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阻礙與反對
第26章 阻礙與反對
三天後的下午，墨淵正伏在房間的工作檯前。
桌面上鋪著一張半成品的手冊草稿。
他已經寫完了法陣基礎部分的說明，目前正在繪製第二模塊的核心結構示意圖。
比如此時，他正在畫一條長度約十厘米的弧形諧振迴路，可他的筆尖剛過中段，房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那扇門撞在牆上的聲響很重，好在墨淵沒有手抖，筆很穩地停住了。
「墨淵！
」
古原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帶著從容的尾音，而是明顯緊了一些。
他的腳步聲從門口快步移到工作檯前，墨淵這才擱下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古原的領口微皺，像是趕路時外套被風扯過，臉色不太好看。
看著這幅慌亂的樣子，墨淵收起了罵人的打算。
「出事了！
」
墨淵把筆帽合上，靠在椅背里：「先坐下說，別急。
66
古原深吸了一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停頓了兩秒才開□：「霍遠那邊被卡住了。他在院務會上正式提出了立項申請，本來以為成品和檢測報告都放在桌面上，推進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結果會上跳出來好幾個人直接反對，還提前準備好了反駁材料，一整套數據論證，指向的都是這項技術不具備工業化可行性」、樣本可能存在運氣成分」、需要更長時間的驗證周期」之類的話。」
墨淵的表情沒變，示意對方繼續。
古原接著說：「而且不止科學院內部的事。外界也有人在散布對你不利的消息，質疑你九級魂導師考核的真實性，說機甲師協會可能存在徇私舞——昨天已經有兩家媒體在內部渠道打聽你的考核記錄了。雖然還沒有公開刊發，但明顯有人在背後推這件事，風向不太對。」
古原講完了，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眉心擰出一個很深的皺痕。
墨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拿起工作檯角落的魂導通訊器，在屏幕上調出霍遠的號碼撥了過去。
接通只響了兩聲，對面就接起來了。
「墨淵？」霍遠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傳出來，比上次見面時明顯沉了一些，帶著一層顯而易見的疲憊，「你也收到消息了？古原告訴你的？」
「對。」墨淵說，「不過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霍遠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更泄了勁兒：「是我這邊的問題。我承諾過要儘快推動這個項目，但我低估了院務會裡那些人的反應速度。他們在會前就已經私下碰過頭了，有人把消息提前透了出去一可能是科學院內部有人跟外界有聯絡。總之你那份技術的影響力比我預想中更大，多半是有人不想讓它這麼順利落地。」
他的語氣慢慢變得有些激動：「那些人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湊出來的所謂可靠性分析」，在會上翻來覆去地說時間太短」、樣本數量不夠」、產業化條件不成熟」—全是廢話！說白了就是他們自己手上有項目在等著經費，怕這個項目一上馬就把他們的預算全擠掉了！因循守舊！墨守成規！我就說科學院效率越來越低不是沒有原因的！」
嘖嘖嘖，沒想到霍部長還是個性情中人啊————
霍遠後面的話已經開始有點失態了。
墨淵等他說完，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口：「前輩。」
他喊的是「前輩」，不是「霍部長」。
霍遠的呼吸頓了一下，像被這個稱呼拉了回來。
「立項申請被擱置多久了？」
霍遠穩了穩語氣，恢復到正常的語速：「院務會投票結論是暫緩推進，補充資料後重新審議」。按流程走的話，要等他們指定的專家組」完成新一輪可行性評估才能重新上會，這個周期保守估計三到六個月。
F
三到六個月。
墨淵微微點了下頭，這個時間在聯邦行政體系里已經算快的了，但對一項技術從誕生到落地的窗口期來說，被卡住半年，就等於給反對者留出了足夠的時間來構築更完善的阻擊防線。
「目前反對的人里，你能把名單給我嗎？」墨淵問。
霍遠說：「會上發言反對的有十四個人，還有兩三個雖然沒有發言但在投票時投了反對票的人我也記下來了，其實你不問我也打算把這些信息給你送過去，好讓你有個準備的。」
「我現在就要。」墨淵說，「名單發到我的通訊器上就好。」
