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這要證明了，數學界都得恨死他！（6K）
五棟男寢，602宿舍。
林楓一推開門，便看到陳坤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楓哥回來了！」
羅錦璞和林子勛也跟著抬起了頭。
「楓哥，熱水我已經給你打好了。」
「楓哥，我把你的椅子和桌子都擦了。」
兩人很是殷勤。
陳坤一看這架勢，頓時急了。
「不是，你倆別搶活啊！」
「我才是王老師欽定的後勤部長！」
「你倆頂多算是臨時工！」
羅錦璞當場表示不服：
「憑什麼？我也能服務楓哥！」
林子勛跟著起鬨：
「對，楓哥也是我的義父！」
陳坤趕忙說道：
「滾滾滾，我才是楓哥座下第一舔狗，你們倆都給我往後排。」
林楓把書包放到了椅子上，看著耍寶似的三人，有些無奈。
「不是，你們能不能正常點……」
還不等他說完，陳坤就把水杯給遞了過來。
「楓哥，學一下午辛苦了吧？這是我專門接的，溫水。」
「或者，你要是不想喝白開水，我這裡還有肥宅快樂水。」
「再或者，你想喝什麼飲料？我現在就去給你買！」
林楓搖了搖頭。
「坤少，沒必要這樣的。」
對於陳坤這個反應，他是知道原因的。
中午王成民給對方說的條件他也聽到了。
「楓哥！怎麼沒必要？」
「我都答應王老師了，從今以後，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來承擔！」
「你不用跟我拒絕的！」
「說起來，我還沾了你的光呢，只要你能完成那三篇SCI，我也不用掛科了。」
「還是那句話，今後，我就是你座下第一舔狗，你讓我上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他的聲音很是堅定，擲地有聲。
羅錦璞酸得不行。
「坤少，你也是命好，別人逃課都是掛科，你逃課還給你逃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林子勛也捂住了胸口。
「早知道我也逃課了。」
陳坤瞪了他倆一眼。
「我靠，你們可別亂說啊，這條路風險太高，不建議模仿。」
林楓沒跟他們三個搭話，拿上洗漱用品就去洗漱。
今天他洗漱的時間比之前都要早，主要是下午看一下午數學了，想洗漱完換換腦子，刷會兒行測，等著系統結算。
而緊接著，令他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看到他要刷牙，陳坤趕忙過來幫忙接水，羅錦璞也搶著要擠牙膏，林子勛則是拿著林楓的洗臉盆接了一盆熱水，等著林楓刷完牙再洗臉。
三個人配合的相當有默契。
看到這，林楓整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來這三個兒子他是收定了！
洗漱完，林楓便坐到了書桌前。
陳坤他們本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看看數學，或者推推論文。
結果，林楓打開了行測題本。
陳坤愣住了。
「楓哥，你不看數學了嗎？」
羅錦璞也了湊過來。
「是啊，楓哥，你不寫那三篇SCI了嗎？」
林子勛雖然沒問，但也疑惑極了。
林楓看著題本，頭也不抬道：
「看一天的數學了，做做行測，換換腦子。」
三人都沉默了。
雖然林楓這樣說，但他們怎麼感覺，這楓哥一點都不急呢？
好像……
那三篇SCI如同探囊取物般簡單？
都很奇怪！
不過，除此之外，陳坤心裡還有點發苦。
王成民下午專門交代過。
不僅要服務好林楓，更要看好林楓。
而且，還要每天匯報，他是在搞SCI，還是在備考考公。
但現在這情況怎麼匯報？
楓哥說自己看了一天的數學，晚上想刷會兒行測。
那這算是搞SCI呢，還是在備考呢？
他猶豫了半天，思考了半天。
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對著林楓拍了張照片，準備給王成民發過去。
但也就在這時，班群里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原來是輔導員小汪把冷遠峰拉進了班級群。
【輔導員：同學們，歡迎冷院長加入我們2019級數應1班班級群】
下面立馬刷起屏來：
【歡迎冷院長（花花花）】
【歡迎冷院長（禮花筒）】
【歡迎冷院長】
……
不只是學生們，王成民也在下面跟著發了一條：
【歡迎冷院長】
也正是這條消息，令陳坤一個沒看到，還以為是王成民私聊發消息的提醒，順手點了進去，打開對話框，直接把照片發了出去。
