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藏不住的光明女神
今汐盤膝坐於簡潔的毛毯之上，雙眸微闔，身姿挺拔清冷，周身縈繞著疏離出塵的龍域氣息，與簡陋粗糲的營帳環境格格不入。
她看似靜坐調息，實則神識始終鋪開，牢牢鎖定身側的少女，目光時不時落在床榻上沉睡的卡提西婭身上，暗藏思索。
少女蓬鬆的金髮凌亂鋪散在質樸的枕頭上，纖長的睫毛垂落，在瓷白清冷的臉頰投下淺淺陰影，呼吸均勻綿長。
只是眉心始終微蹙，哪怕沉眠，也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與疲憊，可見昨日的生死浩劫，對她衝擊極深。
她身上華美的聖女聖衣自帶靈性，流轉著細碎溫潤的星輝微光，時時刻刻形成一層輕薄護罩，靜靜守護著主人。
頸間一點淡銀色星痕，在昏暗光影里若隱若現，泛著隱秘的微光。
（極致純粹的星辰庇護，層層鎖住她的靈魂與肉身。那傢伙，倒是捨得耗費本源底蘊。）今汐眸光微動，心底暗自忖度，銀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層層深思。
時間緩緩流淌，天際魚肚白徹底褪去，璀璨晨光穿透霧靄，為整片營地鍍上一層溫暖柔和的淺金色光暈。
就在這時，卡提西婭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湛藍的眼眸先是有些茫然，聚焦後，猛地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想要坐起。
「躺著。」 清淡的嗓音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卡提西婭這才注意到帳篷里還有另一個人。
她看向今汐，對上那雙清澈剔透、卻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銀灰色眼眸，心中沒來由地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蓋在身上的薄毯。
「謝…謝謝您救了大家。」 她小聲說道，語氣真誠。
今汐並未回應她的謝意，只是靜靜凝望著她，目光穿透皮肉軀殼，直直探向她最本源的靈魂深處，無聲的審視讓帳篷內的空氣驟然凝滯，氛圍壓抑而緊繃。
漫長的沉默過後，就在卡提西婭被看得手足無措、心神慌亂之際，今汐終於開口，平淡的嗓音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卡提西婭，你知道，自己是什麼嗎？」
「我…」卡提西婭的聲音低了下去，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那雙湛藍眼眸中盛滿了被觸及認知邊界的惶惑與迷茫，
「我是卡提西婭…洛夜大人的星辰聖女…我一直都是…」
「星辰聖女…」
今汐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唇角極輕微地勾起一抹弧度，似無奈，似嘆息，又帶著幾分對故人這荒誕手筆的淺淡嘲諷。
「那麼，在你成為『星辰聖女』之前，在你擁有這個名字、這段人生、甚至…信仰那位洛夜大人之前，你是什麼？」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字字如針，精準刺入卡提西婭心底從未被觸及的空白地帶。
卡提西婭的眉頭緊緊蹙起，她不明白今汐為何要這樣追問。那些最根本的問題，像忽然被撬開的裂隙，讓她心口莫名發慌。
「之前…我住在聖光之城的貧民窟，一直獨自生活…」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背誦一段屬於自己卻忽然變得生疏的往事。
「不。」
今汐微微傾身，銀灰色的眼眸眯起，目光鋒利如實質，穿透皮肉骨血，直直刺入她靈魂最深處。
「我指的不是這段人生。是更早、更本質的那個『你』。」
空氣驟然凝滯，帳篷內昏暗的光線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得更加沉甸甸。
「純淨到極致的光明親和靈魂，卻能完美承載並融合另一屬性截然不同的神力…面對女神本源碎片，能引發如此強烈的共鳴。」今汐的聲線平穩如冰面，底下卻翻湧著暗流，
「你告訴我，卡提西婭——這世上，真的會有如此巧合的事，降臨在一個『普通人類女孩』身上嗎？」
卡提西婭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心臟砰砰直跳。
