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勞改記（7）
「你什麼意思？」
喬凌把衣服穿上，將白鳥從肩頭托到掌心裡。
白鳥小小的一團，輕得像一團棉花，項圈上的Q字吊牌垂下來，正好貼著他的掌心，冰冰涼涼的。
「凌凌，留在你身邊太好了，一切都太好了，我覺得現在的我沒有資格過得這麼好……我想流浪一段時間，對這個世界真正的做點什麼。」
告別，不是永別。
白鳥並非突然狗膽包天的想要找死，只是對於自己的鳥生有了新的要求。
雖然現在說要對這個世界做點什麼好像已經失去了立場。
他又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了，現在他的能力有限到在外面飛一天，都會累得從半空掉下來。
但恰恰是失去了神明的身份和大部分力量以後，白鳥才對這個世界有了遲來的歉疚，能夠用平等的目光重新看待一切。
小蟲子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紅艷艷的鳥喙：
「流浪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主意？」
晏靖淞不是說等過完年就要壓榨白鳥當苦力，讓他背上巨額債務，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當年的打工人生嗎？
這個安排還沒跟白鳥說？
竟然還會讓白鳥因為覺得日子過得太舒服，而決定去流浪……
晏靖淞對白鳥也太好了點？
不愧是最靠得住的蟲眷啊，這麼大氣，好感動。
喬凌走了半秒的神。
白鳥啄了啄帶著馨香的指腹，老老實實的回答：
「也算是我想的吧，我是先從書上看到的概念，你不在的時候，我讀了好多好多書。」
「比如什麼書？」
「《在路上》，還有……《活出生命的意義》。」
「哦。」
喬凌被書名逗得一樂。
白鳥卻是又要憋不住哭腔了：
「凌凌，我想去深入的探索一下這個世界，去幫一些我能幫到的人，用我自己的手，用我學到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紮根，我已經不是神了，我沒有你的蟲那麼優秀，我很笨，很討厭，還欠了你很多債，但我想試試看……我想爭取活成一個配得上你的人類，堂堂正正的重新站在你面前。」
好些天不見白鳥，喬凌對於他談吐和思想上的變化一下子有了直觀的感受。
挺有衝擊力。
好吧，每次白鳥這么正兒八經的說長篇大論的時候，蟲都會被衝擊到。
他呆了呆才重新找回聲音：
「呃，你，計劃流浪多久呢？」
白鳥吸了吸鼻子，很浪漫的幻想：
「一年？一年後，我會功成名就的回來找你，你會看到一個嶄新的我。」
「……」
喂！
你這個何不食肉糜的傢伙懂不懂功成名就有多難！
說什麼大話呢。
喬凌思索片刻，釋然的笑了：
「好吧，反正你只要在這個世界，我隨時都能把你逮回來。」
噠噠噠。
林輝在更衣室外敲了敲門，打斷了這場臨時短暫的談話：「喬喬，還沒換好衣服嗎？」
「馬上。」喬凌朝門外應了一聲。
白鳥急了，急得從喬凌的掌心跳到肩頭，又從肩頭跳到他的手指，吞吞吐吐的小聲請求：
「凌凌，我離開前，你能……你能給我一個告別的……擁抱嗎？」
好笨拙。
一隻連他半個巴掌大都不到的小東西，翅膀收攏起來，能環抱住什麼呢？身體貼上去，能感受到什麼呢？
小蟲子盯著這隻笨而可愛的白色小雞想了想。
塗著唇彩的嘴巴一撅，慷慨的給雪白的腦袋上留下了一個瑩潤的唇彩印子。
「小白，祝你流浪愉快。」
.