並且還如實報告了一句話：
【王老師，楓哥說他看了一天數學，這會兒想刷會兒行測】
發完，便關上了手機，出門去給林楓買酸奶去了。
他想著，林楓睡之前喝點酸奶有助於改善睡眠。
而這消息一出，原本還算熱鬧的班群，立馬變得安靜了下來。
也沒人刷屏了，也沒人歡迎了。
就像是網絡突然中斷了一樣，一個說話的都沒了。
照片裡，林楓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行測題本，筆尖還停留在其中一個選項旁。
屏幕後，所有人都看懵了。
要是在之前陳坤發這兩條消息還沒什麼，但關鍵是，冷院長剛進群啊！
要知道，冷院長上午可是求著林楓別考公了，搞科研的。
後面為了讓對方搞科研，更是弄了個「考公綠色通道」。
通過這，完全能看出，冷院長在心裡是不希望看到林楓考公的。
然而呢？
現在呢？
你在群里發一個林楓刷行測的照片是什麼意思？
難道……
是在挑釁冷院長嗎？
班群里雖然沒有一條消息，但都在窺著屏。
羅、林兩人也看到了這條消息，羅錦璞起身就去追陳坤。
但等他追上，兩分鐘撤回時間已經過去了。
也就在這時，輔導員在群里緩緩扣了個問號：
【輔導員：？】
緊接著，張洪濤和王成民也跟著冒泡了：
【張洪濤：？】
【王成民：？】
看到這，陳坤懵了，拽著羅錦璞的胳膊大喊著：
「我靠！我怎麼發到班群里了！」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他整個人都要崩潰了，早知道就不匯報了，這下算是完蛋了。
不只是他這樣認為，班裡所有學生都是一樣的想法。
還是那句話，時間不對，偏偏趕上了冷遠峰剛進群。
這下，恐怕這位副院長要生氣了！
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冷遠峰竟然在群里回了一句：
【想刷就讓他刷吧】
？？？
？？？
短短七個字，卻令所有人滿腦子都是問號。
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冷院長竟然沒有說什麼？
竟然是如此反應？
這正常嗎？
這合理嗎？
包括張、王、汪三人，也是一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眼睛，發現上面的文字並沒有變化後，全都驚訝極了。
之前說好的，「考公綠色通道」只是為了忽悠林楓搞科研的，現在怎麼冷院長不反對刷行測了？
他不應該直接來一句「你給林楓說，先做科研再刷行測」嗎？
怎麼突然改性了？
所有人都疑惑到了極點。
但只有冷遠峰自己知道，他這是沒招了。
傍晚那會兒，他在辦公室里足足勸了將近兩個小時，好話說盡，承諾加訓，才把那十三四個集訓隊成員全都勸回去，壓住了這場退隊風波。
但壓住了不代表解決了。
周六就是初賽了，就只剩四天時間了。
心態這種東西，哪能說好就好的，只能看個人發揮了。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周教授，您好，我是冷遠峰啊，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不知道可以嗎？」
他的語氣很是卑微。
「冷遠峰？有什麼事嗎？」
正大數院競賽教練周復明，不咸不淡地說著。
「是這樣的，周教授，不知道您這周初賽前有時間嗎？」
「我想請您來我們江師一趟，給我們的集訓隊上一堂課，賽前押押題。」
冷遠峰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現在集訓隊成員心態都炸了，這肯定是會影響到成績的，但為了成績不那麼難看，只能想想這種旁門左道了。
「這周初賽前給你們押題？」
周復明笑了。
不是高興，而是覺得有點好笑。
「冷遠峰，咱們兩個學校可是競爭關係，憑什麼我要去你們學校給你們的學生押題？」
「而且，不是我說話難聽，就你們江師這底子，這生源，我去押了題，上堂課，能有多大用啊？」
「去了競賽，該不會還是不會！」
「無非是多送幾個進決賽給我們正大當炮灰罷了。」
「你不會還在做什麼拿獎的白日夢吧？」
他的語氣很是不屑。
其實，從稱呼就能看出來。
從一開始就沒喊過冷遠峰為冷院長。
為什麼？
因為瞧不上！
每年都拿不到獎的二本師範數院副院長，有什麼資格讓他稱呼一句冷院長？
他可是年年帶著正大學生包攬所有CMC江南賽區的獎項。
連隔壁豫州大學都爭不過他！
