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君子之約
凌晨兩點半。
克林齊火車站，一輛軍列緩緩駛出站台，向南行駛。
烏軍只襲擊了彈藥庫，炸毀幾百噸剛從白俄運過來的彈藥，海馬斯火箭彈挺貴，打兵營不划算，除非是大規模集結。
還算乾淨的08號硬座車廂里，陳戈坐在窗邊，看著遠處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的彈藥庫，心情略有點緊張。
但對比起變異前，他內心已經沒有惶恐了。
實力給他的底氣，有充足的信心在巴赫穆特堅持六個月，安全回國。
回國後幹什麼呢？
呃，好像幹什麼都不行！
毒販的兒子，這頭銜摘不掉，正經工作找不到，娶正經媳婦娶不到。
做生意？
他沒這個本事！
2023～2026年的風口是什麼？
AI大模型，人形機器人，低空經濟，插混汽車，硬折扣零售，短劇，Temu出海，除了短劇，都不是普通人能抓住的。
對了，比特幣可以買，他記得下個月就是比特幣熊市底部，跌到16000美元左右，2024年底突破10萬，買到就是賺到。
可他的存款只有37萬美元，只能買23個。
媽的，真窮！
仔細想想，貌似他能賺大錢的門路全寫在刑法里了。
陳戈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橫放在腿上的AK12，又看向坐在旁邊的熊大，對面的燈泡，夜貓，井蓋，搖搖頭驅散雜念，掏出煙盒給四人散了一圈，叼一根在嘴上，用防風火機點燃。
「燈泡，你上次說過回俄國就給我介紹你妹妹，是時候兌現承諾了。」
陳戈吐出口煙，笑意吟吟的對燈泡說道。
「來，VK號給你，如果我死了，你能活到合同期結束，請幫我照顧好娜塔莎。」
燈泡拿出手機，把妹妹的VK號發給陳戈。
「娜塔莎？」
陳戈愣了一下，點開燈泡發來的VK號，給娜塔莎發送好友申請。
娜塔莎這名字在俄國，跟華夏的張偉王偉差不多，大街上吼一聲，十個姑娘起碼有兩個叫娜塔莎。
「要是我也死了呢？」
井蓋嘿嘿一笑：「那就交給我照顧，我不介意的。」
「滾，我介意！」
燈泡給了井蓋一個肘擊，嫌棄道：「娜塔莎看不上你的，她喜歡大錘這樣的男人。」
井蓋撇撇嘴，酸溜溜的說道：「大錘有阿伊莎了，你還把娜塔莎介紹給這個Бабник！」
Бабник，翻譯成中文就是渣男。
陳戈瞪著井蓋：「你在亂說什麼？我和阿伊莎只是朋友，純潔的朋友關係，懂嗎？」
井蓋燈泡夜貓都笑了，連熊大這個滿腦子都是吃吃吃的憨貨也是露出鄙夷之色。
阿伊莎是敘軍後勤醫院的女醫生，有段時間他們在醫院附近駐紮，陳戈僅用幾天時間就跟阿伊莎勾搭上了，隔三差五的就偷偷約會。
這又不是什麼稀奇事，天天在生與死邊緣反覆橫跳的士兵，心理壓力很大，發泄方式只有兩種，喝酒，女人。
燈泡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懇求的說道：「大錘，我是認真的，如果我死在巴赫穆特，你能活著回去，請幫我保護娜塔莎，她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騙……」
聽著燈泡絮絮叨叨，眾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也放心不下家人，特別是已婚的夜貓。
要不是沒有出路，誰會幹僱傭兵這種把腦袋掛褲腰帶上賺錢的高危職業？
熊大來自普斯科夫州，井蓋來自阿爾漢格爾斯克州，燈泡伊萬諾沃州，夜貓來自庫爾干州，全是窮苦偏遠地區，學歷不高，除了體格好，啥都沒有。
四人中，井蓋入行時間最長，16年從格魯烏特種部隊退役，17年加入華格納，月薪7200美元。
