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勞改記（9）
「啊！」
蘭嫣的瞳孔猛地一縮，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什麼睡意都嚇沒了。
她驚駭的捂住嘴巴，恨不得把剛剛沒控制住的那聲尖叫給按回去，大腦飛速運轉。
紅眼睛，這雙紅眼睛……是白鳥！？
好歹跟白鳥虛與委蛇的相處了不短的一段時間，蘭嫣對於白鳥的氣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哪怕不是鳥形，蘭嫣也能從眼神和直覺里抓住屬於白鳥的神韻。
呃，怎麼說呢？
就是有點單純愚蠢，又缺乏正常人類情緒的那種神韻，還很高傲，很瞧不起人似的。
現在傲慢的感覺淡了很多，變化很大的樣子，但還是瞞不過蘭嫣的一雙利眼。
喬喬不是說白鳥再也不會造成任何威脅，徹底輸給他了嗎？
她還以為……
原來白鳥沒死？
好可惜，怎麼沒死？
不但沒死，現在還重新找上門了，這可如何是好！
總之先應付過眼前的危機再說。
蘭嫣把毯子往下一拉，露出楚楚可憐的臉，用一種滿是驚喜的哭腔問道：
「……親愛的父親，是你嗎？」
能屈能伸，一秒入戲。
白鳥打方向盤，踩剎車，將車穩穩停在路邊的停車位，等到停穩，才從駕駛位轉過身來，沉默的與蘭嫣面對面。
蘭嫣終於完整的看到了假司機的真面目。
車內昏暗的燈光落在那張臉上，比她想像的年輕多了。
想像里是個惡臭油膩老登。
再多看上幾秒，容貌的衝擊力姍姍來遲，徹底衝垮了曾經她在腦海里給白鳥構建的形象。
該死，心靈醜惡的瘋鳥居然長這麼好看。
對著這張臉喊父親，顯得她很變態。
「蘭嫣……」白鳥沉著嗓音開了口。
蘭嫣提心弔膽的看著他，嘩啦啦衝下兩行熱淚：
「真的是您，父親，你回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白鳥被她的眼淚震了震。
不過他很快就看出了蘭嫣的真實情緒，原本動容的微表情一秒收回去：
「你不用這樣了，蘭嫣，你不演戲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蘭嫣警惕的往後縮了縮，後背貼緊車門，楚楚可憐的擦擦眼角：
「您什麼意思？」
藏在背後的左手瘋狂解鎖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盲操。
「別求救，我不是來傷害你威脅你的。」白鳥盯住她的左手。
蘭嫣乾笑著把手拿回身前：「我怎麼聽不明白呢，父親，您怎麼了？您怎麼……」
「你又不是真的把我當父親，別這麼喊我了。」
白鳥垂下眼帘，嘆了口氣：「我其實是來對你道歉的。」
「道歉？」蘭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重新把我自己以前的行為都反省了一遍後，我意識到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白鳥本來是沒把蘭嫣當成自己的受害者的。
他又沒有對蘭嫣造成任何傷害，他們之間相處得很好，父女情深。
雖然一開始他的確想讓蘭嫣去死，可後來不是改變主意了麼？
人老珠黃的女明星在他的幫助下重新容光煥發，無痛整容，他甚至要把蘭嫣推上世界之子的寶座。
這種頂級待遇哪裡跟受害沾邊。
要說愧疚，他倒真的對蘭嫣一直有點愧疚，畢竟信誓旦旦的答應了蘭嫣的事，他不可能做到了。
但隨著深入普通市井生活的時間越長，打交道的普通人越多，白鳥的理所當然開始動搖。
他看著蘭嫣警惕的臉：
「我擅自把你定為神選烈士的時候，你一定很不高興吧？我還一直攻擊你的人生，看不起你，逼你為了我的利益而去和不喜歡的男人打交道，明明你已經很厲害了，我卻用莫名其妙的標準去鄙夷你，說你年紀大，說你長得醜，說你以後都是下坡路，找男人的眼光不行，還生了個沒有價值的小崽子。」
蘭嫣嘴角一抽：「……不用這麼具體的再罵一遍。」
「對不起，我說的都是錯的，我現在知道了，你是個很優秀的人類，比我優秀多了。」
