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期待你的回信。——盧恩.蘭斯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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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地大師?

  不就是那個xp是蛇的魔法師嗎。

  而且還是個矮人......難怪喜歡大車。

  「小子,考慮的怎麼樣?」

  甘地個子小小的,說話吊吊的,抱著手臂仰頭去看盧恩。

  「我想先聽聽委託內容,甘地大師。」

  「老朽不會讓你做很難的事情。」甘地說,「老朽用來製作魔導人偶所需的材料不夠了,你去幫老朽在森林裡採集一些『荊棘花』。」

  貝蒂適時地開口解釋了一句。

  「『荊棘花』是用來製作魔導人偶血管的原材料,在『試煉森林』外圍和中部就能夠找到。」

  盧恩點頭,想想這任務不算難還能和其他任務一起完成。

  首席法師出手肯定闊綽,便開口應接下來這委託。

  「不錯不錯,你這長腿種雖然沒有鬍鬚,但還算順眼。」甘地頻頻點頭,又問,「你是古斯塔夫新收的學徒?」

  「是的。」

  「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

  盧恩一臉迷糊地望向貝蒂。

  貝蒂則是向盧恩解釋了甘地的黑話:「古斯塔夫會長的魔法造詣十分精湛,但是他不太擅長教學生。」

  啊?

  也沒人和我說這些啊!

  「古斯塔夫這老學究,就只會讓學徒自己去看書,沒別的本事了。」甘地笑罵了一句,「你幫老朽去找『荊棘花』,老朽有空就替古斯塔夫指導一下你......幹嘛突然蹲下來?」

  「只是覺得站著和您說話有些不太尊敬。」盧恩一本正經地蹲了下來。

  頓了頓,又繼續說:

  「其實我一直有一顆學習『懷曼』學派魔法的心,您看我現在轉專業還來得及嗎?」

  「你這長腿種還挺有意思的。」甘地一臉古怪,他憑空取出一枚封裝好的捲軸,「這個就當你這次委託的報酬吧。」

  說著將捲軸扔給了盧恩。

  盧恩接過捲軸打開看了一眼。

  僅一眼,腦內便傳來系統提示。

  【巨化術已升至Lv.1】

  這就學會了?

  「觀摩魔法捲軸是最快學習魔法的途徑。」甘地說,「這裡面是老朽封裝好的『懷曼』學派魔法【巨化術】,你拿回去好好觀摩吧。」

  說完這些,甘地跳起來拍拍盧恩的肩膀,讓他別忘記去找「荊棘花」。

  還點評說盧恩的臉蛋適合留鬍子,如果想學習有關保養鬍子的知識可以來找他。

  直到甘地離開,盧恩才後知後覺。

  他低頭看手中的魔法捲軸。

  突然發現自己以前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

  【火球術】是看了一遍維羅妮卡演示學會的,【冰槍術】是自己找論文看學會的。

  他能成為魔法師純是靠努力和天賦,和老師一點關係沒有。

  「盧恩先生您運氣真不錯。」貝蒂笑眯眯的湊上前去看那枚捲軸,身上散發出陣陣幽香,「甘地大師是協會最會教人的導師,他已經很久不收學徒了。」

  「是因為他要求很高嗎?」盧恩好奇。

  貝蒂突然嘆了口氣,表情也變成了擔憂:

  「甘地大師之前最喜愛的那位學徒,在魔導人偶的研究中被炸成了兩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收過學徒了。」

  「你該不會想說我和他去世的那位學徒長得很像吧!」

  「甘地大師之前學徒是位女孩。」

  「那就好。」

  盧恩鬆了口氣。

  喜歡蛇人可以,喜歡男人可不行啊。

  ......