霍遠在那邊嗯了一聲：「兩分鐘內給你。」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墨淵，這事是我沒辦好。我本來以為憑藉檢測數據可以直接壓過去，沒想到他們提前準備了那麼多。」
「檢測數據沒錯，問題也不在你那邊。」墨淵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沒必要太在意這個。」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霍遠的聲音重新傳過來，比剛才低沉了些許，但那股激憤的情緒已經收了回去：「名單發給你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隨時說就是。」
「好。」
墨淵掛斷了通訊，垂下手把通訊器放在桌面上。
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古原，對方正注視著他，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味。
墨淵把通訊器屏幕上剛收到的信息列表點開，一行行看過去。
人名、部門、職務他在心裡迅速和三天前入侵聯邦系統時看到過的檔案信息做了一次交叉比對，發現其中至少有兩個人和他之前查到的徐家產業網絡存在間接關聯。
果然，如他所料，還真是徐家的人在背後搞鬼。
他沒有直接把這些話說出來，畢竟這事還沒必要讓更多的人都知道。
「您先回去吧。」墨淵關掉通訊器屏幕，重新拿起筆，「這件事我知道了。」
古原看著他重新拿起筆的姿態，遲疑了一瞬：「你不著急？」
「急也沒用啊。」墨淵的筆尖重新落在紙面上，沿著那條畫了一半的弧形諧振迴路繼續下去，沒有停頓，「這事我自己解決就好了。」
他畫完了那條弧線，收筆，看了一眼整體效果，然後才補了一句：「而且，我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古原沉默地看了他幾秒，終於沒有再多問，只是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步，側過頭來：「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需要。」墨淵已經在畫下一條線了，「您先穩住協會那邊的外界輿論就行，其他的我自己處理即可。
古原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在紙面上移動時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三天後的下午，墨淵正伏在房間的工作檯前。
桌面上鋪著一張半成品的手冊草稿。
他已經寫完了法陣基礎部分的說明，目前正在繪製第二模塊的核心結構示意圖。
比如此時，他正在畫一條長度約十厘米的弧形諧振迴路，可他的筆尖剛過中段，房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那扇門撞在牆上的聲響很重，好在墨淵沒有手抖，筆很穩地停住了。
「墨淵！
」
古原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帶著從容的尾音，而是明顯緊了一些。
他的腳步聲從門口快步移到工作檯前，墨淵這才擱下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古原的領口微皺，像是趕路時外套被風扯過，臉色不太好看。
看著這幅慌亂的樣子，墨淵收起了罵人的打算。
「出事了！
」
墨淵把筆帽合上，靠在椅背里：「先坐下說，別急。
66
古原深吸了一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停頓了兩秒才開□：「霍遠那邊被卡住了。他在院務會上正式提出了立項申請，本來以為成品和檢測報告都放在桌面上，推進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結果會上跳出來好幾個人直接反對，還提前準備好了反駁材料，一整套數據論證，指向的都是這項技術不具備工業化可行性」、樣本可能存在運氣成分」、需要更長時間的驗證周期」之類的話。」
墨淵的表情沒變，示意對方繼續。
古原接著說：「而且不止科學院內部的事。外界也有人在散布對你不利的消息，質疑你九級魂導師考核的真實性，說機甲師協會可能存在徇私舞——昨天已經有兩家媒體在內部渠道打聽你的考核記錄了。雖然還沒有公開刊發，但明顯有人在背後推這件事，風向不太對。」
古原講完了，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眉心擰出一個很深的皺痕。
墨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拿起工作檯角落的魂導通訊器，在屏幕上調出霍遠的號碼撥了過去。
接通只響了兩聲，對面就接起來了。