對於冷遠峰也好，江陽師範也好，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而且，現在還是冷遠峰有求於他，但求了就要去嗎？憑什麼？
所以，他的話很是難聽。
冷遠峰都有點掛不住面了。
但為了集訓隊這些學生們，他還是好說歹說，各種懇求，低聲下氣，低三下四，最終還許諾了極高的金錢報酬。
對方這才勉強答應下來，表示，周五下午會來一趟江師，但也就只講半個小時，講完半個小時直接立馬走人。
聽到這，冷遠峰同意了。
只希望到時候對方來了能講點乾貨，能押中一道是一道。
畢竟，周復明可是年年帶著正大那邊學生拿獎的教授，要真的好好講了，肯定會讓江師集訓隊學生們受益匪淺的。
不過，這中間他並沒有提林楓做對方之前發來的卷子二十分鐘就做了個滿分的事，不是他不想講，而是就對方這態度，講了估計也不信。
還是那句話，根本瞧不上一個小小的江陽師範！
掛斷電話後，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他算是明白了，林楓是很厲害，但也有利有弊。
王成民那邊，罰對方寫論文，把自己給搞成了笑話。
他這邊，讓對方來做個小測，結果把他的集訓隊都要打散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林楓。
就讓對方安安生生地寫寫SCI，發發論文，刷刷行測，就行了。
所以——
他才在群里發了那七個字：
想刷就讓他刷吧！
……
林楓並沒有看班群，也沒有關心發生了什麼。
他依舊沉浸在行測題海里，一口氣刷到了半夜0點。
剛寫完一道言語理解，淡藍色字跡便準時浮現：
【每日科研結算面板開啟】
【今日結算：論文講解一次，累計十七分鐘，訓練習題十三道，累計三十五分鐘，閱讀數學專業書籍三十三本，累計八小時五十五分鐘】
【基礎獎勵：數學經驗+18，通用經驗+26】
【註：目前每日結算等級LV1，每日獎勵X1倍，暫無額外等級獎勵】
【姓名：林楓（18歲）】
【等級：Lv.1（0/100）】
【進度：】
數學Lv.2（35/500）
【通用經驗：44】
【技能：數學思維強化（初級）、知識整合（初級）、微積分貫通（初級）】
……
他看著面板，算了一下。
昨天晚上結算的時候有18點通用經驗沒有用，和今天的26點加起來，一共有44點。
但今天這些通用經驗不能全加到數學上了。
根據系統提示，顯然升級系統等級可以獲得翻倍獎勵。
如果想在最短時間內肝出這三篇SCI，結算倍率很關鍵。
他想了想，先把22點通用經驗加到了系統等級上，接著，又把剩下的22點加到了數學上。
隨即，系統面板便發生了變化：
【等級：Lv.1（22/100）】
【數學Lv.2（57/500）】
加完點後，數學經驗較之前足足提升了40點。
也因此，那種通透感又涌了上來。
閉上眼睛，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看過的所有關於微分方程、攝動理論、邊界條件……的相關書籍，下午那個沒有抓住的靈感，再次冒了出來。
把行測題本放到一邊，抽出一張新的草稿紙。
開始思考起來：
第一篇論文寫的是單點邊界、零點、奇異邊界、右端擾動解支選擇……
它解決的是：
在某個關鍵點附近，擾動項改變了解的離開方式。
今天下午在翻書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只是表層。
很多推導默認邊界沒有問題。
比如積分分部時邊界項消掉。
比如中值定理應用時默認區間端點完整。
比如競賽題里寫「顯然滿足邊界條件」。
這些東西平時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
但如果邊界條件本身就缺了一小塊呢？
那會怎麼樣？
想到這，林楓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局部邊界預設：B₀未完全聲明】
【推導算子：T:(F，D，B)→(F₁，D₁，B₁)】
【若B預設，則D不應固定】
寫完，他又停了下來。
之前大多數推導默認定義域固定。
D就是D，區間就是區間。
題目給了[0，1]，那所有推導就在[0，1]上。
但如果邊界條件預設，推導中的每一步都會反過來影響可用定義域。
也就是說，D不是固定的，每一步推導之後，D都應該重新校正。
他繼續寫到：
【D₀→D₁→D₂→…→Dₙ】
【B₀預設導致Dₖ產生偏移】
【偏移累積後，結論C不再等價於原命題C₀】
……
如果說第一篇論文處理的只是奇異邊界附近的選支。
那這次處理的就是整個微分推導過程里的邊界預設。