白鳥低下頭。
蘭嫣覺得這一切真像是一場夢，她猶豫的沉默了一會兒：
「道歉又是為了什麼目的？我可以不原諒嗎？」
對不起，沒關係。
這樣的固定回答，蘭嫣不想。
蘭嫣很有關係。
她之前經歷過的那些，白鳥給她帶來的各種影響，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撫平的。
四五個月前，蘭嫣還恨不得把白鳥五馬分屍。
現在一切過去，生活在往前走，時間讓蘭嫣的仇恨變淡了不少，卻也不到能一笑泯恩仇的程度。
「你可以不原諒，我只是為了有個交代。」
白鳥把身子轉回駕駛位。
一直轉著身體說話很彆扭，他的脊椎已經有點酸了：
「我已經不再是神明，愚蠢和傲慢讓我失去了一切，我許諾給你的一切都做不到了，但你應該並不會覺得可惜，那些東西本來你也不感興趣。」
「真不習慣你這么正常……」
蘭嫣的情緒漸漸穩下來，找回了淡定自若的風範：
「那你現在是什麼？」
「跟你一樣，我是人。」
「人不是你這樣。」
「我想當人，我在努力。」
「為什麼，你不是看不起人嗎？什麼改變了你？」
白鳥的紅眼睛閃了閃，嘴角羞澀一抿，吐出兩個字：「愛情。」
「哈？」
蘭嫣探身觀察他的表情：「你認真的？誰？你愛誰？」
「這很複雜。」
白鳥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掛墜，換了個話題：
「你本來的司機，他是你男朋友徐青派來監視你行蹤的，你不知道？」
蘭嫣立刻就相信了，面色一變：
「他又這麼做！我跟徐青已經分手了，他以後跟我沒有關係……等等，你把劉師傅怎麼樣了？」
「我裝成你的保鏢把他趕走了。」
白鳥說著掏出一疊百元鈔票：「還拿走了他的贓款，這個我可以留下嗎？」
「隨你。」
蘭嫣古怪的盯著他。
白鳥把贓款仔細收回去，清了清嗓子：
「除了跟你道歉，我還有另一件事想跟你商量……雖然我們有過不愉快，但也有過半真半假的父女情分，再不濟也有過幫你美容的情分，再再不濟也有幫你趕走壞司機的情分。」
蘭嫣的瞳孔猛地一縮，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什麼睡意都嚇沒了。
她驚駭的捂住嘴巴，恨不得把剛剛沒控制住的那聲尖叫給按回去，大腦飛速運轉。
紅眼睛，這雙紅眼睛……是白鳥！？
好歹跟白鳥虛與委蛇的相處了不短的一段時間，蘭嫣對於白鳥的氣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哪怕不是鳥形，蘭嫣也能從眼神和直覺里抓住屬於白鳥的神韻。
呃，怎麼說呢？
就是有點單純愚蠢，又缺乏正常人類情緒的那種神韻，還很高傲，很瞧不起人似的。
現在傲慢的感覺淡了很多，變化很大的樣子，但還是瞞不過蘭嫣的一雙利眼。
喬喬不是說白鳥再也不會造成任何威脅，徹底輸給他了嗎？
她還以為……
原來白鳥沒死？
好可惜，怎麼沒死？
不但沒死，現在還重新找上門了，這可如何是好！
總之先應付過眼前的危機再說。
蘭嫣把毯子往下一拉，露出楚楚可憐的臉，用一種滿是驚喜的哭腔問道：
「……親愛的父親，是你嗎？」
能屈能伸，一秒入戲。
白鳥打方向盤，踩剎車，將車穩穩停在路邊的停車位，等到停穩，才從駕駛位轉過身來，沉默的與蘭嫣面對面。
蘭嫣終於完整的看到了假司機的真面目。
車內昏暗的燈光落在那張臉上，比她想像的年輕多了。
想像里是個惡臭油膩老登。
再多看上幾秒，容貌的衝擊力姍姍來遲，徹底衝垮了曾經她在腦海里給白鳥構建的形象。
該死，心靈醜惡的瘋鳥居然長這麼好看。
對著這張臉喊父親，顯得她很變態。
「蘭嫣……」白鳥沉著嗓音開了口。
蘭嫣提心弔膽的看著他，嘩啦啦衝下兩行熱淚：
「真的是您，父親，你回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白鳥被她的眼淚震了震。
不過他很快就看出了蘭嫣的真實情緒，原本動容的微表情一秒收回去：
