩踩在衝浪板上。

  修長的身體微俯,姿態從容。

  浪越卷越高,他的身影被托到浪壁的半腰,整個人嵌在流動的碧色里。

  花襯衫被海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線的輪廓,衣擺在水流里翻飛如旗。

  官書僑調整重心,板刃切進浪壁,切出一條又長又白的弧線。

  浪把他一路推到淺灘,他縱身一躍,從板上翻下來,整個人扎進水裡,再浮出來時,像上了岸的人魚王子。

  嘩啦啦~

  官書僑微笑著把濕漉漉的頭髮往後一捋,英俊得人神共憤,風騷得晃人眼球,手臂夾起衝浪板,男模似的一步步走回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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