如果能證明「邊界條件預設」不是無傷大雅的省略，而是會造成全域系統性偏差，那就不是修改某一道題的問題了。
而是會影響一整套的推導習慣。
可能，有些原本正確的解題過程都會變成錯的。
比如，下午二十分鐘做完的正大的那套卷子。
如果這個被證明了，那他的成績就不是滿分了，可能有幾道題都是錯的。
這個影響，不是一般的大，而是非常大。
想到這，他又寫下了一行：
【邊界預設不是近似誤差，而是定義域疊代錯誤】
下午看書時，他發現許多書里都在默認一個前提：
推導過程中定義域不變。
但只要把邊界條件納入推導對象，定義域就必須跟著疊代。
否則後面每一步得到的結論，都可能是在錯誤的域裡成立的。
這就像前面第一篇論文中的零解。
如果只看初值點，可能會覺得零解沒問題。
但擾動之後，解支結構就變了。
現在這個方向，把「點」擴成了「全域」，把「單次擾動」擴成了「疊代推導」。
林楓越寫越順：
【設原推導系統為Π=(F，D，B，R)】
【F為微分關係，D為定義域，B為邊界條件集合，R為推導規則】
【傳統推導默認：Tₖ(D)=D】
【本文引入疊代域：Dₖ₊₁=Φ(Dₖ，Bₖ，Rₖ)】
【當B₀存在預設項β時，若β不被顯式補全，則Dₖ與真實域Dₖ*產生偏差】
【定義域偏差：ΔDₖ=Dₖ△Dₖ*】
【若存在k使ΔDₖ≠∅，則後續結論不具備全域等價性】
寫到這，他停了下來。
現在方向有了，但問題來了，怎麼證明？
如果只是寫出他的猜想，那並沒有什麼意義，必須要推導證明出來，還要給出可以驗證的例子。
最好是那種被很多人默認使用過的結構。
就像……
CMC競賽題里的那些？
但，要想做到這點，還是需要繼續肝經驗。
現在江師圖書館裡，與之相關的書籍基本都已經看完了，從明天開始，他準備把所有的相關論文都給列印出來，然後全部看一遍。
從這方面入手，肝經驗。
想到這，他看了眼時間。
已經凌晨一點四十了。
寢室里只剩下了室友們的鼾聲。
他把最上面的那張草稿紙拿了過來，在空白處寫下一行標題：
【微分推導中邊界預設的全域系統性偏差與疊代域重構理論】
這，正是他答應的三篇SCI中的第一篇的論文標題。
什麼？
你說為什麼這篇一定能發SCI？
他有預感，這要是真的證明了，不知道有多少競賽組，有多少競賽學生，有多少數學界人士會恨死他。
很多人的推導，很多人的解題，很多人的論文，甚至一些教材，都要為之改變。
就這，還不能發SCI？
那絕對可以發的！
不過，現在最關鍵的還不是這篇，而是要先把之前交給王成民的第一篇論文給發了。
這樣，才能成為RD積極分子！
也因此，第二天上午，在聽到林楓主動詢問後，王成民拿著昨天他又幫著改了下的論文，找到了冷遠峰。
一進來，便發現冷遠峰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他笑了笑。
「聽說集訓隊要解散了？」
昨天晚上看到冷遠峰那條回復後，他疑惑極了，這怎麼有種……仗還沒打，將軍就投降了的感覺？
於是，打聽了下，便了解到了背後的原因。
原來是林楓差點把冷遠峰的集訓隊給打沒了。
怪不得會這樣回呢，估計是被嚇到了。
聽到王成民這話，冷遠峰差點氣炸了。
「老王，你要是專門來看我笑話的，那你可以走了。」
「別啊，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王成民把手裡的論文放到了桌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笑的有點開心。
「你知道嗎？昨天小汪說的那一招有效了。」
「你敢相信，今天一大早，林楓就給我發消息，問他這篇論文什麼時候可以發刊，他聽說別的學院都開始團推優RD積極分子了。」
「他想儘快把這篇論文發出去，然後成為積極分子。」
「哦？是嗎？」
冷遠峰很是詫異。
原本因為昨天的事，有些糟糕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
雖然說讓林楓想刷行測就刷行測，心裡有點怕對方了。
但能看到對方想發刊了，有了改變，他覺得自己昨天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總算是稍微回到了正軌上來，當然，這是不看後半部分「著急成為RD積極分子」這部分。
「好事，這是好事啊！」
冷遠峰感慨著。
「那你這會兒過來，是什麼意思啊？」
王成民回道：
「是這樣的，他不是想發刊嗎，我選了兩個期刊，想讓你也幫著參考參考。」
「是嘛？是哪兩個？」
王成民略微沉吟，開口說道：
