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陛下,您不需要我了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改姓是必然的,只不過四弟這個女兒……」許雲帆的眼神冷了冷,「對照玉的意見很大,才剛被接回來,就想著把照玉趕走了。」

  「放肆!」許老爺子勃然大怒,「她當真這麼想的?」

  許雲帆輕蔑道:「何止是想,她還直接當著媽的面說四弟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妹妹?她沒有姑姑。」

  「可笑,荒唐!」許老爺子重重喘氣,「難道她真以為血脈有那麼重要?覺得她的地位已經超過照玉了?」

  「我看四弟是個儒雅之人,沒想到他的女兒竟然如此無禮。」許雲帆聲音淡淡,「爸,四弟怕是因為只有一個女兒,把她寵壞了,但她回了許家,我們會替他好好教導。」

  「就怕這苗子已經長歪,再難掰正。」許老爺子眉頭緊皺,「接了這麼個東西回來,我都怕我死後,無顏去見許家的列祖列宗!」

  許雲帆不置可否:「真掰不正,那就滾出許家吧。」

  「也好,先只改你四弟的姓氏。」許老爺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叮說,「對了,雲帆,等你大哥回來,準備準備,我們要備厚禮,去裴家登門拜訪。」

  許雲帆遲疑片刻:「聽說一月前,孟家便去了,可惜沒能見到一位主事者。」

  「是啊,想要見到裴家的主事者,難。」許老爺子敬畏道,「四百年前,裴氏就是江淮的名門望族,和臨蘇謝氏、雲中賀氏以及南陵崔氏並為四大高姓,是真正的門閥。」

  許雲帆神情肅穆:「我明白您的意思。」

  雖然同是江淮名門,許家孟家和裴家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所以一定要好好準備禮物,希望能入得了裴家的眼。」許老爺子又擰眉,「你四弟和他女兒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許雲帆漠不關心,「媽說四弟的女兒發燒了,應該在哪個醫院吧。」

  許老爺子也就沒多問:「把他的東西都搬回許家了嗎?」

  「都是些上了年代的歷史書,髒得不行,先放倉庫了,讓四弟自己整理吧。」許雲帆有些嫌惡,「省得到時候再跑來嚷嚷說動了他的東西。」

  「你做事,我放心。」許老爺子欣慰道,「你們兄妹都十分出色,我臉上也有光。」

  說完,他的表情立刻淡了,顯然是想到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明承禮。

  一個追尋虛假歷史的考古學家,這輩子是沒什麼用了。

  **

  天幕低垂,繁星盛盛。

  一輛黑色的車乘著夜色緩緩駛入裴家老宅,車門打開,有人下來。

  男人寬肩窄腰,氣度不凡,尊貴自顯,他唇邊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容,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長了一張長期招女友但不招長期女友的桃花面。

  他閒庭信步,不慌不忙,讓人想起了舊時鮮衣怒馬的錦衣公子,從長街打馬而過,明明不曾回首,卻已讓無數女子將心遺失在了他的身上。

  「少主。」裴管家立刻站直了身體。

  裴玄嗯了一聲:「聊什麼呢?」

  裴管家遲疑了一下:「聊江淮許家當年的孩子被偷換了……」

  「沒意思,不想聽。」裴玄懶散一笑,他長腿一邁,已經上樓。

  「以後再聊這些八卦,別讓少主看見了。」裴管家轉頭訓斥幾個傭人,「許家那點事何至於入咱們少主的耳朵?」

  說完,裴管家去廚房端了一盤點心,上樓來到臥室門口,卻見門敞著。

  裴玄的手上握了一本書。

  裴管家不用看都知道他在看什麼——《太初女帝本傳》。

  「少主,您剛從南境回來,好好歇著,別看書了。」裴管家走進去,放下盤子,勸道,「不差這一會兒。」

  裴玄眼都沒抬:「出去。」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裴管家只得退出去關上了門,便也沒見到幾秒後,裴玄就將手中的書撕了,冷笑了聲:「無稽之談,荒謬之言!」

  暢銷百萬冊的歷史書籍,記載的事情幾乎沒有一件事是真的!

  裴玄平復了一下心情,望向窗外,眼神淡淡。

  離著新年還差三個月,外面卻已經掛上了「2026馬年大吉」的橫幅。

  距離他第一次睜眼看這個後世,已經過去了四年了,他去了很多地方,可他沒有遇到他想見的故人。


  「你又在哪兒呢?」裴玄的聲音近乎呢喃,「這九州,你不想回來看看嗎?是因為……你不再需要我了嗎?」

  末了,恍若嘆息地一聲輕喚:「陛下。」

  無人回應。

  裴玄閉上了眼,與長夜同眠。

  **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明承禮提著午飯來到醫院,就看見女孩頂著兩個熊貓眼看他。

  「阿纓,你通宵了?」明承禮嚇了一跳,「也別這麼學啊,身體重要,你才剛退燒啊,今天還要繼續打針呢!」

  他走上前,正要把書抽走,目光卻定住了在了六個字上——

  雲州四十九日。

  這是九州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屠殺,紅髮碧眼的虹族踏破雲州,江淮首當其衝,城中百姓幾乎被屠戮了個乾淨。

  這段歷史明承禮看了何止百次?

  可每一次看,都心如刀割。

  明承禮的聲音哽了一下,才說:「當年虹族入侵,殺了很多人,也焚燒了很多書……」

  師長纓終於開口:「裴家,如今還在嗎?」

  「要說四百年前的裴家,當然不在了。」明承禮嘆了一口氣,「不過現在的裴家和四百年前的裴家也有些淵源,據說是裴家的旁支建立的。」

  師長纓平靜地問:「裴玄呢?」

  明承禮驚喜於她竟然真的將書看進去了,還記住了裴玄這個歷史人物,立刻說:「裴玄率領三十萬將士守江淮。」

  師長纓再問:「然後呢?」

  明承禮頓了頓,神情黯然:「那樣的絕境,當然是全部戰死了。」

  師長纓閉上眼,半晌,她冷笑了一聲:「我知道他一向很有骨氣,跟他當初半夜來刺殺我一樣。」

  明承禮一愣:「什麼?」

  師長纓沒再說話,視線又回到書上。

  「阿纓,今天——」明承禮的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被暴力推開了。

  「原來四弟在這,真是讓我好找。」許雲帆背著手,目光淡淡地看著這對父女,「師長纓是吧,你姑姑已經醒了,正等著你去給她認錯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