她想起墮落主教喊她「鑰匙」，想起芙露德莉斯的聲音，想起淨化碎片時那種奇異的、仿佛本應如此的熟悉感…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不知道？」 今汐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種混合了探究、瞭然與淡淡困惑的眼神，
「你的靈魂波長，與我一位故友，相似得令人心驚。可你的意識、你的記憶、你所選擇的人生…乃至你虔誠供奉的信仰，都與她截然不同。」
她微微偏頭，審視著眼前這個金髮少女，語氣里滿是困惑：
「你似乎完全脫離了她預設的軌跡。誕生了真正獨立的自我意識，過著完全屬於『卡提西婭』的人生，甚至死心塌地信仰了另一個神明？」
「奇怪，太奇怪了。」
卡提西婭被她這一連串話語徹底繞了進去，湛藍眼眸中滿是迷茫：「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我的意識，當然是我自己的。我信仰洛夜大人，因為他是我的神明，救贖我，指引我……」
「夠了。」
今汐忽然抬手，修長的指尖按住額角，仿佛有些頭疼，低聲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奈與微惱：
「果然如此…分化的程度竟比我預想的還要徹底。連最核心的自我認知都獨立了，真是…」
她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卡提西婭緊蹙的眉眼上，聲音輕得幾乎像一聲嘆息：「芙露德莉斯，你到底在搞什麼…」
意識深處，純白空間。
幾乎完全透明的芙露德莉斯殘魂猛地劇烈波動起來，像一簇被狂風驟然吹亂的燭火。
她最擔心的事情，正在這隻笨龍的輕描淡寫間，一步步變成現實。
「今汐！」
芙露德莉斯再顧不得什麼殘魂暴露的風險與顏面，強行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魂波動，神念破開重重識海封鎖，化作僅有那一人能夠聽聞的急切傳音，劈頭蓋臉地砸進今汐的神識中：
「你這個笨蛋龍！誰讓你多嘴問她這些的！」
今汐眉梢極輕極緩地一挑，仿佛早已等候多時，銀灰色眼眸深處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果然，有人藏不住咯。
她看似靜坐調息，實則神識始終鋪開，牢牢鎖定身側的少女，目光時不時落在床榻上沉睡的卡提西婭身上，暗藏思索。
少女蓬鬆的金髮凌亂鋪散在質樸的枕頭上，纖長的睫毛垂落，在瓷白清冷的臉頰投下淺淺陰影，呼吸均勻綿長。
只是眉心始終微蹙，哪怕沉眠，也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與疲憊，可見昨日的生死浩劫，對她衝擊極深。
她身上華美的聖女聖衣自帶靈性，流轉著細碎溫潤的星輝微光，時時刻刻形成一層輕薄護罩，靜靜守護著主人。
頸間一點淡銀色星痕，在昏暗光影里若隱若現，泛著隱秘的微光。
（極致純粹的星辰庇護，層層鎖住她的靈魂與肉身。那傢伙，倒是捨得耗費本源底蘊。）今汐眸光微動，心底暗自忖度，銀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層層深思。
時間緩緩流淌，天際魚肚白徹底褪去，璀璨晨光穿透霧靄，為整片營地鍍上一層溫暖柔和的淺金色光暈。
就在這時，卡提西婭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湛藍的眼眸先是有些茫然，聚焦後，猛地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想要坐起。
「躺著。」 清淡的嗓音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卡提西婭這才注意到帳篷里還有另一個人。
她看向今汐，對上那雙清澈剔透、卻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銀灰色眼眸，心中沒來由地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蓋在身上的薄毯。
「謝…謝謝您救了大家。」 她小聲說道，語氣真誠。
今汐並未回應她的謝意，只是靜靜凝望著她，目光穿透皮肉軀殼，直直探向她最本源的靈魂深處，無聲的審視讓帳篷內的空氣驟然凝滯，氛圍壓抑而緊繃。