「一個是《數學物理學報》，另一個則是《數學年刊B輯》」
……
林楓一推開門，便看到陳坤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楓哥回來了！」
羅錦璞和林子勛也跟著抬起了頭。
「楓哥，熱水我已經給你打好了。」
「楓哥，我把你的椅子和桌子都擦了。」
兩人很是殷勤。
陳坤一看這架勢，頓時急了。
「不是，你倆別搶活啊！」
「我才是王老師欽定的後勤部長！」
「你倆頂多算是臨時工！」
羅錦璞當場表示不服：
「憑什麼？我也能服務楓哥！」
林子勛跟著起鬨：
「對，楓哥也是我的義父！」
陳坤趕忙說道：
「滾滾滾，我才是楓哥座下第一舔狗，你們倆都給我往後排。」
林楓把書包放到了椅子上，看著耍寶似的三人，有些無奈。
「不是，你們能不能正常點……」
還不等他說完，陳坤就把水杯給遞了過來。
「楓哥，學一下午辛苦了吧？這是我專門接的，溫水。」
「或者，你要是不想喝白開水，我這裡還有肥宅快樂水。」
「再或者，你想喝什麼飲料？我現在就去給你買！」
林楓搖了搖頭。
「坤少，沒必要這樣的。」
對於陳坤這個反應，他是知道原因的。
中午王成民給對方說的條件他也聽到了。
「楓哥！怎麼沒必要？」
「我都答應王老師了，從今以後，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來承擔！」
「你不用跟我拒絕的！」
「說起來，我還沾了你的光呢，只要你能完成那三篇SCI，我也不用掛科了。」
「還是那句話，今後，我就是你座下第一舔狗，你讓我上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他的聲音很是堅定，擲地有聲。
羅錦璞酸得不行。
「坤少，你也是命好，別人逃課都是掛科，你逃課還給你逃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林子勛也捂住了胸口。
「早知道我也逃課了。」
陳坤瞪了他倆一眼。
「我靠，你們可別亂說啊，這條路風險太高，不建議模仿。」
林楓沒跟他們三個搭話，拿上洗漱用品就去洗漱。
今天他洗漱的時間比之前都要早，主要是下午看一下午數學了，想洗漱完換換腦子，刷會兒行測，等著系統結算。
而緊接著，令他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看到他要刷牙，陳坤趕忙過來幫忙接水，羅錦璞也搶著要擠牙膏，林子勛則是拿著林楓的洗臉盆接了一盆熱水，等著林楓刷完牙再洗臉。
三個人配合的相當有默契。
看到這，林楓整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來這三個兒子他是收定了！
洗漱完，林楓便坐到了書桌前。
陳坤他們本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看看數學，或者推推論文。
結果，林楓打開了行測題本。
陳坤愣住了。
「楓哥，你不看數學了嗎？」
羅錦璞也了湊過來。
「是啊，楓哥，你不寫那三篇SCI了嗎？」
林子勛雖然沒問，但也疑惑極了。
林楓看著題本，頭也不抬道：
「看一天的數學了，做做行測，換換腦子。」
三人都沉默了。
雖然林楓這樣說，但他們怎麼感覺，這楓哥一點都不急呢？
好像……
那三篇SCI如同探囊取物般簡單？
都很奇怪！
不過，除此之外，陳坤心裡還有點發苦。
王成民下午專門交代過。
不僅要服務好林楓，更要看好林楓。
而且，還要每天匯報，他是在搞SCI，還是在備考考公。
但現在這情況怎麼匯報？
楓哥說自己看了一天的數學，晚上想刷會兒行測。
那這算是搞SCI呢，還是在備考呢？
他猶豫了半天，思考了半天。
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對著林楓拍了張照片，準備給王成民發過去。
但也就在這時，班群里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原來是輔導員小汪把冷遠峰拉進了班級群。
【輔導員：同學們，歡迎冷院長加入我們2019級數應1班班級群】
下面立馬刷起屏來：
【歡迎冷院長（花花花）】
【歡迎冷院長（禮花筒）】
【歡迎冷院長】
……
不只是學生們，王成民也在下面跟著發了一條：
【歡迎冷院長】
也正是這條消息，令陳坤一個沒看到，還以為是王成民私聊發消息的提醒，順手點了進去，打開對話框，直接把照片發了出去。
並且還如實報告了一句話：
【王老師，楓哥說他看了一天數學，這會兒想刷會兒行測】
