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卡提希婭的抉擇
礦坑深處，寒意刺骨。
卡提西婭指尖剛觸碰到那頁記錄著「祭品」清單的殘破筆記，小腹聖紋驟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灼痛，莫名的危機感猛地浮現上來。
仿佛有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正撕裂空氣，高速逼近！
「不好！」卡提西婭臉色一白，猛地抬頭，「有東西來了！很快！非常強！」
幾乎同時，艾莉婭和希斯特也感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厚重的陰雲，從灰岩城方向滾滾壓來！
「走！」艾莉婭當機立斷，一把抓起那包染血的灰袍和筆記，翠綠藤蔓捲起另外幾樣可疑的魔法材料殘渣。
希斯特揮手，冰藍色的魔力掃過她們停留的區域，抹去最明顯的足跡和氣息。
三人甚至來不及再看那搏動的核心一眼，便沿著原路向外狂奔。
就在她們身影消失在礦坑拐角後不到二十個呼吸，遺蹟上方的空氣發出嗤啦一聲輕響，一道邊緣流淌著暗紅血光的狹窄裂隙憑空綻開。
率先踏出的，是一隻包裹在陳舊皮革中的腳。
緊接著，身穿血紅鑲黑邊祭袍、面容枯槁如屍的高階死亡祭司——莫格，緩緩從裂隙中擠出。
他深陷的眼窩中，幽綠色的靈魂之火靜靜燃燒，掃過空無一人的遺蹟，最後落在中心石台上。
「跑了。」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兩片骨頭在摩擦。
身後，六名全身覆蓋在漆黑重甲中、面甲縫隙中閃爍著同樣幽綠魂火的黑騎士，無聲地列隊走出。
他們動作僵硬，散發著LV25以上的陰沉死氣。
莫格走到石台邊，枯爪般的手指拂過表面。灰塵自動散開，露出下方緩慢運轉的暗紅法陣。
「陣法還在運轉，沒遭到破壞。」他的靈魂之火投向卡提西婭她們離去的礦坑方向，微微躍動了一下，
「新鮮的…活人氣息。還有一絲…令人不悅的純淨味道。」
他彎下腰，從卡提西婭剛才站立的地面，撿起一根在匆忙中不慎掛落、泛著淡淡星輝光澤的金色長髮。
指尖摩挲髮絲，莫格沉默了幾秒。
「……有趣。」他嘶啞地吐出兩個字，將髮絲小心收入一個骨制小瓶，
「不是普通的獵物。回報主教大人，計劃變更。首要目標：捕獲金髮少女，生死不論，但軀體必須儘可能完整。」
「是。」一名黑騎士躬身，魂火閃爍，通過某種亡靈法術傳遞訊息。
莫格不再停留，帶著黑騎士們，朝著卡提西婭三人離開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追去。
凍石旅店的，二樓房間。
門被緊緊關上，艾莉婭甚至不惜魔力布下了簡單的隔音和預警結界。但三人臉上，都沒有半分安全抵達的輕鬆。
那包染血的灰袍、殘缺的筆記、還有幾塊散發著污穢波動的魔法礦石，就攤在房間中央的破木桌上，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膿血，無聲控訴著灰岩城主教布雷克令人髮指的罪行。
但比證據更沉重的，是那如影隨形、越來越近的死亡壓迫感。
「布雷克的人……來了。」艾莉婭喘息稍定，翡翠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能這麼快鎖定我們……來的絕不是巴特那種貨色。等級可能遠超我們，而且……不止一個。」
希斯特默默檢查著隨身的小型魔法裝備，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些證據：「估計是那傢伙專門處理麻煩的精英。我們殺了狗，驚動了主人，現在…真正的獵犬出籠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艾莉婭，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的卡提西婭身上。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現在，馬上。」希斯特的聲音斬釘截鐵。
「只有帶著這些證據，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聖光之城。只有將真相公之於眾，藉助教會更高層的力量，才有可能扳倒布雷克，真正解救灰石鎮。」
「留下來，」她看著卡提西婭的眼睛，話語殘酷。
「只有死路一條。我們三個，不可能對抗一整個主教區蓄謀已久的邪惡，以及他麾下真正的精銳力量。那是以卵擊石。」
艾莉婭微微頷首，雖然沒說話，但眼眸中表達著同樣的判斷。
卡提西婭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明白，希斯特說得對。
留下來，不僅自己會死，艾莉婭和希斯特也會被拖入絕境。她們是因為自己才捲入這一切的……