「你不用這樣了，蘭嫣，你不演戲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蘭嫣警惕的往後縮了縮，後背貼緊車門，楚楚可憐的擦擦眼角：
「您什麼意思？」
藏在背後的左手瘋狂解鎖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盲操。
「別求救，我不是來傷害你威脅你的。」白鳥盯住她的左手。
蘭嫣乾笑著把手拿回身前：「我怎麼聽不明白呢，父親，您怎麼了？您怎麼……」
「你又不是真的把我當父親，別這麼喊我了。」
白鳥垂下眼帘，嘆了口氣：「我其實是來對你道歉的。」
「道歉？」蘭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重新把我自己以前的行為都反省了一遍後，我意識到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白鳥本來是沒把蘭嫣當成自己的受害者的。
他又沒有對蘭嫣造成任何傷害，他們之間相處得很好，父女情深。
雖然一開始他的確想讓蘭嫣去死，可後來不是改變主意了麼？
人老珠黃的女明星在他的幫助下重新容光煥發，無痛整容，他甚至要把蘭嫣推上世界之子的寶座。
這種頂級待遇哪裡跟受害沾邊。
要說愧疚，他倒真的對蘭嫣一直有點愧疚，畢竟信誓旦旦的答應了蘭嫣的事，他不可能做到了。
但隨著深入普通市井生活的時間越長，打交道的普通人越多，白鳥的理所當然開始動搖。
他看著蘭嫣警惕的臉：
「我擅自把你定為神選烈士的時候，你一定很不高興吧？我還一直攻擊你的人生，看不起你，逼你為了我的利益而去和不喜歡的男人打交道，明明你已經很厲害了，我卻用莫名其妙的標準去鄙夷你，說你年紀大，說你長得醜，說你以後都是下坡路，找男人的眼光不行，還生了個沒有價值的小崽子。」
蘭嫣嘴角一抽：「……不用這麼具體的再罵一遍。」
「對不起，我說的都是錯的，我現在知道了，你是個很優秀的人類，比我優秀多了。」
白鳥低下頭。
蘭嫣覺得這一切真像是一場夢，她猶豫的沉默了一會兒：
「道歉又是為了什麼目的？我可以不原諒嗎？」
對不起，沒關係。
這樣的固定回答，蘭嫣不想。
蘭嫣很有關係。
她之前經歷過的那些，白鳥給她帶來的各種影響，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撫平的。
四五個月前，蘭嫣還恨不得把白鳥五馬分屍。
現在一切過去，生活在往前走，時間讓蘭嫣的仇恨變淡了不少，卻也不到能一笑泯恩仇的程度。
「你可以不原諒，我只是為了有個交代。」
白鳥把身子轉回駕駛位。
一直轉著身體說話很彆扭，他的脊椎已經有點酸了：
「我已經不再是神明，愚蠢和傲慢讓我失去了一切，我許諾給你的一切都做不到了，但你應該並不會覺得可惜，那些東西本來你也不感興趣。」
「真不習慣你這么正常……」
蘭嫣的情緒漸漸穩下來，找回了淡定自若的風範：
「那你現在是什麼？」
「跟你一樣，我是人。」
「人不是你這樣。」
「我想當人，我在努力。」
「為什麼，你不是看不起人嗎？什麼改變了你？」
白鳥的紅眼睛閃了閃，嘴角羞澀一抿，吐出兩個字：「愛情。」
「哈？」
蘭嫣探身觀察他的表情：「你認真的？誰？你愛誰？」
「這很複雜。」
白鳥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掛墜，換了個話題：
「你本來的司機，他是你男朋友徐青派來監視你行蹤的，你不知道？」
蘭嫣立刻就相信了，面色一變：
「他又這麼做！我跟徐青已經分手了，他以後跟我沒有關係……等等，你把劉師傅怎麼樣了？」
「我裝成你的保鏢把他趕走了。」
白鳥說著掏出一疊百元鈔票：「還拿走了他的贓款，這個我可以留下嗎？」
「隨你。」
蘭嫣古怪的盯著他。
白鳥把贓款仔細收回去，清了清嗓子：
「除了跟你道歉，我還有另一件事想跟你商量……雖然我們有過不愉快，但也有過半真半假的父女情分，再不濟也有過幫你美容的情分，再再不濟也有幫你趕走壞司機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