發完，便關上了手機，出門去給林楓買酸奶去了。
他想著，林楓睡之前喝點酸奶有助於改善睡眠。
而這消息一出，原本還算熱鬧的班群，立馬變得安靜了下來。
也沒人刷屏了，也沒人歡迎了。
就像是網絡突然中斷了一樣，一個說話的都沒了。
照片裡，林楓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行測題本，筆尖還停留在其中一個選項旁。
屏幕後，所有人都看懵了。
要是在之前陳坤發這兩條消息還沒什麼，但關鍵是，冷院長剛進群啊！
要知道，冷院長上午可是求著林楓別考公了，搞科研的。
後面為了讓對方搞科研，更是弄了個「考公綠色通道」。
通過這，完全能看出，冷院長在心裡是不希望看到林楓考公的。
然而呢？
現在呢？
你在群里發一個林楓刷行測的照片是什麼意思？
難道……
是在挑釁冷院長嗎？
班群里雖然沒有一條消息，但都在窺著屏。
羅、林兩人也看到了這條消息，羅錦璞起身就去追陳坤。
但等他追上，兩分鐘撤回時間已經過去了。
也就在這時，輔導員在群里緩緩扣了個問號：
【輔導員：？】
緊接著，張洪濤和王成民也跟著冒泡了：
【張洪濤：？】
【王成民：？】
看到這，陳坤懵了，拽著羅錦璞的胳膊大喊著：
「我靠！我怎麼發到班群里了！」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他整個人都要崩潰了，早知道就不匯報了，這下算是完蛋了。
不只是他這樣認為，班裡所有學生都是一樣的想法。
還是那句話，時間不對，偏偏趕上了冷遠峰剛進群。
這下，恐怕這位副院長要生氣了！
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冷遠峰竟然在群里回了一句：
【想刷就讓他刷吧】
？？？
？？？
短短七個字，卻令所有人滿腦子都是問號。
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冷院長竟然沒有說什麼？
竟然是如此反應？
這正常嗎？
這合理嗎？
包括張、王、汪三人，也是一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眼睛，發現上面的文字並沒有變化後，全都驚訝極了。
之前說好的，「考公綠色通道」只是為了忽悠林楓搞科研的，現在怎麼冷院長不反對刷行測了？
他不應該直接來一句「你給林楓說，先做科研再刷行測」嗎？
怎麼突然改性了？
所有人都疑惑到了極點。
但只有冷遠峰自己知道，他這是沒招了。
傍晚那會兒，他在辦公室里足足勸了將近兩個小時，好話說盡，承諾加訓，才把那十三四個集訓隊成員全都勸回去，壓住了這場退隊風波。
但壓住了不代表解決了。
周六就是初賽了，就只剩四天時間了。
心態這種東西，哪能說好就好的，只能看個人發揮了。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周教授，您好，我是冷遠峰啊，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不知道可以嗎？」
他的語氣很是卑微。
「冷遠峰？有什麼事嗎？」
正大數院競賽教練周復明，不咸不淡地說著。
「是這樣的，周教授，不知道您這周初賽前有時間嗎？」
「我想請您來我們江師一趟，給我們的集訓隊上一堂課，賽前押押題。」
冷遠峰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現在集訓隊成員心態都炸了，這肯定是會影響到成績的，但為了成績不那麼難看，只能想想這種旁門左道了。
「這周初賽前給你們押題？」
周復明笑了。
不是高興，而是覺得有點好笑。
「冷遠峰，咱們兩個學校可是競爭關係，憑什麼我要去你們學校給你們的學生押題？」
「而且，不是我說話難聽，就你們江師這底子，這生源，我去押了題，上堂課，能有多大用啊？」
「去了競賽，該不會還是不會！」
「無非是多送幾個進決賽給我們正大當炮灰罷了。」
「你不會還在做什麼拿獎的白日夢吧？」
他的語氣很是不屑。
其實，從稱呼就能看出來。
從一開始就沒喊過冷遠峰為冷院長。
為什麼？
因為瞧不上！
每年都拿不到獎的二本師範數院副院長，有什麼資格讓他稱呼一句冷院長？
他可是年年帶著正大學生包攬所有CMC江南賽區的獎項。
連隔壁豫州大學都爭不過他！
對於冷遠峰也好，江陽師範也好，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而且，現在還是冷遠峰有求於他，但求了就要去嗎？憑什麼？
