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後來居上,當然是因為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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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和容貌對他來說,終是身外之物。

  是她讓他知道,即便他是個盲人,也能夠為國效力。

  只是後來他愈發地想要看見,可惜前世的他已經瞎了太久,連聶明初這位玄醫都束手無策。

  這一世,他雖擁有了光明,可目光所及之處,卻再無他想看見的人。

  直到現在。

  師長纓的身子霍然一震,目光如閃電般掃向他。

  謝輕時的眼淚還在流,但他卻笑了:「我找了您許久,沒想到……您真的……」

  他的喉嚨里只剩下了哽咽,心臟痙攣般的疼。

  太初八年二月七日,他不會忘記這一天。

  那天明京下了很大的雪,萬里加急的一份密函送到了諸葛明月的手中。

  諸葛明月是暗廠首領,權力在萬人之上,直接對皇帝負責。

  若非真的是全然信的過的人用鮮血寫下的字,沒有人會相信密函上所言。

  女帝崩於塞里。

  塞里位於南境的中部。

  四百年後的今天,這裡有一座國際化大都市,可早已沒有人知道太初女帝的劍鋒曾經在這裡留下過痕跡。

  竟是一道天雷,讓女帝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何其荒謬。

  何其可笑。

  可偏偏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那天雷像是長了眼睛,只劈了她一人,離她近的副將竟然都毫髮無損。

  鐘聲先從明京響起,像是狼煙一樣,一城接著一城,直到響遍九州的上千座城池。

  這一刻,所有知曉鐘聲寓意的人也當都清楚,她去了。

  帝王駕崩,天下縞素,四海同悲。

  有人一夜白髮。

  有人心血盡失。

  有人奔襲萬里,跑死了十幾匹戰馬,只為送她出殯。

  她怎麼會走得這麼早?

  那一年,他們都想知道這個答案,可都得不到。

  史書唯獨只原字不動地記錄了兩件事,一件是她弒父殺兄,一件是她死於天雷。

  兩件事放在一起,反倒像是成了她傷天害理的絕對罪證。

  師長纓目光銳利,心中卻難免掀起了驚濤駭浪。

  青鳶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又忽然將內心剖白,的確讓她震驚不已。

  可她的接受能力極強,畢竟她前一秒剛被天雷劈死,下一秒就來到了四百年的後世。

  既然她都可以重生,那麼別人為什麼不行呢?

  如果說青鳶是和她巧合碰上的,那麼……

  師長纓沉默了片刻,開口:「謝輕時?」

  謝輕時說:「臣在。」

  他明明還沉浸在悲傷之中,可回答得卻毫不猶豫,已經是下意識的軀體反應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師長纓再次沉默了下來。

  她很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認出她的。

  難道她不像一個現代人嗎?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謝輕時的眼裡露出一絲笑意:「其實說來也巧,是您在朋友圈發的那段音頻,您大約忘了,當年……」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師長纓按著胸口,像是突發了什麼心疾一樣,她竟是栽了下去,另一隻手及時撐住了地,才沒讓她摔倒。

  「您怎麼……」謝輕時一驚,伸出手就要去扶她。

  卻有手先他一步,握住了師長纓的手腕。

  少淵將她扶起,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皺眉問:「怎麼了?」

  在看見她的確是遇到好心人的時候,他便打算回去了,卻未曾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師長纓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我……沒事,心臟忽然疼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

  她並沒有說那一瞬的疼痛像是有人拿著刀穿透了她的心房。

  這讓她回想起了昔年在滄州與葛邏主帥那一戰,那一戰她贏了,但並不輕鬆,她身上全是傷。


  最嚴重的當屬左胸上中的那一刀,只差一毫,就會穿透她的心臟。

  聶明初將她救回來的時候,也心有餘悸,說但凡再晚幾秒,她就可以直接去見她父兄了。

  方才她心臟處傳來的疼痛竟然不比當年那一戰要所受的傷要輕。

  可只是短短一瞬,仿若幻覺。

  「去醫院。」少淵仍握著她的手,動作倒是輕柔,可口吻不容拒絕,割裂得像是兩個人。

  師長纓借力站直了身體,收回了自己的手,環抱著雙臂:「我不。」

  她討厭醫院,更討厭打針。

  她想聶明初了。

  如果聶明初在,她根本不用受這種罪。

  師長纓又按了按心口,確認沒有任何疼痛感了,又說:「應該只是錯覺,你看,我沒事。」

  她身中數箭也能咬著牙回到營帳,這不算什麼。

  可她的手腕再次被握住了,少淵帶著她去馬路邊。

  看到這一幕,謝輕時的神情驟變,皺眉:「你怎麼敢——」

  他的話一止。

  「以下犯上」這四個字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知道師長纓的身份,可少淵不知道,更何況如今已經不是王朝時代。

  師長纓倒也沒生氣,只是堅定道:「我不去醫院。」

  少淵嗯了一聲:「看來是不想要年級第一了。」

  師長纓:「去醫院。」

  少淵攔了一輛車,他讓師長纓坐進去,手還撐在車門上,並未回頭,只是問:「謝先生也要一起嗎?」

  謝輕時自然也擔憂師長纓的身體,可他也知道他是個有些顯眼的目標,於是頷首道:「麻煩你了,我隨後就到。」

  少淵這才進到車裡,對司機說:「江淮第一醫院。」

  計程車絕塵而去,只剩下了一地的尾氣。

  謝輕時的眉頭還皺著。

  白天的時候,他從副校長口中得知少淵是學生會會長,一直對同學關愛有加。

  上一次師長纓突發高燒住院,也是少淵背她去的。

  是個很好心的同學,但行徑的確有些粗暴了。

  想來陛下不與他計較,皆因為他是她的後輩。

  謝輕時按了按眉心,又多留了一會兒後,也去了江淮第一醫院。

  他到的時候,師長纓已經開始接受檢查了。

  謝輕時在角落裡等。

  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他眉眼垂下,語氣里第一次夾雜著幾分不耐:「幹什麼?」

  電話那頭,裴玄笑得玩世不恭:「這不是聽說你進醫院了,我大發慈悲地準備來看看你嗎?」

  ??裴玄:我就這麼一直盯著你……永遠

  ?可以猜猜是誰一夜白髮,誰心血盡失,誰奔襲萬里了!

  ?每個情節每個鋪墊每個角色都為了後續情節的發展,每一章都有伏筆和信息點~這本偏群像,又有歷史,寫法和以前不一樣~畢竟臣子們對阿纓深厚的君臣情也得有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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