熊大是19年入行，以前是伐木工人，同村人介紹進的華格納，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入選游隼獵隊，月薪6000！
燈泡是孤兒，老爹是典型的俄國酒鬼，整天酗酒打老婆，他老媽忍受不了，用刀把他老爹剁掉，上吊自殺，那年他12歲，妹妹娜塔莎4歲。
他艱難的把娜塔莎養大，24歲從信號旗退役加入華格納，今年已經第3年，月薪7200。
夜貓家庭條件稍微好點，今年29歲，20歲就結婚，兒女雙全，但小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傾家蕩產做了手術，欠下一屁股債，妻子又沒工作，前年從俄空降軍第45近衛特種旅退役，加入華格納，月薪6500。
華格納的精銳老兵，大部分是來自俄軍特種部隊，或者其他俄軍精銳部隊。
工資構成是底薪+獎金，比如完成一個清剿ISIS恐怖分子據點的任務，獎勵2～5萬美元，繳獲的戰利品不用上交，戰死有撫恤金。
陳戈的工資最高，只比隊長戰壕底薪少5000美元！
但他在戰鬥中發揮出來的價值，遠超1.8萬美元月薪，一年時間，至少給華格納賺了幾百萬。
僱傭兵打仗是有KPI的，擊斃的敵人越多，獎金越多。
摧毀裝備，比如敵軍坦克，斬首敵軍指揮官，獎金更高。
這也是陳戈能在一年時間裡賺到37萬的原因，戰場上他重點關照ISIS的各種載具，炸掉一輛普通皮卡2000，搭載重機槍的皮卡3000！
每次戰鬥，ISIS的皮卡一輛都跑不了，他也有個綽號，載具殺手。
「你如果看不上娜塔莎，帶她去華夏好不好？給她找個溫柔真誠的華夏男人，你們華夏安全，華夏男人不會打老婆，我……」
聽著燈泡越說越離譜，陳戈一臉無奈的開口打斷。
「停，打住，你的妹妹自己保護，我會儘量帶你們活著回家。」
陳戈說完，糾結了兩秒，輕聲道：「當然，我也可以向你承諾，你如果運氣不好，在巴赫穆特掛掉了，我會保護娜塔莎。」
他不是聖母，不會亂發善心，但燈泡作為隊長安排給他的保鏢，兩次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
而且這傢伙重情重義，危急關頭真會為你擋子彈，熊大，夜貓，井蓋同樣也是。
以前火力組不止五人，還有兩個，只是人品不行，在戰場上光榮犧牲了。
他們五個就是穿一條褲子的，拖後腿的人，靠不住的人，要麼排擠走，要麼讓他合理的陣亡。
這樣做會不會喪良心？
拜託，不會真有人為了良心，連命都不要吧？
遊戲裡的豬隊友都能讓你暴躁抓狂罵娘，戰場上的豬隊友那就是要命。
燈泡聽到陳戈的承諾，臉上露出燦爛笑容，沒有說什麼感謝的話，因為不需要。
同生共死這麼久，陳戈的人品他們全都清楚，用華夏話來說就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熊大撓撓頭，有些害羞的說道：「錘哥，我媽？」
陳戈翻了個白眼，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你媽是我媽，行了吧？」
說完，他抬手阻止要說話的井蓋夜貓。
「閉嘴，我們來個君子之約吧！」
井蓋眨眨眼：「什麼是君子之約？」
陳戈猛吸一口煙，吐著煙霧解釋道：「君子是品德高尚，講信義的人，君子之間是不靠法律，不靠合同，全憑人品和信用守住的口頭約定，你們是君子嗎？」
四人點頭，他們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好人，但絕對是講信義的人。
陳戈笑著說道：「那我們就約定好，誰活下來，誰照顧陣亡兄弟的家人。」
四人對視一眼，重重的點頭同意。
夜貓看著陳戈，猶豫再三，還是張口說道：「大錘，這約定你吃虧了，要不我們給你點錢吧！」