漫長的沉默過後，就在卡提西婭被看得手足無措、心神慌亂之際，今汐終於開口，平淡的嗓音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卡提西婭，你知道，自己是什麼嗎？」
「我…」卡提西婭的聲音低了下去，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那雙湛藍眼眸中盛滿了被觸及認知邊界的惶惑與迷茫，
「我是卡提西婭…洛夜大人的星辰聖女…我一直都是…」
「星辰聖女…」
今汐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唇角極輕微地勾起一抹弧度，似無奈，似嘆息，又帶著幾分對故人這荒誕手筆的淺淡嘲諷。
「那麼，在你成為『星辰聖女』之前，在你擁有這個名字、這段人生、甚至…信仰那位洛夜大人之前，你是什麼？」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字字如針，精準刺入卡提西婭心底從未被觸及的空白地帶。
卡提西婭的眉頭緊緊蹙起，她不明白今汐為何要這樣追問。那些最根本的問題，像忽然被撬開的裂隙，讓她心口莫名發慌。
「之前…我住在聖光之城的貧民窟，一直獨自生活…」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背誦一段屬於自己卻忽然變得生疏的往事。
「不。」
今汐微微傾身，銀灰色的眼眸眯起，目光鋒利如實質，穿透皮肉骨血，直直刺入她靈魂最深處。
「我指的不是這段人生。是更早、更本質的那個『你』。」
空氣驟然凝滯，帳篷內昏暗的光線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得更加沉甸甸。
「純淨到極致的光明親和靈魂，卻能完美承載並融合另一屬性截然不同的神力…面對女神本源碎片，能引發如此強烈的共鳴。」今汐的聲線平穩如冰面，底下卻翻湧著暗流，
「你告訴我，卡提西婭——這世上，真的會有如此巧合的事，降臨在一個『普通人類女孩』身上嗎？」
卡提西婭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心臟砰砰直跳。
她想起墮落主教喊她「鑰匙」，想起芙露德莉斯的聲音，想起淨化碎片時那種奇異的、仿佛本應如此的熟悉感…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不知道？」 今汐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種混合了探究、瞭然與淡淡困惑的眼神，
「你的靈魂波長，與我一位故友，相似得令人心驚。可你的意識、你的記憶、你所選擇的人生…乃至你虔誠供奉的信仰，都與她截然不同。」
她微微偏頭，審視著眼前這個金髮少女，語氣里滿是困惑：
「你似乎完全脫離了她預設的軌跡。誕生了真正獨立的自我意識，過著完全屬於『卡提西婭』的人生，甚至死心塌地信仰了另一個神明？」
「奇怪，太奇怪了。」
卡提西婭被她這一連串話語徹底繞了進去，湛藍眼眸中滿是迷茫：「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我的意識，當然是我自己的。我信仰洛夜大人，因為他是我的神明，救贖我，指引我……」
「夠了。」
今汐忽然抬手，修長的指尖按住額角，仿佛有些頭疼，低聲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奈與微惱：
「果然如此…分化的程度竟比我預想的還要徹底。連最核心的自我認知都獨立了，真是…」
她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卡提西婭緊蹙的眉眼上，聲音輕得幾乎像一聲嘆息：「芙露德莉斯，你到底在搞什麼…」
意識深處，純白空間。
幾乎完全透明的芙露德莉斯殘魂猛地劇烈波動起來，像一簇被狂風驟然吹亂的燭火。
她最擔心的事情，正在這隻笨龍的輕描淡寫間，一步步變成現實。
「今汐！」
芙露德莉斯再顧不得什麼殘魂暴露的風險與顏面，強行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魂波動，神念破開重重識海封鎖，化作僅有那一人能夠聽聞的急切傳音，劈頭蓋臉地砸進今汐的神識中：
「你這個笨蛋龍！誰讓你多嘴問她這些的！」
今汐眉梢極輕極緩地一挑，仿佛早已等候多時，銀灰色眼眸深處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果然，有人藏不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