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鳥の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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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美味血肉的安撫,讓喬凌陰晴不定的情緒短暫鎮定。

  就像人心情煩躁鬱悶的時候吃到了一口高熱量甜食。

  多巴胺分泌帶來的愉悅感比任何手段都要直接有效。

  他咬住指節,感受白鳥的血液在舌尖由濃轉淡,鮮甜的餘韻被味蕾徹底分解。

  一隻耳朵,小小一口,達不到開胃的程度。

  食慾強烈的來了幾秒,又迅速遠去,沒有造成太大波瀾。

  小蟲子更意外的是白鳥的反應。

  在咬下白鳥的耳朵時,他是想要看到對方更加強烈的情緒的,所以咀嚼的過程里,他一直緊盯著白鳥的表情變化。

  生氣吧,憤怒吧,懷疑吧?

  一個普通人類會咬下你的耳朵吃掉嗎?

  動動你溝壑缺乏的大腦,仔細瞧瞧你在向誰乞求關注。

  如果從凌凌身上看出了仇敵的影子,你會怎麼做呢?

  你還敢這樣愚蠢的展示弱點,毫不設防的靠近嗎?

  結果。

  白鳥不僅沒有生氣或者懷疑,反而還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重點依舊放在證明他的神明身份身上。

  某一剎那,眼裡甚至還迸發出了類似於迷戀的神采?

  這在之前是從沒有出現過的。

  喬凌對這種眼神很熟悉,他在蟲眷們身上看到過很多次……

  濃度最高,最藏不住的場合,一半都出現在床上。

  好吧。

  「凌凌?」

  白鳥沒有耐心的催促:「你到底看沒看見?」

  「看見了。」喬凌轉動眼睛,故意慢吞吞的說:「但這又算什麼證據……」

  竟然還不相信?

  白鳥重重咯噔一下,剛剛才重新建立的自信頓時墜入谷底:

  「只有神明才能不懼傷害,肉體再生,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你到底明不明白?」

  「蟲怪也可以吧。」

  喬凌油鹽不進的一笑:

  「只是恢復傷痕而已,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白鳥皺緊眉頭:「你竟然把我跟蟲怪比。」

  「不行嗎?侮辱到你了?你打算拿我怎麼辦?殺了我?掐死我?」

  喬凌不掙扎不反抗,平心靜氣的瞧著白鳥。

  情緒感染情緒,白鳥心裡那股子火氣被兜頭潑下一盆冷水。

  他的手撐在喬凌身側,膝蓋跪著床沿,胸口貼著被撕開的衣襟。

  只要再壓下去一點點,就能感受到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溫度。

  白鳥潛意識裡渴望貼一貼。

  緊緊的貼一貼。

  但他不敢往下壓。

  凌凌的身板單薄,瘦得像是沒吃飽飯,沒有了布料遮擋,貧瘠的骨肉看不見一點兒多餘的脂肪。

  即使存在肌肉線條,也沒讓這個人類有強壯之感,那些肌肉薄薄的藏在單薄的皮膚下,只有觀賞性,沒有功能性。

  當凌凌劇烈呼吸時,兩扇肋骨頂起,具體有幾根都能數清楚,細細的,好似按一下就能聽見骨頭斷裂的脆響。

  壓一下怕是會把凌凌壓死。

  不能壓,碰的力氣都要放小才好。

  所以,他都這樣細心,貼心了,換回的是什麼?

  冷言冷語!

  凌凌對自己殘酷得好沒有道理。

  「我怎麼會要殺你,你不能把我想這麼壞。」

  白鳥委屈的喃喃。

  喬凌的手默默擋住自己胸口:「……別看了,你嚇到我了。」

  這個動作讓暴露了好一會兒的紅色重點消失在白鳥視線。

  嚇到了?

  白鳥總算重新審視起當下的畫面。

  即使並沒有太多世俗的想法,在這樣的提醒之下,他總算是遲鈍的意識到了問題。

  一個激靈。

  白鳥回過神來,猛地伸手將面前散亂的衣襟牢牢合攏,自己逃命般從床上滾了下去。


  翅翼撲扇著,左右將赤裸的身體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個漂亮羞憤的腦袋,雞翅包飯似的站著。

  喬凌盤腿坐起:「向我道歉。」

  「神明不可能向信徒道歉。」白鳥很有原則。

  「我看你是神經,神經病才會扯別人衣服以後還找藉口。」

  「我不是要扯你衣服,我是給你看證據。」

  「那你走吧,我不信你,以後我們分道揚鑣。」

  「不行!你為什麼不信我?」

  「呵呵。」

  「那你怎麼樣才能信我?」

  「我信不信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重要。」

  「別傻了。」

  喬凌的目光在白鳥身上上下掃視:

  「我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小人物,無論是外貌還是能力,我都不值一提,既不像那些聖城騎士一樣有號召力,也不是團隊領袖,更沒有什麼能供奉你的錢財,若你真的是神,我現在也不想再信奉你,所以虔誠也欠缺了……我有什麼重要的?與其纏著我,不如去纏著大騎士長或者其他的信徒,他們都會比我更識抬舉。」

  白鳥聽得腦子嗡嗡的,倒還知道抓重點:

  「哪怕你相信我是神,也不想再信奉我?」

  「對。」

  「為什麼,我不明白。」白鳥臉色蒼白的質問:「是因為我讓你覺得弱小了?你看不起我?」

  問是問了,又怕真的聽到回答,若回答不如他的意,不如不說。

  實在讓鳥傷心。

  他狼狽的低頭轉身,直接做出了一個逃避的動作。

  還好,凌凌沒有哼聲。

  白鳥背對著凌凌冷靜數秒,彎腰撿起了剛剛丟下的衣袍,重新裹了回去,翅膀摺疊消散。

  再轉身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的瞧著他,仿佛在看他的笑話。

  白鳥迎著視線,頹然的走到床邊,坐到了凌凌身側,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我不應該扯你的衣服,我跟你道歉。」

  喬凌眉毛一挑。

  白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跟面前冷酷無情的傢伙共處一室,明明心都冷了一半了。

  可能是想再多死心一點。

  神明被花言巧語迷惑這麼一次就夠了,他要記住這種慘烈的滋味。

  「人類,你再跟我說點什麼吧,什麼實話都說出來。」

  多說點,再多說點,他就再也不要為了人類信徒的認可而糾結了。

  「我以後都不想再叫你聖子大人。」

  凌凌果然繼續說著讓鳥心寒的話:

  「其實聖子這個稱呼挺好笑的,非常的封建,現代社會這樣稱呼,就像是走火入魔的二次元。」

  好虛偽的人類,柔軟的嘴唇里竟然吐出這麼刺骨的話語。

  之前那些甜甜的聖子大人,原來只是做戲的假象。

  白鳥麻木的冷笑:「不叫就不叫,我也不稀罕。」

  騙人的。

  他很稀罕。

  越稀罕越覺得自己被耍得徹底。

  越稀罕越生出惱羞成怒的恨意。

  感情騙子必須受到懲罰……

  等回到現實世界,他要去找到凌凌的真身,叫這個敢欺騙神明的騙子永世不得超生。

  正冒著幽怨的黑氣。

  白鳥的肩膀被撞得一歪,旁邊罪惡的感情騙子靠了上來。

  新生長出來的耳朵痙攣了一下,他聽見一句貼得很近很近的話:

  「所以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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