  從法師協會離開時,夜色已深。

  學徒的評級讓盧恩領到了一枚白色品質的基礎短魔杖,一件可以抵禦彈道的藍色斗篷,一枚象徵身份的勳章。

  雖然魔法師的身份大多數時候不需要靠勳章證明。

  身上隱隱傳來的硫磺味,手中的魔杖,亦或者施展魔法——這些都可以證明魔法師的身份。


  盧恩走在「核心區」的主街上,先前抗議遊行的那群人似乎早已下班。

  曬著月光,聽著法師塔頂那排成一隊的貓頭鷹啼叫。

  盧恩心中難免有些感慨。

  他知道魔法師的社會地位高,卻沒想到這麼高。

  縱觀整個亞斯卡利的法師協會,算上他一共也只出了154位魔法師。

  難怪連迪迦那樣的大佬也沒辦法成為「魔法師」......那自己以後不成香餑餑了嗎!

  到時候在冒險者協會只用自我介紹一句「在下白鴿,是位魔法師」。

  豈不是可以瘋狂蹭任務。

  可惜的是沒能趁機找甘地大師詢問快速恢復魔力的方法,下次冒險之前去買點法力藥劑備著吧。

  不然魔力總量增加後,恢復太慢的問題不好解決。

  想到這,盧恩腳尖轉向,朝著「高台區」的冒險者協會走去——他的錢還沒領呢。

  現在身上一個銅板都沒了。

  高台區,整條「冒險者大道」此時顯得萬籟俱寂。

  而隨著盧恩靠近冒險者協會,喧譁聲逐漸清晰起來——今晚似乎整個高台區的冒險者都聚集在協會似的。

  盧恩推開協會大門。

  「叮鈴——」

  門沿擦過頭頂的迎客鈴鐺發出清脆聲響。

  但是無人在意。

  整個協會大廳儼然一副被冒險者攻占的場面,幾乎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大笑著嚷嚷或大口喝酒玩著遊戲。

  正中間的那一桌,一名耳朵尖尖的精靈站在桌面上,用肩膀和下巴固定手中魯特琴,閉上眼露出陶醉的表情,一邊撥動琴弦一邊唱著歌。

  這吟遊詩人盧恩認識,是那位妻子是貓人的精靈——麥法。

  掃視全場,甚至連那位看上去莊嚴靠譜的教官巴恩斯也加入了酒會,大笑著與身邊的半獸人碰杯。

  印象中這是盧恩第一次在夜裡來協會。

  也是盧恩穿越至今,最能感受到異世界氛圍的一次。

  琴聲、喝彩聲、甚至是倒彩聲,似乎將盧恩拖進了某個奇幻rpg遊戲的酒館中,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員。

  盧恩一邊打量著大廳,一邊來到櫃檯。

  此時安柏正捧著下巴,笑眯眯的去看著大廳中玩鬧的冒險者們。

  她甚至沒意識到盧恩來了,直到對方走近才反應過來。

  「晚上好!白鴿先生!」

  「嗯,我來領這次任務的獎勵。」盧恩點頭。

  「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安柏眯眼笑,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錢袋和一個新的背包。

  「一共是18金57銀25銅,另外我們給您準備了新的背包和手冊......對了,您帶了自己的『冒險者之證』嗎?」

  盧恩將自己的證明遞上。

  由安柏替他更新了排名,排位積分總共43分,現在的排名是E級第5210位。

  一個任務足足上升了三千多名。

  盧恩領完獎勵說了聲謝謝,想了想,又問安柏協會每晚都這麼熱鬧嗎。

  「那是因為您啊,白鴿先生。」

  「因為我?」

  「您可是一個人就討伐了12隻變異蘑菇啊。」

  安柏雙手捧著下巴,用一副崇拜的模樣看著盧恩,她接著說:

  「雖然我們是冒險者,但我們也是血肉之軀啊。

  我們需要休息,需要精神支柱,而您在這次聯合討伐中的活躍表現被大家看在了眼裡。

  我們知道在面對變異的魔物時冒險者並非束手無策,局面變壞的時候『白鴿』會站出來。

  這之後還會有第二個白鴿、第三個白鴿。」

  說著,安柏眼神閃爍地看著大廳喧鬧的冒險者們。

  能聽出她的心情並非語氣那般輕鬆,應該十分沉重。

  「死去的人死去了,活著的人需要連帶著死去之人那部分一併活著。

  沒有他們的犧牲,沒有您的犧牲,我們就沒法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慶祝。

  任務還沒結束,但任務總會結束。

  白鴿先生,我代表在聯合討伐中犧牲的6名冒險者,代表協會,代表整個亞斯卡利,謝謝您做出的貢獻。」

  盧恩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來,他如何都沒想到這次的討伐任務竟然犧牲了6名冒險者。

  死在了他不知道的時間,不知道的地點。

  就這樣默默死去了。

  死之前盧恩不認識他們,死之後也不認識。

  他又想起了死在路邊的佩林。

  「白鴿先生。」

  「嗯?」

  「您要是不太喜歡熱鬧的話,最好現在就悄悄離開......」

  還沒等盧恩詢問原因,他突然感受到,原本喧鬧的大廳在此刻變得寂靜無聲。

  等盧恩回頭,他發現所有的冒險者的動作都停止了,端著酒杯保持喝酒的動作,或是保持捧腹大笑的動作,眼睛無一例外全部看向了這邊。

  準確來說是看向了他。

  「鐺鐺鐺——」

  一陣急促的魯特琴聲傳來,像是在為主角登場時配樂。

  麥法站在桌上,酒精作用下讓他尖尖的耳朵都泛出紅色,他一揮右手用浮誇的詩人嗓音說道:

  「是白鴿!」

  下一秒。

  大廳爆發出了空前的熱鬧的聲。

  「是白鴿!」

  「別讓他跑了!快把他捉回來下酒!」

  「白鴿!我要和你扳手腕!我的勁很大的!」

  盧恩傻眼了。

  他看著一大群朝他衝過來的冒險者,心裡只剩四個字。

  死腿!快跑!

  ......

  幾個小時後。

  冒險者協會大門前。

  「白鴿!說好了下次要一起組隊啊!」

  ——這是還算清醒的冒險者,一邊笑著打招呼一邊和盧恩告別。

  「再,再來!我還沒醉!」

  ——這是喝醉的冒險者。

  「白鴿白鴿!我愛泥!嘔!」

  ——這是已經喝茫了的大鬍子戴維斯,歪著身子沖盧恩比心,然後立馬吐了一地。

  盧恩笑著揮手紛紛和這些熱心的冒險者告別,最終嘆了口氣。

  有著毒抗性Lv.4,他現在幾乎是喝不醉的。

  吹著亞斯卡利的晚風,這會兒倒也不想著坐升降梯回去「中環」了,只想走走路。

  夜晚的城市格外迷人,燈火稀疏,卻也明亮。

  街上行人不多,即便是白天熱鬧的中環商業街,此時也略顯冷清,這會兒應該都在家裡待著了吧。

  第一次,盧恩感到了寂寞。

  好像從穿越之初到現在,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他對這個世界沒有感情,也沒有固定的去處,一個人冒險,一個人升級。

  一個人守著永遠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哪怕協會大廳那樣熱鬧,大家一起搭著肩膀喝酒、一起去講冒險過程中的故事。

  蜥蜴人教大家說他們的母語,但這些人滿腦子只想學髒話怎麼說,這樣和人對噴時能多一分優勢。

  和半獸人扳手腕比力氣,輸掉的人就要在自己盾牌寫上對方的名字一周。

  有個名叫達克的愛吹牛的冒險者,說自己殺死過一條龍,被戳穿「是在夢中」後惱羞成怒的連幹了三杯啤酒。

  即便盧恩也跟著大家一起在笑,但他終究覺得自己是外人。

  他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他始終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自己天賦異稟,自己與眾不同。