可是——
那些鎮民麻木而驚懼的臉，年輕小伙臉上血肉模糊的鞭痕，還有筆記上冰冷的祭品字樣……在她腦中交替閃現。
「如果我們走了……」卡提西婭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
「那些騎士，那些怪物撲進鎮子……布雷克主教為了滅口，鎮民們會怎麼樣？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只是想活著……」
「那不是你的責任，卡提西婭！」艾莉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又強迫自己壓低。
「我們的任務是調查魔物，現在真相已經查明，是教會內部腐敗勾結邪術！將證據送出去，讓該負責的人來收拾殘局，才是我們該做的！留下來送死，毫無意義！」
卡提西婭看著兩位同伴，巨大的愧疚和掙扎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不想害死她們，可她同樣無法背負著幾十條甚至上百條人命逃亡。
（我走了，他們就會死。因為我們的調查，引來了更可怕的敵人，卻把死亡留給他們……）
（這就是…我想要的「幫助更多人」嗎？用一部分人的死，去換取揭露真相、可能拯救更多人的機會？）
（洛夜大人…如果是您，會怎麼做？您教導我幫助他人，照亮黑暗……可現在，黑暗撲來，我卻要轉身逃跑，把那些剛剛感受到一絲光明的人，重新推入更深的黑暗……）
善良的本能與殘酷的現實，少女的熱血與理智的權衡，在她心中瘋狂廝殺。
「……對不起。但我們現在走了，灰石鎮可能就沒有以後了！」最終，卡提希婭低下頭，淚水終於滾落。
「艾莉婭，希斯特，你們…帶著證據走吧。我…我留下來！我能擋住他們一會兒，為你們爭取機會……」
「你瘋了？！」艾莉婭厲聲打斷她，眼圈卻也紅了，「說什麼蠢話！我們是一起來的！」
「我沒瘋。我是聖女，是洛夜大人的信徒。」卡提西婭擦掉眼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的神明教導我幫助他人，守護弱小。如果我在這裡轉身逃走，我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也…不配再得到洛夜大人的眷顧。」
她走到房間角落，面對著斑駁的牆壁，緩緩跪下，雙手在胸前交握，閉上眼睛。
「艾莉婭，希斯特，求你們…先走吧。給我…一點時間。」
卡提西婭指尖剛觸碰到那頁記錄著「祭品」清單的殘破筆記，小腹聖紋驟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灼痛，莫名的危機感猛地浮現上來。
仿佛有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正撕裂空氣，高速逼近！
「不好！」卡提西婭臉色一白，猛地抬頭，「有東西來了！很快！非常強！」
幾乎同時，艾莉婭和希斯特也感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厚重的陰雲，從灰岩城方向滾滾壓來！
「走！」艾莉婭當機立斷，一把抓起那包染血的灰袍和筆記，翠綠藤蔓捲起另外幾樣可疑的魔法材料殘渣。
希斯特揮手，冰藍色的魔力掃過她們停留的區域，抹去最明顯的足跡和氣息。
三人甚至來不及再看那搏動的核心一眼，便沿著原路向外狂奔。
就在她們身影消失在礦坑拐角後不到二十個呼吸，遺蹟上方的空氣發出嗤啦一聲輕響，一道邊緣流淌著暗紅血光的狹窄裂隙憑空綻開。
率先踏出的，是一隻包裹在陳舊皮革中的腳。
緊接著，身穿血紅鑲黑邊祭袍、面容枯槁如屍的高階死亡祭司——莫格，緩緩從裂隙中擠出。
他深陷的眼窩中，幽綠色的靈魂之火靜靜燃燒，掃過空無一人的遺蹟，最後落在中心石台上。
「跑了。」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兩片骨頭在摩擦。
身後，六名全身覆蓋在漆黑重甲中、面甲縫隙中閃爍著同樣幽綠魂火的黑騎士，無聲地列隊走出。
他們動作僵硬，散發著LV25以上的陰沉死氣。
莫格走到石台邊，枯爪般的手指拂過表面。灰塵自動散開，露出下方緩慢運轉的暗紅法陣。
「陣法還在運轉，沒遭到破壞。」他的靈魂之火投向卡提西婭她們離去的礦坑方向，微微躍動了一下，
「新鮮的…活人氣息。還有一絲…令人不悅的純淨味道。」
他彎下腰，從卡提西婭剛才站立的地面，撿起一根在匆忙中不慎掛落、泛著淡淡星輝光澤的金色長髮。
指尖摩挲髮絲，莫格沉默了幾秒。
「……有趣。」他嘶啞地吐出兩個字，將髮絲小心收入一個骨制小瓶，
「不是普通的獵物。回報主教大人，計劃變更。首要目標：捕獲金髮少女，生死不論，但軀體必須儘可能完整。」
「是。」一名黑騎士躬身，魂火閃爍，通過某種亡靈法術傳遞訊息。
莫格不再停留，帶著黑騎士們，朝著卡提西婭三人離開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追去。
