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眼前和記憶都是他的陛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青瑾已經不記得是具體的那一天了。

  畢竟再世為人,又已經活了二十八年,甚至活過了他前世的歲數。

  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被埋進了靈魂的最深層,只有瀕死前的。

  他或許記不清那天的天氣如何,也記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才導致一名文官落入了水中。

  可他記得她的一言一行,也記得她的神情。

  那名文官不會浮水,忽然落入水中,讓他驚慌失措,只能不斷地掙扎。

  在他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時候,有人從天而降將他救了起來。

  又有淡淡涼涼的聲音在他的頭頂上響起:「青瑾,帶他去換衣服。」

  也正是這句話,讓文官猛地一驚,他抬起頭,意識到將他救上來的人竟然是當今聖上。

  在他面前,不過是一個還未滿二十歲的女孩,她剛換下了紅色的龍袍,換上了一件常服,可氣勢依然不減。

  文官愣愣地看著她,有些羞愧地低下頭,聲音也細弱蚊蠅:「陛、陛下為何要救臣?臣今早還……還對陛下不敬,臣實在是有愧於陛下,陛下卻……」

  「你們文人的廢話都這麼多嗎?」顧青瑾只記得她冷冷地看了那名文官一眼,「因為你是九州人,是大玄子民,這個理由,夠不夠?」

  那名文官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又聽她道:「不夠也把嘴給朕閉上,朕不想聽你們說文縐縐的道理,耳朵都起繭子了,還有你今天上朝時候交給朕的那篇奏摺,寫的太過複雜,朕看不懂,下次想罵朕,直接寫個滾字就行。」

  顧青瑾也記得那篇奏摺,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通篇不過是指責女帝。

  用的詞晦澀深奧,他也看不懂。

  葉譽說能寫出這麼這麼長的篇幅來罵她,何嘗不是另一種「深愛」?

  這件事情之後,那名文官對她有了改觀。

  她的確是這樣的人,能讓人心甘情願地追隨。

  從外人的口中了解她,總是有失偏頗的。

  當真正的和她有了接觸,才會知道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顧青瑾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心臟所在的位置,感受著那裡強有力的跳動。

  女帝已經走了四百年了,玄朝也早已覆滅,名為「九州」這片廣闊土地上煥發了新的生機。

  她不在,可處處又是她。

  好一個因為你是九州人。

  這個理由很簡單,甚至很空很大不切實際,甚至在有的人聽來只覺得可笑,但的確足夠了。

  大娘見顧青瑾的神色幾番變幻,關心地問:「小伙子,你怎麼了?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吃點東西吧。」

  顧青瑾從她手中接過了一盤包子,淡淡一笑:「謝謝。」

  他看著包子,腦海率先浮起來的記憶,卻是師瑤光很喜歡吃包子。

  「現在的小孩子們,真是不得了啊。」大娘十分驕傲道,「前陣子我看新聞,天工兵器研究協會不是研究出了不得了的新武器嗎?研究員里,有一個小姑娘還不到二十五歲呢!」

  「真的?」有人吃了一驚。

  大娘點頭:「我閨女不是在明京上大學嗎?還跟我說以後也要進天協呢!」

  「是啊,真厲害。」又有一人搭話道,「未來啊,還是要靠這群年輕人。」

  顧青瑾回神,眼神深了幾分:「天工兵器研究協會……」

  看來,他是時候去天協走一趟了。

  **

  確認師長纓的身體的確無大礙之後,少淵送老人離開。

  老人再次嘀嘀咕咕:「這小姑娘的鼻子怎麼這麼靈?我吃辣條怎麼了,吃辣條快樂,我就這麼一點快樂了。」

  少淵淡淡地說:「但氣味很大。」

  「行行行,知道你不喜歡氣味大的食物。」老人理直氣壯道,「可我是偷吃,誰讓你在我偷吃的時候跑進來?你聞見了我也沒辦法。」

  少淵懶得和他廢話,他抬眼:「人走,藥留下。」

  「幹什麼幹什麼?那藥可是我的命根子!」老人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藥箱,警惕萬分道,「我都不想拆穿你,小姑娘手上那點傷,再晚點就痊癒了,為什麼要用我那麼多藥!」


  少淵微笑:「她喜歡漂亮的東西,手上不能留疤。」

  「我呸!」老人大怒,「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喜歡漂亮的東西還是你喜歡,你……」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藥箱無聲而開,藥盒落入了少淵的手中。

  老人呆呆道:「你不講武德!」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嗯。」少淵拋了拋手上的藥盒,似乎覺得這句話十分有趣,「武德是什麼?」

  後世給他的諡號是「文」,又稱他為「靖文帝」。

  所以他一個文皇帝,為什麼要講武德?

  老人:「……」

  「行了,別擺出這副表情。」少淵聲音淡淡,「不會少了你的藥,只是我有急用,來不及去拿新的。」

  老人立刻眉開眼笑:「什麼時候?是我去玄門還是他們來找我?」

  少淵沒應,只是說:「去休息吧。」

  **

  深夜十一點,許家。

  許雲帆帶人前去石松村救援,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都很擔心。

  以前也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有一次許雲帆重傷垂死,醫院一度下了病危通知單。

  許老夫人總是抱怨許雲帆為什麼要選擇這麼一條路,安安心心地在許氏集團上班不好嗎?

  「媽,您別太擔心了,二哥吉人自有天相的。」許照玉不住地安撫道,「剛才二哥不是已經打了電話報平安了嗎?而且長纓也在呢,連長纓都沒事,二哥怎麼可能出事?」

  許老夫人忽然怒極:「石松村的洪水和她有什麼關係?她是救援隊的嗎?跑到那裡去,只會添麻煩!」

  「媽,您別生氣,消消火。」許照玉拍著許老夫人的背,「許是長纓第一次去看二哥就遇見這樣的事情,她也想去前線看看。」

  「看看?」許老夫人更氣了,「她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這是抗洪水,是會死人的!」

  許照玉輕嘆了一聲:「長纓是任性了一點,也和二哥有不小的衝突,沒想到這次她竟然在這種事情上意氣用事。」

  許老夫人的身子突然哆嗦了一下:「你二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媽,您別瞎想,長纓的底色還是善良的,肯定不會害人。」許照玉柔聲道,「時間不早了,我在這裡等著,您去睡覺吧。」

  許老夫人搖了搖頭:「我怎麼可能睡得著?雲帆不回來,我心不安啊!」

  「那我陪著媽。」許照玉又安撫了一句,她唇邊的笑意還沒有壓下,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許雲帆。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很安靜,不知道聽了多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