「滾，老子才不要你們的臭錢，別咒我死行不行？晦氣！」
克林齊火車站，一輛軍列緩緩駛出站台，向南行駛。
烏軍只襲擊了彈藥庫，炸毀幾百噸剛從白俄運過來的彈藥，海馬斯火箭彈挺貴，打兵營不划算，除非是大規模集結。
還算乾淨的08號硬座車廂里，陳戈坐在窗邊，看著遠處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的彈藥庫，心情略有點緊張。
但對比起變異前，他內心已經沒有惶恐了。
實力給他的底氣，有充足的信心在巴赫穆特堅持六個月，安全回國。
回國後幹什麼呢？
呃，好像幹什麼都不行！
毒販的兒子，這頭銜摘不掉，正經工作找不到，娶正經媳婦娶不到。
做生意？
他沒這個本事！
2023～2026年的風口是什麼？
AI大模型，人形機器人，低空經濟，插混汽車，硬折扣零售，短劇，Temu出海，除了短劇，都不是普通人能抓住的。
對了，比特幣可以買，他記得下個月就是比特幣熊市底部，跌到16000美元左右，2024年底突破10萬，買到就是賺到。
可他的存款只有37萬美元，只能買23個。
媽的，真窮！
仔細想想，貌似他能賺大錢的門路全寫在刑法里了。
陳戈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橫放在腿上的AK12，又看向坐在旁邊的熊大，對面的燈泡，夜貓，井蓋，搖搖頭驅散雜念，掏出煙盒給四人散了一圈，叼一根在嘴上，用防風火機點燃。
「燈泡，你上次說過回俄國就給我介紹你妹妹，是時候兌現承諾了。」
陳戈吐出口煙，笑意吟吟的對燈泡說道。
「來，VK號給你，如果我死了，你能活到合同期結束，請幫我照顧好娜塔莎。」
燈泡拿出手機，把妹妹的VK號發給陳戈。
「娜塔莎？」
陳戈愣了一下，點開燈泡發來的VK號，給娜塔莎發送好友申請。
娜塔莎這名字在俄國，跟華夏的張偉王偉差不多，大街上吼一聲，十個姑娘起碼有兩個叫娜塔莎。
「要是我也死了呢？」
井蓋嘿嘿一笑：「那就交給我照顧，我不介意的。」
「滾，我介意！」
燈泡給了井蓋一個肘擊，嫌棄道：「娜塔莎看不上你的，她喜歡大錘這樣的男人。」
井蓋撇撇嘴，酸溜溜的說道：「大錘有阿伊莎了，你還把娜塔莎介紹給這個Бабник！」
Бабник，翻譯成中文就是渣男。
陳戈瞪著井蓋：「你在亂說什麼？我和阿伊莎只是朋友，純潔的朋友關係，懂嗎？」
井蓋燈泡夜貓都笑了，連熊大這個滿腦子都是吃吃吃的憨貨也是露出鄙夷之色。
阿伊莎是敘軍後勤醫院的女醫生，有段時間他們在醫院附近駐紮，陳戈僅用幾天時間就跟阿伊莎勾搭上了，隔三差五的就偷偷約會。
這又不是什麼稀奇事，天天在生與死邊緣反覆橫跳的士兵，心理壓力很大，發泄方式只有兩種，喝酒，女人。
燈泡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懇求的說道：「大錘，我是認真的，如果我死在巴赫穆特，你能活著回去，請幫我保護娜塔莎，她太善良了，容易被人騙……」
聽著燈泡絮絮叨叨，眾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也放心不下家人，特別是已婚的夜貓。
要不是沒有出路，誰會幹僱傭兵這種把腦袋掛褲腰帶上賺錢的高危職業？
熊大來自普斯科夫州，井蓋來自阿爾漢格爾斯克州，燈泡伊萬諾沃州，夜貓來自庫爾干州，全是窮苦偏遠地區，學歷不高，除了體格好，啥都沒有。
四人中，井蓋入行時間最長，16年從格魯烏特種部隊退役，17年加入華格納，月薪7200美元。
熊大是19年入行，以前是伐木工人，同村人介紹進的華格納，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入選游隼獵隊，月薪6000！