流浪不太愉快。
正式流浪後，白鳥立即遭遇了生活的毒打。
他高估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了。
之前的經驗全是在放風模式下積累的，早上從溫暖的豪宅里飛出去，晚上門禁前準時飛回來，清水和乾淨的食物已經在籠子裡擺好了，有雜糧有水果有鮮肉。
他以為在外面飛一天和在外面活下去是一回事。
完全不是。
第一天過完，白鳥就餓得發暈。
普通鳥吃的東西他根本接受不了，這是他之前沒有考慮過的。
從地上和樹上撿東西吃，多髒啊……
白鳥要吃人類的食物。
他蹲在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飢腸轆轆的看著樹下經過的人群，看熱乎乎的烤紅薯，糖炒栗子，烤冷麵，冰糖葫蘆，剛出爐的肉包子。
食物的香氣像一隻手，從地面上伸上來掐住他的喉嚨，把他狠狠的左搖右晃。
啊啊啊，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我不能死。
為了凌凌我也不能死。
是你們先動手的……
白鳥痛苦的把眼睛一閉，在某一個時刻，負罪感很強的俯衝下去，在小攤上搶劫了兩顆糖炒栗子。
左爪一顆，右爪一顆。
解決了溫飽問題，新危機緊隨其後出現。
野貓。
深夜，尋找棲息之地的白鳥被一隻橘色的大胖貓盯上了。
那隻貓比他大十幾倍，比家裡那隻黑珍豬還要強壯，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綠光，不知道偷看了他多久。
白鳥感覺到不對想飛走時，胖貓就從他背後偷襲過來！
鋒利的爪子擦著他的尾羽驚險划過，帶走了兩根白色的羽毛。
白鳥尖叫著衝上樹梢。
可惡的野貓！
他不想繼續在這個城市逗留了！
休息了一晚上後，白鳥隨便選了個方向瘋狂趕路，只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來正式實現他流浪的目標。
但在天上飛得久了同樣有危險。
一隻灰黑色的猛禽盯上了它。
那隻鳥喙上帶著鉤，爪子巨大，眼神銳利，比他大上三圈，還飛的超快。
白鳥不認識這是什麼鳥，但他認識這種殺氣騰騰的眼神。
「嗚嗚嗚……追我幹什麼，滾啊！」
逃命的過程堪稱辛酸。
最後他是飛到了另一個比較繁榮熱鬧的城市市中心，那隻鳥才不甘心的放棄了繼續追殺他。
白鳥心有戚戚，疲倦不堪的在市中心的公園裡休整。
公園環境非常好，白鳥一停留就是三天，心情漸漸平復。
但第三天，他公園的洗手池邊喝水的時候，被幾個半大的熊孩子發現了。
「看！鳥在開水龍頭！」
一個孩子喊了一聲。
「哇，真的耶，好搞笑。」
「能抓它回去養嗎？」
「我幫你抓！」
喬凌把衣服穿上，將白鳥從肩頭托到掌心裡。
白鳥小小的一團，輕得像一團棉花，項圈上的Q字吊牌垂下來，正好貼著他的掌心，冰冰涼涼的。
「凌凌，留在你身邊太好了，一切都太好了，我覺得現在的我沒有資格過得這麼好……我想流浪一段時間，對這個世界真正的做點什麼。」
告別，不是永別。
白鳥並非突然狗膽包天的想要找死，只是對於自己的鳥生有了新的要求。
雖然現在說要對這個世界做點什麼好像已經失去了立場。
他又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了，現在他的能力有限到在外面飛一天，都會累得從半空掉下來。
但恰恰是失去了神明的身份和大部分力量以後，白鳥才對這個世界有了遲來的歉疚，能夠用平等的目光重新看待一切。
小蟲子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紅艷艷的鳥喙：
「流浪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主意？」
晏靖淞不是說等過完年就要壓榨白鳥當苦力，讓他背上巨額債務，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當年的打工人生嗎？
這個安排還沒跟白鳥說？
竟然還會讓白鳥因為覺得日子過得太舒服，而決定去流浪……
晏靖淞對白鳥也太好了點？
不愧是最靠得住的蟲眷啊，這麼大氣，好感動。
喬凌走了半秒的神。
白鳥啄了啄帶著馨香的指腹，老老實實的回答：
「也算是我想的吧，我是先從書上看到的概念，你不在的時候，我讀了好多好多書。」
「比如什麼書？」
「《在路上》，還有……《活出生命的意義》。」