所以，他的話很是難聽。
冷遠峰都有點掛不住面了。
但為了集訓隊這些學生們，他還是好說歹說，各種懇求，低聲下氣，低三下四，最終還許諾了極高的金錢報酬。
對方這才勉強答應下來，表示，周五下午會來一趟江師，但也就只講半個小時，講完半個小時直接立馬走人。
聽到這，冷遠峰同意了。
只希望到時候對方來了能講點乾貨，能押中一道是一道。
畢竟，周復明可是年年帶著正大那邊學生拿獎的教授，要真的好好講了，肯定會讓江師集訓隊學生們受益匪淺的。
不過，這中間他並沒有提林楓做對方之前發來的卷子二十分鐘就做了個滿分的事，不是他不想講，而是就對方這態度，講了估計也不信。
還是那句話，根本瞧不上一個小小的江陽師範！
掛斷電話後，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他算是明白了，林楓是很厲害，但也有利有弊。
王成民那邊，罰對方寫論文，把自己給搞成了笑話。
他這邊，讓對方來做個小測，結果把他的集訓隊都要打散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林楓。
就讓對方安安生生地寫寫SCI，發發論文，刷刷行測，就行了。
所以——
他才在群里發了那七個字：
想刷就讓他刷吧！
……
林楓並沒有看班群，也沒有關心發生了什麼。
他依舊沉浸在行測題海里，一口氣刷到了半夜0點。
剛寫完一道言語理解，淡藍色字跡便準時浮現：
【每日科研結算面板開啟】
【今日結算：論文講解一次，累計十七分鐘，訓練習題十三道，累計三十五分鐘，閱讀數學專業書籍三十三本，累計八小時五十五分鐘】
【基礎獎勵：數學經驗+18，通用經驗+26】
【註：目前每日結算等級LV1，每日獎勵X1倍，暫無額外等級獎勵】
【姓名：林楓（18歲）】
【等級：Lv.1（0/100）】
【進度：】
數學Lv.2（35/500）
【通用經驗：44】
【技能：數學思維強化（初級）、知識整合（初級）、微積分貫通（初級）】
……
他看著面板，算了一下。
昨天晚上結算的時候有18點通用經驗沒有用，和今天的26點加起來，一共有44點。
但今天這些通用經驗不能全加到數學上了。
根據系統提示，顯然升級系統等級可以獲得翻倍獎勵。
如果想在最短時間內肝出這三篇SCI，結算倍率很關鍵。
他想了想，先把22點通用經驗加到了系統等級上，接著，又把剩下的22點加到了數學上。
隨即，系統面板便發生了變化：
【等級：Lv.1（22/100）】
【數學Lv.2（57/500）】
加完點後，數學經驗較之前足足提升了40點。
也因此，那種通透感又涌了上來。
閉上眼睛，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看過的所有關於微分方程、攝動理論、邊界條件……的相關書籍，下午那個沒有抓住的靈感，再次冒了出來。
把行測題本放到一邊，抽出一張新的草稿紙。
開始思考起來：
第一篇論文寫的是單點邊界、零點、奇異邊界、右端擾動解支選擇……
它解決的是：
在某個關鍵點附近，擾動項改變了解的離開方式。
今天下午在翻書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只是表層。
很多推導默認邊界沒有問題。
比如積分分部時邊界項消掉。
比如中值定理應用時默認區間端點完整。
比如競賽題里寫「顯然滿足邊界條件」。
這些東西平時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
但如果邊界條件本身就缺了一小塊呢？
那會怎麼樣？
想到這，林楓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局部邊界預設：B₀未完全聲明】
【推導算子：T:(F，D，B)→(F₁，D₁，B₁)】
【若B預設，則D不應固定】
寫完，他又停了下來。
之前大多數推導默認定義域固定。
D就是D，區間就是區間。
題目給了[0，1]，那所有推導就在[0，1]上。
但如果邊界條件預設，推導中的每一步都會反過來影響可用定義域。
也就是說，D不是固定的，每一步推導之後，D都應該重新校正。
他繼續寫到：
【D₀→D₁→D₂→…→Dₙ】
【B₀預設導致Dₖ產生偏移】
【偏移累積後，結論C不再等價於原命題C₀】
……
如果說第一篇論文處理的只是奇異邊界附近的選支。
那這次處理的就是整個微分推導過程里的邊界預設。
如果能證明「邊界條件預設」不是無傷大雅的省略，而是會造成全域系統性偏差，那就不是修改某一道題的問題了。