凍石旅店的，二樓房間。
門被緊緊關上，艾莉婭甚至不惜魔力布下了簡單的隔音和預警結界。但三人臉上，都沒有半分安全抵達的輕鬆。
那包染血的灰袍、殘缺的筆記、還有幾塊散發著污穢波動的魔法礦石，就攤在房間中央的破木桌上，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膿血，無聲控訴著灰岩城主教布雷克令人髮指的罪行。
但比證據更沉重的，是那如影隨形、越來越近的死亡壓迫感。
「布雷克的人……來了。」艾莉婭喘息稍定，翡翠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能這麼快鎖定我們……來的絕不是巴特那種貨色。等級可能遠超我們，而且……不止一個。」
希斯特默默檢查著隨身的小型魔法裝備，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些證據：「估計是那傢伙專門處理麻煩的精英。我們殺了狗，驚動了主人，現在…真正的獵犬出籠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艾莉婭，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的卡提西婭身上。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現在，馬上。」希斯特的聲音斬釘截鐵。
「只有帶著這些證據，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聖光之城。只有將真相公之於眾，藉助教會更高層的力量，才有可能扳倒布雷克，真正解救灰石鎮。」
「留下來，」她看著卡提西婭的眼睛，話語殘酷。
「只有死路一條。我們三個，不可能對抗一整個主教區蓄謀已久的邪惡，以及他麾下真正的精銳力量。那是以卵擊石。」
艾莉婭微微頷首，雖然沒說話，但眼眸中表達著同樣的判斷。
卡提西婭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明白，希斯特說得對。
留下來，不僅自己會死，艾莉婭和希斯特也會被拖入絕境。她們是因為自己才捲入這一切的……
可是——
那些鎮民麻木而驚懼的臉，年輕小伙臉上血肉模糊的鞭痕，還有筆記上冰冷的祭品字樣……在她腦中交替閃現。
「如果我們走了……」卡提西婭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
「那些騎士，那些怪物撲進鎮子……布雷克主教為了滅口，鎮民們會怎麼樣？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只是想活著……」
「那不是你的責任，卡提西婭！」艾莉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又強迫自己壓低。
「我們的任務是調查魔物，現在真相已經查明，是教會內部腐敗勾結邪術！將證據送出去，讓該負責的人來收拾殘局，才是我們該做的！留下來送死，毫無意義！」
卡提西婭看著兩位同伴，巨大的愧疚和掙扎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不想害死她們，可她同樣無法背負著幾十條甚至上百條人命逃亡。
（我走了，他們就會死。因為我們的調查，引來了更可怕的敵人，卻把死亡留給他們……）
（這就是…我想要的「幫助更多人」嗎？用一部分人的死，去換取揭露真相、可能拯救更多人的機會？）
（洛夜大人…如果是您，會怎麼做？您教導我幫助他人，照亮黑暗……可現在，黑暗撲來，我卻要轉身逃跑，把那些剛剛感受到一絲光明的人，重新推入更深的黑暗……）
善良的本能與殘酷的現實，少女的熱血與理智的權衡，在她心中瘋狂廝殺。
「……對不起。但我們現在走了，灰石鎮可能就沒有以後了！」最終，卡提希婭低下頭，淚水終於滾落。
「艾莉婭，希斯特，你們…帶著證據走吧。我…我留下來！我能擋住他們一會兒，為你們爭取機會……」
「你瘋了？！」艾莉婭厲聲打斷她，眼圈卻也紅了，「說什麼蠢話！我們是一起來的！」
「我沒瘋。我是聖女，是洛夜大人的信徒。」卡提西婭擦掉眼淚，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的神明教導我幫助他人，守護弱小。如果我在這裡轉身逃走，我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也…不配再得到洛夜大人的眷顧。」
她走到房間角落，面對著斑駁的牆壁，緩緩跪下，雙手在胸前交握，閉上眼睛。
「艾莉婭，希斯特，求你們…先走吧。給我…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