「哦。」
喬凌被書名逗得一樂。
白鳥卻是又要憋不住哭腔了：
「凌凌，我想去深入的探索一下這個世界，去幫一些我能幫到的人，用我自己的手，用我學到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紮根，我已經不是神了，我沒有你的蟲那麼優秀，我很笨，很討厭，還欠了你很多債，但我想試試看……我想爭取活成一個配得上你的人類，堂堂正正的重新站在你面前。」
好些天不見白鳥，喬凌對於他談吐和思想上的變化一下子有了直觀的感受。
挺有衝擊力。
好吧，每次白鳥這么正兒八經的說長篇大論的時候，蟲都會被衝擊到。
他呆了呆才重新找回聲音：
「呃，你，計劃流浪多久呢？」
白鳥吸了吸鼻子，很浪漫的幻想：
「一年？一年後，我會功成名就的回來找你，你會看到一個嶄新的我。」
「……」
喂！
你這個何不食肉糜的傢伙懂不懂功成名就有多難！
說什麼大話呢。
喬凌思索片刻，釋然的笑了：
「好吧，反正你只要在這個世界，我隨時都能把你逮回來。」
噠噠噠。
林輝在更衣室外敲了敲門，打斷了這場臨時短暫的談話：「喬喬，還沒換好衣服嗎？」
「馬上。」喬凌朝門外應了一聲。
白鳥急了，急得從喬凌的掌心跳到肩頭，又從肩頭跳到他的手指，吞吞吐吐的小聲請求：
「凌凌，我離開前，你能……你能給我一個告別的……擁抱嗎？」
好笨拙。
一隻連他半個巴掌大都不到的小東西，翅膀收攏起來，能環抱住什麼呢？身體貼上去，能感受到什麼呢？
小蟲子盯著這隻笨而可愛的白色小雞想了想。
塗著唇彩的嘴巴一撅，慷慨的給雪白的腦袋上留下了一個瑩潤的唇彩印子。
「小白，祝你流浪愉快。」
.
流浪不太愉快。
正式流浪後，白鳥立即遭遇了生活的毒打。
他高估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了。
之前的經驗全是在放風模式下積累的，早上從溫暖的豪宅里飛出去，晚上門禁前準時飛回來，清水和乾淨的食物已經在籠子裡擺好了，有雜糧有水果有鮮肉。
他以為在外面飛一天和在外面活下去是一回事。
完全不是。
第一天過完，白鳥就餓得發暈。
普通鳥吃的東西他根本接受不了，這是他之前沒有考慮過的。
從地上和樹上撿東西吃，多髒啊……
白鳥要吃人類的食物。
他蹲在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飢腸轆轆的看著樹下經過的人群，看熱乎乎的烤紅薯，糖炒栗子，烤冷麵，冰糖葫蘆，剛出爐的肉包子。
食物的香氣像一隻手，從地面上伸上來掐住他的喉嚨，把他狠狠的左搖右晃。
啊啊啊，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我不能死。
為了凌凌我也不能死。
是你們先動手的……
白鳥痛苦的把眼睛一閉，在某一個時刻，負罪感很強的俯衝下去，在小攤上搶劫了兩顆糖炒栗子。
左爪一顆，右爪一顆。
解決了溫飽問題，新危機緊隨其後出現。
野貓。
深夜，尋找棲息之地的白鳥被一隻橘色的大胖貓盯上了。
那隻貓比他大十幾倍，比家裡那隻黑珍豬還要強壯，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綠光，不知道偷看了他多久。
白鳥感覺到不對想飛走時，胖貓就從他背後偷襲過來！
鋒利的爪子擦著他的尾羽驚險划過，帶走了兩根白色的羽毛。
白鳥尖叫著衝上樹梢。
可惡的野貓！
他不想繼續在這個城市逗留了！
休息了一晚上後，白鳥隨便選了個方向瘋狂趕路，只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來正式實現他流浪的目標。
但在天上飛得久了同樣有危險。
一隻灰黑色的猛禽盯上了它。
那隻鳥喙上帶著鉤，爪子巨大，眼神銳利，比他大上三圈，還飛的超快。
白鳥不認識這是什麼鳥，但他認識這種殺氣騰騰的眼神。
「嗚嗚嗚……追我幹什麼，滾啊！」
逃命的過程堪稱辛酸。
最後他是飛到了另一個比較繁榮熱鬧的城市市中心，那隻鳥才不甘心的放棄了繼續追殺他。
白鳥心有戚戚，疲倦不堪的在市中心的公園裡休整。
公園環境非常好，白鳥一停留就是三天，心情漸漸平復。
但第三天，他公園的洗手池邊喝水的時候，被幾個半大的熊孩子發現了。
「看！鳥在開水龍頭！」
一個孩子喊了一聲。
「哇，真的耶，好搞笑。」
「能抓它回去養嗎？」
「我幫你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