「墨淵？」霍遠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傳出來，比上次見面時明顯沉了一些，帶著一層顯而易見的疲憊，「你也收到消息了？古原告訴你的？」
「對。」墨淵說，「不過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霍遠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更泄了勁兒：「是我這邊的問題。我承諾過要儘快推動這個項目，但我低估了院務會裡那些人的反應速度。他們在會前就已經私下碰過頭了，有人把消息提前透了出去一可能是科學院內部有人跟外界有聯絡。總之你那份技術的影響力比我預想中更大，多半是有人不想讓它這麼順利落地。」
他的語氣慢慢變得有些激動：「那些人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湊出來的所謂可靠性分析」，在會上翻來覆去地說時間太短」、樣本數量不夠」、產業化條件不成熟」—全是廢話！說白了就是他們自己手上有項目在等著經費，怕這個項目一上馬就把他們的預算全擠掉了！因循守舊！墨守成規！我就說科學院效率越來越低不是沒有原因的！」
嘖嘖嘖，沒想到霍部長還是個性情中人啊————
霍遠後面的話已經開始有點失態了。
墨淵等他說完，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口：「前輩。」
他喊的是「前輩」，不是「霍部長」。
霍遠的呼吸頓了一下，像被這個稱呼拉了回來。
「立項申請被擱置多久了？」
霍遠穩了穩語氣，恢復到正常的語速：「院務會投票結論是暫緩推進，補充資料後重新審議」。按流程走的話，要等他們指定的專家組」完成新一輪可行性評估才能重新上會，這個周期保守估計三到六個月。
F
三到六個月。
墨淵微微點了下頭，這個時間在聯邦行政體系里已經算快的了，但對一項技術從誕生到落地的窗口期來說，被卡住半年，就等於給反對者留出了足夠的時間來構築更完善的阻擊防線。
「目前反對的人里，你能把名單給我嗎？」墨淵問。
霍遠說：「會上發言反對的有十四個人，還有兩三個雖然沒有發言但在投票時投了反對票的人我也記下來了，其實你不問我也打算把這些信息給你送過去，好讓你有個準備的。」
「我現在就要。」墨淵說，「名單發到我的通訊器上就好。」
霍遠在那邊嗯了一聲：「兩分鐘內給你。」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墨淵，這事是我沒辦好。我本來以為憑藉檢測數據可以直接壓過去，沒想到他們提前準備了那麼多。」
「檢測數據沒錯，問題也不在你那邊。」墨淵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沒必要太在意這個。」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霍遠的聲音重新傳過來，比剛才低沉了些許，但那股激憤的情緒已經收了回去：「名單發給你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隨時說就是。」
「好。」
墨淵掛斷了通訊，垂下手把通訊器放在桌面上。
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古原，對方正注視著他，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味。
墨淵把通訊器屏幕上剛收到的信息列表點開，一行行看過去。
人名、部門、職務他在心裡迅速和三天前入侵聯邦系統時看到過的檔案信息做了一次交叉比對，發現其中至少有兩個人和他之前查到的徐家產業網絡存在間接關聯。
果然，如他所料，還真是徐家的人在背後搞鬼。
他沒有直接把這些話說出來，畢竟這事還沒必要讓更多的人都知道。
「您先回去吧。」墨淵關掉通訊器屏幕，重新拿起筆，「這件事我知道了。」
古原看著他重新拿起筆的姿態，遲疑了一瞬：「你不著急？」
「急也沒用啊。」墨淵的筆尖重新落在紙面上，沿著那條畫了一半的弧形諧振迴路繼續下去，沒有停頓，「這事我自己解決就好了。」
他畫完了那條弧線，收筆，看了一眼整體效果，然後才補了一句：「而且，我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古原沉默地看了他幾秒，終於沒有再多問，只是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步，側過頭來：「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需要。」墨淵已經在畫下一條線了，「您先穩住協會那邊的外界輿論就行，其他的我自己處理即可。
古原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在紙面上移動時極其輕微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