燈泡是孤兒，老爹是典型的俄國酒鬼，整天酗酒打老婆，他老媽忍受不了，用刀把他老爹剁掉，上吊自殺，那年他12歲，妹妹娜塔莎4歲。
他艱難的把娜塔莎養大，24歲從信號旗退役加入華格納，今年已經第3年，月薪7200。
夜貓家庭條件稍微好點，今年29歲，20歲就結婚，兒女雙全，但小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傾家蕩產做了手術，欠下一屁股債，妻子又沒工作，前年從俄空降軍第45近衛特種旅退役，加入華格納，月薪6500。
華格納的精銳老兵，大部分是來自俄軍特種部隊，或者其他俄軍精銳部隊。
工資構成是底薪+獎金，比如完成一個清剿ISIS恐怖分子據點的任務，獎勵2～5萬美元，繳獲的戰利品不用上交，戰死有撫恤金。
陳戈的工資最高，只比隊長戰壕底薪少5000美元！
但他在戰鬥中發揮出來的價值，遠超1.8萬美元月薪，一年時間，至少給華格納賺了幾百萬。
僱傭兵打仗是有KPI的，擊斃的敵人越多，獎金越多。
摧毀裝備，比如敵軍坦克，斬首敵軍指揮官，獎金更高。
這也是陳戈能在一年時間裡賺到37萬的原因，戰場上他重點關照ISIS的各種載具，炸掉一輛普通皮卡2000，搭載重機槍的皮卡3000！
每次戰鬥，ISIS的皮卡一輛都跑不了，他也有個綽號，載具殺手。
「你如果看不上娜塔莎，帶她去華夏好不好？給她找個溫柔真誠的華夏男人，你們華夏安全，華夏男人不會打老婆，我……」
聽著燈泡越說越離譜，陳戈一臉無奈的開口打斷。
「停，打住，你的妹妹自己保護，我會儘量帶你們活著回家。」
陳戈說完，糾結了兩秒，輕聲道：「當然，我也可以向你承諾，你如果運氣不好，在巴赫穆特掛掉了，我會保護娜塔莎。」
他不是聖母，不會亂發善心，但燈泡作為隊長安排給他的保鏢，兩次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
而且這傢伙重情重義，危急關頭真會為你擋子彈，熊大，夜貓，井蓋同樣也是。
以前火力組不止五人，還有兩個，只是人品不行，在戰場上光榮犧牲了。
他們五個就是穿一條褲子的，拖後腿的人，靠不住的人，要麼排擠走，要麼讓他合理的陣亡。
這樣做會不會喪良心？
拜託，不會真有人為了良心，連命都不要吧？
遊戲裡的豬隊友都能讓你暴躁抓狂罵娘，戰場上的豬隊友那就是要命。
燈泡聽到陳戈的承諾，臉上露出燦爛笑容，沒有說什麼感謝的話，因為不需要。
同生共死這麼久，陳戈的人品他們全都清楚，用華夏話來說就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熊大撓撓頭，有些害羞的說道：「錘哥，我媽？」
陳戈翻了個白眼，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你媽是我媽，行了吧？」
說完，他抬手阻止要說話的井蓋夜貓。
「閉嘴，我們來個君子之約吧！」
井蓋眨眨眼：「什麼是君子之約？」
陳戈猛吸一口煙，吐著煙霧解釋道：「君子是品德高尚，講信義的人，君子之間是不靠法律，不靠合同，全憑人品和信用守住的口頭約定，你們是君子嗎？」
四人點頭，他們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好人，但絕對是講信義的人。
陳戈笑著說道：「那我們就約定好，誰活下來，誰照顧陣亡兄弟的家人。」
四人對視一眼，重重的點頭同意。
夜貓看著陳戈，猶豫再三，還是張口說道：「大錘，這約定你吃虧了，要不我們給你點錢吧！」
「滾，老子才不要你們的臭錢，別咒我死行不行？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