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謝輕時:你就這麼怕我比你先找到陛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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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輕時的眼睫微微一顫,他的手指摩挲著杯子,像是極其不經意地問道:「承禮先生的女兒,怎么姓師?是跟母親姓的嗎?」

  「唉,她母親……不是。」明承禮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搖了搖頭,說,「我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這個師,就是玄朝的國姓。」

  謝輕時的眼神慢慢地銳利了幾分:「哦?還請承禮先生為我解惑。」

  「您也知道,我是研究玄史的,我絞盡腦汁想知道歷史的真貌是什麼,恨不得真的穿越回去看看。」明承禮說,「所以我就存了私心,給阿纓取了『師』這個姓。」

  「原來如此。」謝輕時頷首微笑,「請問我有這個榮幸看看令愛的照片嗎?」

  「我閨女長得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明承禮找到機會就要炫耀,他從手機里調出師長纓的照片,遞給謝輕時。

  「原來……」謝輕時的眼睫又是一顫,心中竟有莫名的喜悅湧上,「她是您的女兒。」

  見明承禮有些不解,他解釋道:「不久前一個凌晨,我碰見了她,我沒有注意馬路上的車輛,是她救了我。」

  「哦哦,阿纓說她晚上餓醒了,出去買宵夜吃。」明承禮想起來了,一拍腦門,「她啊,從小就很講義氣,小時候村子裡有小孩子上了樹不敢下來,還是她爬上去救的人。」

  謝輕時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敲著,他思慮片刻,笑道:「承禮先生能跟我講講她嗎?」

  明承禮立刻精神了起來,眉飛色舞地開始講述師長纓的成長史。

  末了,他欣慰道:「阿纓也越來越懂事了,等她到時候考個好大學,我的任務啊……也就完成了!」

  謝輕時吐出一口氣,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悵然。

  他和裴玄都是五年前左右的時間,來到了現代。

  最開始的時候完全不熟悉四百年後的環境,像是個格格不入的異人。

  兩年前,是裴玄先發現了他,他也這才得知原來除了他之外,重生的還有別人。

  不像他,裴玄這一世的出身還是大家族,身邊人員極多。

  裴玄說,他這一次醒來,性子其實已經收斂一些了,但還是天天被裴老爺子訓斥說他沒有以前聽話。

  可在明承禮的描述中,師長纓的性格從小到大沒有過任何改變,更是從懵懂孩童成長到現在。

  思緒回籠,謝輕時微微一笑:「聽說承禮先生一直在研究玄史,尤其是太初女帝那八年,是什麼原因讓您這般堅持?」

  明承禮不像他和裴玄,曾經歷經過那個輝煌的時代。

  一個原原本本的現代人,又怎麼會有這樣的執念?

  「因為……」明承禮頓了頓,才說,「玄史中疑點重重,有很多不合邏輯的地方。」

  謝輕時嗯了一聲,再次追問:「可現實其實不像小說,根本不需要邏輯,不是嗎?人和人也是不一樣的,以正常人的邏輯無法理解那些不合理的事情。」

  「就像謝先生追尋音律一樣,歷史也是我一生為止追求的東西。」明承禮說,「或許終我一生可能得不到一個我想要的結果,但我還是會繼續走下去。」

  謝輕時沉默了,半晌,才說:「承禮先生大義。」

  「嗨,我就是一普通人,什麼大義不大義的?」明承禮擺了擺手,「我也對您很好奇,按照史書所講,當年虹族入侵,臨蘇謝氏誓死不降,全族被屠戮一空,可如今看到您,這就說明還是有後人逃了出去。」

  謝輕時其實也不知道當年到底有沒有謝家人逃出去,他能夠找到他曾經用過的青蓮玉佩,也的確是因為巧合。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去尋找臨蘇謝氏真正的後人,可惜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謝臨大師頗有您先祖謝輕時的風範,謝輕時雖然是個盲人,可風骨令人敬佩。」明承禮又說,「他寧死不屈,當真是應了那一句『三十二載公子骨,盡歸九州化塵土』啊。」

  這是史書上記載的一句話,據說是謝輕時留下的遺言。

  後世人稱讚他風骨盡在,這風是英雄風,骨是公子骨。

  又是一陣沉默,謝輕時才道:「承禮先生如果有什麼疑問,可以問我,不過我也是道聽途說,我的話得不到史料的證明。」

  「太好了!不過說不定哪天就有新的文物現世,您的話就有證據支撐了呢?」明承禮很高興,「對了,阿纓想要您的簽名,可不可以幫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謝輕時已經拿出了一個信封。

  信封很厚,裡面至少有幾十張簽名照。

  明承禮愣了一下,忙道:「謝臨大師,太謝謝您了,阿纓一定會很開心,我也還有事情,就不打擾了。」

  兩人又交換了線上聯繫方式。

  明承禮走後,謝輕時仍坐在原處。

  茶煙裊裊,模糊了他的面容。

  這家茶館裡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得有些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響起,又有人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嗯,喝茶,好興致。」裴玄十分自來熟地拿起了一個茶杯,又皺眉道,「不過這茶葉的品質可真不怎麼好,這樣的茶水,你也喝得下去?」

  謝輕時慢慢回頭,他的臉上沒有什麼笑容,聲音也淡:「你來幹什麼?」

  「因為我找人盯著你了,想知道你都跟誰有接觸。」裴玄毫不在意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發現你今天居然出門喝茶,我倒是想知道什麼茶能讓你動彈,於是就來了。」

  謝輕時的眉梢一動:「裴玄,你就這麼怕我?」

  裴玄的眼眸眯了起來,聲音冷冷:「我怕你做什麼?」

  他會怕謝輕時?

  笑話。

  他能文能武,才是真正的四大公子之首,女帝的得力幹將。

  「怕我先你一步找到陛下,所以你才要盯著我。」謝輕時聲音溫雅,「沒想到你裴玄傲氣了一輩子,竟然還會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

  茶杯應聲而碎。

  裴玄鬆開了手,任由碎片落在地上,他慢悠悠地開口了:「剛才與你見面那人,是許家那個剛接回來的真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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