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朕還要證明自己是太初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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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若要追溯,應當是九州歷1610年。

  她登基的第二年,也是太初二年。

  她不懂禮樂宗法,但需要有能力的人執掌太常寺,謝輕時這個名字便在她的那位首輔寫下來的冊子上。

  於是,她親自去了一趟臨蘇,立他為太常寺卿,讓他享千金俸祿。

  這把古琴,便是她賜予他的恩典之一。

  叫什麼來著?

  哦,九引。

  意思是什麼她忘了,畢竟她文化不高。

  「阿纓,我們無論是研究歷史還是考古,都一定要遵循兩個字——」明承禮耐心道,「證據,而且研究歷史要更為嚴謹,需要的是三重證據法。」

  師長纓問:「哪三重?」

  「官方文獻,考古文物資料和民族志材料。」明承禮一一解釋,「三者交叉印證,才能夠確定這一件事情是否為真。」

  師長纓喃喃:「孤證不立……」

  「沒錯,得出一個結論,一定需要多個證據互相印證。」明承禮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當然,資料都被篡改也不是沒有的事情,所以老爸的工作才有些艱巨。」

  但他不會放棄的。

  師長纓靜了片刻,忽然問:「如果沒有證據,即便是親身經歷過這件事的當事人,也無法論證事情是否為真,是嗎?」

  明承禮被她問的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是啊,一定要有證據,可是歷史……沒有人證這個東西啊。」

  師長纓按著太陽穴,半晌,她冷笑了聲:「一覺醒來,朕還要證明自己是朕了。」

  真是一件荒謬的事情。

  可她卻不得不認。

  是啊,上了史書的人,都已經在地里埋著了。

  她又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她是太初女帝?

  明承禮沒聽清楚她這句話,他溫聲道:「阿纓,老爸知道你是想讓老爸休息,但是老爸一聽到歷史就跟打了腎上腺激素,精神著呢,你學了幾天也累了,記得睡個懶覺。」

  這一路上師長纓都很沉默。

  將她送回許家之後,明承禮披上外衣,再一次乘著夜色離開。

  師長纓在床上躺了幾秒,還是準備爬起來做一套初中物理卷子。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下。

  指紋解鎖、點開微信、找到信息欄一氣呵成,師長纓很滿意她融入現代社會的速度。

  【7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看著這條好友申請,師長纓想起了鹿彌給她說的話:「纓纓,一定要小心殺豬盤和各種騙局,他們最開始就在微信上加你好友,然後騙你感情騙你錢呢!」

  騙她錢?

  絕對不行。

  朕窮。

  一切可以避免的禍患都要扼殺在搖籃里,她不會給殺豬盤機會的。

  師長纓點擊了拒絕,並且將這個帳號拉黑了,然後接著做物理題。

  她剛讀完題,手機又響了起來。

  【鹿彌】:纓纓,你怎麼把少爺拉黑了?他的好友位千金難求啊!

  【師長纓】:我以為是殺豬盤。

  【鹿彌】:……

  鹿彌淚流滿面。

  學習能力太強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她以後真的不敢亂說話了。

  【鹿彌】:少爺問我要了你的微信,說是督促你做題。

  師長纓於是又將少淵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並添加他為好友。

  【7】:備註。

  師長纓想了想,給了他一個備註——

  【好心人】

  她又想了想,覺得這個備註不夠準確,於是又在後面多加了幾個字——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

  放下手機後,師長纓接著做物理題。

  **

  第二天一早,許老夫人下樓,沒看見明承禮,有些疑惑:「承禮呢?怎麼沒見到他?今天不是周日嗎?」


  許管家忙不迭回答:「承禮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說是去了宣安,好像是有什麼考古新發現。」

  「考古……又是考古!」許老夫人按著太陽穴,聲音里透著冷意,「考古到底有什麼好?要是真的能夠進國家考古研究所,我也不說什麼了,可他……」

  許管家也不敢吭聲,他指揮著傭人準備好早餐,伺候著許老夫人要在餐桌旁坐下。

  大門在這時候開了,許照玉捧著一束鮮花進來。

  見許老夫人一臉不虞,她愣了愣,笑道:「怎麼了,媽?一大早是誰給您氣受了?快給我說說,我肯定不饒了他。」

  許老夫人心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照玉,過來坐。」

  許照玉將花束交給許管家,自己則坐在許老夫人一旁:「媽,您可必須要跟我說說,誰氣您了?」

  「我也不是生氣,我是不理解。」許老夫人嘆了一口氣,「你四哥為了考古,連夜去了宣安,你說說這像話嗎?」

  「媽,我不是來陪您吃飯了嗎?」許照玉柔聲道,「四哥工作忙,您也要多擔待。」

  許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還是女兒貼心。」

  兩相對比之下,她心中難免對明承禮升起了幾分怨懟。

  許照玉很安靜地吃飯。

  許老夫人卻敏銳地覺察到了不對,問:「照玉,你是不是心裡有事?」

  「啊?」許照玉避而不談,「沒有啊,媽,我能有什麼事。」

  「我是你媽,能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眼睛就往左下方瞟嗎?」許老夫人放下筷子,「到底怎麼了?」

  「書硯和書語昨天放學回來,說……說全校都知道了是我的親生父親將我和四哥調換了。」許照玉勉強笑了下,「當然這本就是事實,但我、我……」

  話沒能說完,被喉嚨里的哽咽聲淹沒了。

  見她滿臉是淚,許老夫人慌了神:「不哭不哭,跟你沒有關係,不是你的錯。」

  許照玉不斷地擦著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她努力地擠出笑容:「如果我當時有能力,我肯定會阻止他的。」

  許老夫人一邊安慰著許照玉,一邊思緒在慢慢轉動。

  她跟周圍的人通過氣,對外說是抱錯了孩子,許照玉還是許家人,遺產也有她的一部分。

  這件事就當揭過去了。

  誰又會翻出來講?

  許老夫人陡然沉了臉:「管家,立刻把師長纓給我叫下來!」

  除了一被接回許家就給許照玉臉色看的師長纓,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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