而是會影響一整套的推導習慣。
可能，有些原本正確的解題過程都會變成錯的。
比如，下午二十分鐘做完的正大的那套卷子。
如果這個被證明了，那他的成績就不是滿分了，可能有幾道題都是錯的。
這個影響，不是一般的大，而是非常大。
想到這，他又寫下了一行：
【邊界預設不是近似誤差，而是定義域疊代錯誤】
下午看書時，他發現許多書里都在默認一個前提：
推導過程中定義域不變。
但只要把邊界條件納入推導對象，定義域就必須跟著疊代。
否則後面每一步得到的結論，都可能是在錯誤的域裡成立的。
這就像前面第一篇論文中的零解。
如果只看初值點，可能會覺得零解沒問題。
但擾動之後，解支結構就變了。
現在這個方向，把「點」擴成了「全域」，把「單次擾動」擴成了「疊代推導」。
林楓越寫越順：
【設原推導系統為Π=(F，D，B，R)】
【F為微分關係，D為定義域，B為邊界條件集合，R為推導規則】
【傳統推導默認：Tₖ(D)=D】
【本文引入疊代域：Dₖ₊₁=Φ(Dₖ，Bₖ，Rₖ)】
【當B₀存在預設項β時，若β不被顯式補全，則Dₖ與真實域Dₖ*產生偏差】
【定義域偏差：ΔDₖ=Dₖ△Dₖ*】
【若存在k使ΔDₖ≠∅，則後續結論不具備全域等價性】
寫到這，他停了下來。
現在方向有了，但問題來了，怎麼證明？
如果只是寫出他的猜想，那並沒有什麼意義，必須要推導證明出來，還要給出可以驗證的例子。
最好是那種被很多人默認使用過的結構。
就像……
CMC競賽題里的那些？
但，要想做到這點，還是需要繼續肝經驗。
現在江師圖書館裡，與之相關的書籍基本都已經看完了，從明天開始，他準備把所有的相關論文都給列印出來，然後全部看一遍。
從這方面入手，肝經驗。
想到這，他看了眼時間。
已經凌晨一點四十了。
寢室里只剩下了室友們的鼾聲。
他把最上面的那張草稿紙拿了過來，在空白處寫下一行標題：
【微分推導中邊界預設的全域系統性偏差與疊代域重構理論】
這，正是他答應的三篇SCI中的第一篇的論文標題。
什麼？
你說為什麼這篇一定能發SCI？
他有預感，這要是真的證明了，不知道有多少競賽組，有多少競賽學生，有多少數學界人士會恨死他。
很多人的推導，很多人的解題，很多人的論文，甚至一些教材，都要為之改變。
就這，還不能發SCI？
那絕對可以發的！
不過，現在最關鍵的還不是這篇，而是要先把之前交給王成民的第一篇論文給發了。
這樣，才能成為RD積極分子！
也因此，第二天上午，在聽到林楓主動詢問後，王成民拿著昨天他又幫著改了下的論文，找到了冷遠峰。
一進來，便發現冷遠峰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他笑了笑。
「聽說集訓隊要解散了？」
昨天晚上看到冷遠峰那條回復後，他疑惑極了，這怎麼有種……仗還沒打，將軍就投降了的感覺？
於是，打聽了下，便了解到了背後的原因。
原來是林楓差點把冷遠峰的集訓隊給打沒了。
怪不得會這樣回呢，估計是被嚇到了。
聽到王成民這話，冷遠峰差點氣炸了。
「老王，你要是專門來看我笑話的，那你可以走了。」
「別啊，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王成民把手裡的論文放到了桌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笑的有點開心。
「你知道嗎？昨天小汪說的那一招有效了。」
「你敢相信，今天一大早，林楓就給我發消息，問他這篇論文什麼時候可以發刊，他聽說別的學院都開始團推優RD積極分子了。」
「他想儘快把這篇論文發出去，然後成為積極分子。」
「哦？是嗎？」
冷遠峰很是詫異。
原本因為昨天的事，有些糟糕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
雖然說讓林楓想刷行測就刷行測，心裡有點怕對方了。
但能看到對方想發刊了，有了改變，他覺得自己昨天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總算是稍微回到了正軌上來，當然，這是不看後半部分「著急成為RD積極分子」這部分。
「好事，這是好事啊！」
冷遠峰感慨著。
「那你這會兒過來，是什麼意思啊？」
王成民回道：
「是這樣的，他不是想發刊嗎，我選了兩個期刊，想讓你也幫著參考參考。」
「是嘛？是哪兩個？」
王成民略微沉吟，開口說道：
「一個是《數學物理學報》，另一個則是《數學年刊B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