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許爺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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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的晌午時分。

  大半尺長的白貓,慢悠悠到了門檻旁。

  冷不防旁邊竄出一道影子,嚇的它原地跳起來半米,渾身炸毛。

  略小一圈的三花小母貓,直接撲了上去。

  兩隻小貓「扭打」在一起,激的塵土飛揚,隨後一前一後互相追逐著跑開。

  「幼稚的小貓。」

  趴在門口竹凳上,被塵土波及的許悠,不屑的舔了舔前爪,在臉上抹了兩下,感覺清爽了許多。

  院子門被打開,瘦弱的身影率先竄進來。

  「花花!快來,有好吃的了!」

  許悠抬起眼皮瞄了眼,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跑到滿頭汗的趙松,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油紙包。

  小心翼翼打開後,露出被咬剩的小半塊饅頭。

  上面沾了油腥,散發著迷人的滷肉香氣,還有極少的肉渣。

  趙松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卻還是把這塊沾了油水的好東西,遞到許悠嘴邊。

  「這是員外老爺家的饅頭,還有豬頭肉的油紙,可香可香了,嘗嘗?」

  扛著扁擔的趙慶豐,看著蹲在竹凳前,滿臉殷勤的兒子,滿臉笑容。

  去林老爺家做了份短工,賺的幾文銅錢,林老爺賞了一人一個白面饅頭。

  趙慶豐沒捨得吃,給了兒子趙松。

  趙松吃了大半,留下小半,說要餵貓。

  在窮苦人家,用這樣的白面饅頭餵貓,是天大的浪費,沒幾個人捨得。

  聽到聲音,柴房裡走出個羊毛普通的村婦,正是趙慶豐的媳婦李翠。

  見兒子這般奢侈,忍不住道:「松兒你在做什麼,哪有給貓餵白面饅頭的。」

  趙慶豐笑著道:「難得遇見個他喜歡的東西,就由著他吧,也沒餵多少,一小口罷了。」

  李翠還想說什麼,趙慶豐又道:「何況最近運氣不錯,林老爺,黃老爺他們幾家的活,比往日多了些,多賺了幾十文。」

  說起這個,李翠似想起什麼,臉上多出幾分笑容道:「我的運氣也不錯,有個南方來的客商,特喜歡我納的鞋底,把之前做的都買下來了。還說如果回去後賣的好,就讓我多做些。」

  「呦呵,那可是好事啊。」趙慶豐高興道。

  李翠微微自得的昂起下巴:「當初他們還說我在鞋底弄出花來沒用,誰也看不著,現在都沒話說了吧!」

  李翠雖是村婦,卻是個很有想法的女人。

  別人納鞋底,規規矩矩。

  唯有她,花心思把鞋底弄成了好看的花朵形狀。

  只是以前沒人懂得欣賞,覺得鞋底踩在地上又看不見,弄再好看有什麼意義呢,純粹白費工。

  前幾日鎮上行遠居的宋掌柜家有人來探親,是一位南方的大客商。

  看到帶著巧思的鞋底,便喜歡上了,願意多加幾文錢購買。

  李翠這幾日可是高興的很,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等多攢些銀子,咱們再生個兒子。」趙慶豐嘿嘿笑著道。

  李翠聽的忍不住輕啐道:「誰能保准給你生兒子,做飯去了,不跟你在這瞎掰扯。」

  趙慶豐呵呵笑,看著李翠進了柴房。

  隨後又看向門前,正見白貓和三花小母貓,都聞到味,圍在兒子趙松身邊。

  攀起身子,嘗試用爪子去夠。

  貓媽在幾步外蹲著,眼睛不眨的看著這邊,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許悠對沾了油腥的饅頭不感興趣,再香也是別人吃剩的,貓可是很愛乾淨的!

  所以他探頭把饅頭叼起來,快步跑到貓媽跟前放下,然後扭身走開。

  白貓和三花小母貓,立刻跑過來。

  貓媽自然不會和它們爭,任由兩隻小貓搶著。

  趙慶豐看的有些訝然:「這隻小花貓,竟然知道反哺?」

  眾所周知,貓的智商普遍不是很高,起碼不如狗。

  遇到吃的,總是會爭著搶著,誰也不讓誰。


  可眼前這隻小貓,卻自己不吃,反而叼給貓媽,讓趙慶豐心中多少有些驚訝。

  許悠才不管他怎麼想,三兩步回去後,直接跳到趙松的膝蓋上。

  趙松老老實實坐下,滿臉歡喜的一隻手用來撫順毛髮,另一隻手在貓下巴上殷勤的撓著。

  傍晚的太陽依舊溫暖,照在身上,愜意的很。

  許悠舒服的放下爪子,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氣泡聲。

  黑橘相間的尾巴,在趙松腿邊來回晃悠著。

  毛髮已有寸許長,逐漸顯出蓬鬆之勢,煞是好看。

  貓媽踮著腳跑過來,扒著趙松的腿,湊上前給許悠舔毛。

  許悠腦袋被舔的一晃一晃,悠哉悠哉。

  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就是家裡窮了些,沒什麼好吃的。

  若能大魚大肉伺候著,那就好了。

  「慶豐,一塊喝點?縣裡福滿樓的燒刀子,一兩一壇呢!」

  院門口,提著一壇酒的胖男人走了進來。

  他叫田問渠,其爺爺和趙慶豐爺爺早年一塊參軍,當過伍長。

  後來因傷退伍,回來分了八畝田地。

  再加上兩代人勤懇開荒,從別人手裡收購,又弄了十幾畝。

  到了田問渠這一代,雖是獨苗,卻手握二十三畝自耕田。

  大胤的糧稅不高,二十三畝自耕田,一年一季稻穀,再種些豆子之類的。

  大概能收得二十兩紋銀,哪怕需要請些人幫忙打短工,也讓田家日子過的很不錯。

  雖比不上鎮上的員外老爺大地主,但比起周邊佃戶,算上等人家了。

  最起碼這一兩一壇的燒刀子,沒哪家佃戶捨得喝。

  反觀趙慶豐的爺爺,在戰中犧牲,又是個小兵,只得了十兩撫恤。

  時至如今,兩家差距很大。

  只是兩人自小一塊長大,又住的相隔不遠,關係還算不錯。

  趙慶豐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哪好意思占人這便宜。

  但田問渠卻直接提著酒進來,跟著一塊的,還有他媳婦和兩個兒子。

  家裡有餘糧,一家人都吃的圓頭圓臉,看著很有福氣。

  「渠哥,這怎麼好意思,我這剛從林老爺那回來,還沒來得及買菜。」趙慶豐道。

  田問渠呵呵笑著道:「你家啥情況,我還能不知道嗎,早就準備妥當了。」

  說話間,他媳婦姜蘭拿出了一包鹵豬頭肉,一隻燒鴨,還有一包炒花生。

  「老田來的時候就說了,你們家日子過的不容易,來找你喝酒,哪能不準備好酒菜。」

  田問渠掃視了一圈,道:「要我說啊,你們兩口子也別只想著攢銀子。」

  「光靠攢,能攢幾個子?還不如把家裡拾捯拾捯,看看你家這院子,都快塌了。」

  「還有那屋子,記得是你爹二十多年前蓋的吧?」

  「你說你們家都難成這樣了,咋還弄個貓窩在這占地方。養這沒用的東西做什麼?」

  剛吃了油饅頭的兩隻小貓,見到生人來,早就竄回貓窩了。

  貓媽蹲在趙松腿邊,微微弓著身子,有些警惕的看著前方一家人。

  而許悠,則在聽到田問渠這番話後,抬起眼皮看來。

  嗯?

  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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