  一路漫步從樓梯下至「中環」,這條路盧恩中午也走過一遍。

  布萊德在和史戴莉聊天,聽上去是在談論協會那位名叫「奧殤」的孤高藍皮蜥蜴人。


  盧恩沒有插話,只是望著夜空嘆氣。

  他也想找個人聊聊。

  一個同樣特殊、並且可以分享自己遭遇的人。

  穿越斷罪者大橋,盧恩回到「海妖之歌」旅館。

  推開門時,莉茲已經趴在櫃檯上熟熟地睡了過去——貓貓睡覺時耳朵是立起來的,很有意思。

  盧恩動作放輕,躡手躡腳地前往二樓自己的房間,沒有將她吵醒。

  再次嘆了口氣,盧恩一把將自己扔到了床上。

  但他忘了自己後背的傷還沒好利索,痛的整個人彈了起來。

  微風從未關進的窗口吹入,吹動竹簾,像一隻溫柔的手正在撫摸著盧恩的黑髮。

  「給我寫信」

  驀地,盧恩的心底沒來由的冒出這樣一句話,耳邊仿佛能聽到細語一般。

  同樣也是月色、夜空、徐徐的晚風。

  盧恩想起了那一晚的維羅妮卡,想起了她說過的話,想起了她招牌式的小狐狸一樣的眯眼笑。

  又想起她復興家族的理想,以及兩人之間的秘密。

  「給我寫信」

  「替我去看一看這個世界,然後告訴我這個世界真的很大很大」

  盧恩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怦怦——

  他立馬坐在了房間的椅子上,點燃照明用的煤油燈,又從桌上拿起房間本就準備好的信紙和羽毛筆。

  他的大腦仿佛流過一汪清泉,幾乎不用思考便能寫下句子。

  「維羅妮卡小姐:

  我想,或許我應該在你的名字前增添「尊敬的」或是「親愛的」之類的稱呼詞。

  算算日子離開普萊斯家已有四天,這四天經歷頗多,我想,我該給你寫封信。」

  ——另起一段——

  「目前我已經暫時在亞斯卡利穩定下來,住在「中環」與「下城區」交界處的「海妖之歌」旅館。

  我打算儘可能的提升實力,然後再前往王都。

  這一路頗為不順,對於我的身份我仍然沒有頭緒,但顯然有人不想讓我前往王都,派刺客前來想要殺死我、」

  盧恩回想起那一晚和艾斯之間的搏殺,過程異常的艱險。

  若非他有【毒抗性】,若非布萊德絕境爆發,或許盧恩已經成為那片森林中一具無人在意的屍骨。

  但這些不應該寫進信里,想了想,盧恩只是寫下「好在最後有驚無險的解決了」。

  ——另起一段——

  「我已經成功就職「魔法師」,並成為了亞斯卡利法師協會會長古斯塔夫的學徒。

  我會一邊冒險,一邊精進自己的魔法水平,我目前一共掌握了三門魔法。

  突然好奇,你擅長的魔法學派是什麼呢?」

  盧恩皺起眉頭去想,以維羅妮卡的性格,她應該擅長的是「奧斯丁」學派的攻擊類魔法吧。

  「對了,我還註冊成為了冒險者。

  並且第一場任務便是參加了協會的「聯合討伐」,森林中的蘑菇因為魔力潮汐產生了變異。

  如此一想,在艾妮曼境內的森林也遭遇過變異黑狼,一定是小型的魔力潮汐引起的。」

  盧恩突然有些擔心,正常人在遇見魔力潮汐時該如何處理呢,想來想去只能又加上一句「請務必小心」。

  ——另起一段——

  「如你所說,這個世界真的很大,我不知道是否有表達清楚自己的所見所聞。

  我會繼續展開冒險,儘可能地去多看看這個世界,屆時會繼續給你寫信。

  你也可以將信寄到「海妖之歌」旅館。」

  最後一個字落筆,盧恩看著信紙,抿了抿嘴唇,又提筆多加了一句。

  「期待你的回信。

  ——盧恩.蘭斯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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