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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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書僑偷著這一口以後迅速後退,無事發生般詢問:

  「為什麼戲劇里的死亡不會冒犯到你?」

  喬凌眨了眨眼睛,一時沒有追究他的冒犯:「因為是戲劇。」

  「我忍不住質疑戲劇,可能這就是為什麼魏未不滿意剛才這遍表演的原因。」

  官書僑盯著他脖頸上的特效傷口:

  「或許這樣的橋段還是過於老土了,所有的故事裡,被重點展示出來的美好就是為了結尾的毀滅。」

  說罷,他靈活的翻身,游到岸邊,向魏未身邊走去。

  喬凌從另一邊上了岸,林輝舉著大浴巾把他包裹起來:

  「怎么半天不上岸,等會兒感冒了。」

  「不會感冒。」

  喬凌偏過頭,注意力被不遠處的動靜吸引。

  魏未已經跟官書僑『吵』了起來。

  確切的說,是魏未單方面的大嗓門。

  魏未對著官書僑激動地比劃著名:「你這不就是完全推翻了結局的表達嗎?!」

  官書僑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滴血的發梢,語氣平靜而尖銳:「套路化的表達算什麼表達。」

  魏未氣得差點跳起來。

  「屁,哪裡套路?你扯犢子!」

  「艷屍藝術從哈姆雷特里的奧菲利亞風靡至今,你敢說你沒有那種審美傾向?你這樣我就要覺得你不是先鋒派,是復古派了。」

  「喂喂喂,你不要人身攻擊。」

  「這就被攻擊到,說明你底氣不足。」

  「都是意向上的表達,你憑什麼覺得你的想法更好?」

  「我會說服你的,前提是你別給我瞪眼。」

  很會吵。

  喬凌揉了揉耳朵,不想參與這場爭辯,避開魏未的視線,跟著林輝往休息室跑。

  等他從休息室里重新調整好妝造,再回到泳池邊時,魏未板著張臉招手讓他過去。

  「戴瑪,咱們這一遍反過來。」

  「怎麼說?」

  官書僑坐在一邊,抬手遞過來那把道具摺疊刀:「你殺我。」

  電影裡,老師的瘋狂源於一種極致的占有欲。

  當意識到無法真正擁有戴瑪這種純粹的存在時,毀滅成了他確認權力的最後方式。

  而現在,官書僑主動將施加暴力的權力交到戴瑪手中。

  「這樣改的話,比自我毀滅更能證明他扭曲的愛與臣服。」

  官書僑已將劇本邏輯重新理順,他的手指依戀的試圖勾住喬凌的指尖,含情脈脈的態度分明就是在告白:

  「吾愛,我連死亡都要由你來賜予。」

  喬凌接過道具刀,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怎麼會聽不出官書僑話中有話。

  借著改戲對自己發出邀請……

  這傢伙,只老實這麼一段時間,又開始試試探探了。

  死性不改。

  非要馬上挨上一頓教訓才滿足?

  被暫時遺忘的不爽捲土重來。

  喬凌冷笑一下,刀柄在他手中轉了個利落的圈:

  「那就如你所願。」

  .

  第二次拍攝。

  兇手的身份逆轉,喬凌比第一次更加遊刃有餘。

  當戴瑪的手臂慢慢繞過老師的脖頸,老師仰起頭,看到了戴瑪眼中那片漆黑的冰原。

  金色一閃而過。

  官書僑感到意識驟然一輕,垂直被王蟲拖入真實的死亡共感。

  ……

  所有的閒雜人等都消失了。

  戲劇消失了。

  衣服也消失了。

  現實里的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消融。

  周遭只剩下無邊無際,冰冷粘稠的血海。

  這片血海就像生命的起始點,所有生命從中孕育,又在此終結。


  此時此刻,在這唯有彼此存在的絕對領域裡,只剩下他與他的王蟲。

  「喬喬……」

  官書僑這次的試探得到了王蟲相當直接,甚至堪稱兇殘的反饋。

  喬凌掐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視線下張大嘴巴。

  森白的獠牙取代了人類的牙齒。

  小蟲子低頭,惡狠狠的,一口咬下了面前胸口的一塊肉。

  鼓著臉頰咀嚼血肉的樣子和每次吃飯時的可愛模樣一般無二。

  他觀察受害者的反應。

  官書僑喉嚨里溢出的與其說是疼痛的呻吟,不如說是一種壓抑的,帶著顫音的悶笑。

  大影帝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平日裡精心維護的「非常怕疼」人設。

  「好啊……吃了我吧。」

  喬凌吞下這口飯,如他所言,再次毫不留情的撕咬了一大口。

  即使只是意識世界的食用,這種真實感與現實無異。

  疼痛與傷害作用在精神層面,是毫無疑問的酷刑。

  可官書僑明顯更加高興了。

  哎唉唉?

  這傢伙。

  喬凌詫異的瞪大眼。

  混帳,我可不是在獎賞你!

  喬凌的手指剜進血肉,不滿的質問:「你很享受?」

  官書僑舔了舔嘴唇,沒有否認。

  「……你真的想死?」

  喬凌是真實的不解了。

  他懷疑蟲眷腦子出了問題。

  難不成是之前的精神損傷導致的病症好得不夠徹底,留了隱患麼?

  「從前想死,是因為無意識的渴望你,無知無覺,活著毫無意義。」

  官書僑目光貪婪的黏在喬凌的臉上,相當坦誠:「現在……現在也是因為渴望。」

  此前,他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和情感淡漠症。

  遇見喬凌之前,世界於他是一片無意義的荒原。

  他所有的行為都是試圖在這片荒原上尋找活下去的意義。

  活著,等待。

  等待未知。

  等待早已被強制遺忘的王蟲。

  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再痛苦也要活下去。

  終於,官書僑等到了。

  他回想起了自己的來處,被喬凌輕易的治癒,陷入了巨大的幸福感里。

  可那份源於靈魂深處的厭世情緒卻並未消失,只是轉化了形態。

  它變成了對王蟲極致的,病態的渴求。

  「喬喬……」

  官書僑微微垂下眼帘,那顆淺色的小痣在眼皮里顯現出來,帶上了硃砂的紅,很低調的驚心動魄。

  「在你的眼裡,晏靖淞是晏靖淞,其他人是其他人。」

  他頓了頓,聲音非常冷靜,和任何時候的語氣都不一樣。

  「我不想被歸類在其他人里。」

  官書僑知道喬凌對自己有喜歡。

  這份喜歡,比對其他的蟲還要多一點點。

  但這不夠。

  被冷淡放置的這些天裡,官書僑的偏執進一步被放大。

  「次要的喜歡,就是不喜歡。」

  官書僑的邏輯清晰而篤定:「想到這個,我就永不滿足。」

  「只是被你忽視一點點,我就更深刻地意識到……」

  「我想要的,就是那一點特別。」

  官書僑向前傾身,幾乎要碰到喬凌的額頭,聲音低得如同夢囈:

  「我對您而言,是特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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