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令人懷念的夢
關於靈園之夢，切絲維婭此前了解得並不算深入。她只知道這是靈園教會區別於其他所有教會的獨門絕活，是他們那套獨特信仰體系的核心，通過薰香和冥想，將意識上傳到一個由女神構建的共享夢境之中。
班傑明倒是自稱進去過不少次了。
「感覺就跟做夢差不多。」
切絲維婭當時覺得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但考慮到班傑明那張臉在說這話時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她決定不拆穿他。畢竟，一個男人能在「做夢」這件事上積累出經驗值，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成就了。
這一次，在馬斯古的引導下，他們將要進入靈園女神的夢中。
馬斯古在外面負責看門，順便大概會泡杯茶，翹著二郎腿等她們回來。切絲維婭猜他還會哼點小曲，因為那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在別人拼命的時候享受生活的那種類型。
進入夢境的那一瞬間，切絲維婭確實感覺到了不同。
像是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台巨大的洗衣機里，脫水模式，轉速拉滿。所有感官都被攪成了一桶衣服，她能感覺到班傑明的意識就在不遠處。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被分散了。
切絲維婭對此倒是有心理準備。她甚至提前做好了預案，如果遇到危險，先保命。如果遇到班傑明，先嘲笑他有沒有摔個狗啃泥，如果遇到靈園女神，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對自己的身份有著清醒的自覺。
擁有蒼白女神的記憶與靈魂的人，和靈園女神息息相關。會被特殊對待這種事，她在出發前就已經想明白了。大概就像是去親戚家串門，你明知道對方會給你倒茶、拿瓜子、問你有沒有對象，但你永遠猜不到她們會從哪個柜子里翻出你小時候的糗事照片。
一切穩定下來後，切絲維婭睜開眼睛。
她站在一座現代城市裡。
高樓，GG牌，斑馬線，紅綠燈，還有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天空昏沉沉的，像是一塊被人擰過的灰色抹布，正往下滴著細細的小雨。
切絲維婭盯著GG牌上那些熟悉的漢字，愣住了。
「XX購物廣場，年終大促，全場八折起。」
「XX奶茶，第二杯半價。」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一天你突然翻到了小學時寫的日記，那些你以為早就忘記的事情全都從記憶的深處翻湧上來，把你整個人淹沒了。
這裡就是靈園女神的夢境。
靈園女神是蒼白女神分裂出來的陰暗面，她們理應有著共同的記憶。所以這裡出現地球的場景，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讓她來看看，對方的陰暗面到底能有多陰暗，沉重的秘密到底能有多沉重。
切絲維婭一個人站在斑馬線上。
四周的路人並沒有看向她。他們就像是遊戲裡的NPC，有自己的軌跡，對一切異常都視而不見。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對她而言其實稀罕的，畢竟作為超天才美少女她在哪裡都是閃閃發光。
雨絲落在她的頭髮上。
懷念的感覺湧上心頭。
關於前世的記憶，切絲維婭已經忘卻了許多。接受蒼白女神的記憶後，她確實找回了自己的身份與過往，但那漫長的經歷足以將許多回憶覆蓋。
但現在，站在這裡，那些被覆蓋的記憶忽然像是被人按下了「恢復」鍵。
這條街。她在這條街上走過無數次。街角那家書店，她曾經在那裡買過一本很厚的英漢詞典，後來那本詞典被用來墊了泡麵。還有那家咖啡店，她在那裡寫過論文，也趴在桌上睡過覺，醒來時臉上印著書本的紋路，像奇怪的紋身。
不是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切絲維婭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她得趕快和班傑明他們會合，然後找到靈園女神的陰暗沉重秘密。這才是正事。
但——
這裡真的很讓人懷念啊。
很懷念，很懷念啊，懷念到她想蹲下來，在雨中抱著膝蓋，讓那些回憶像潮水一樣把自己淹沒。懷念到她想走進那家已經換了招牌的麵包店，問問老闆是不是還在賣芋泥雪貝。
切絲維婭在城市中漫無目的地遊走。
她沒有班傑明那種特殊的念刃，那個傢伙的念刃在找人這件事上簡直像是開了外掛，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準確找到目標。
所以她就這麼跟隨第六感走著。
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
拐過一個路口，又一個路口。
雨一直在下，不大不小。
然後，在人群中，她看到了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錯過的背影。
班傑明背對著她，走在人群中。他穿著一身很符合她審美的休閒裝，深色的外套，脖子上繫著一條深紅色的圍巾，圍巾的兩端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在和身邊的人說話。
側臉露出來，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那種笑容切絲維婭見過很多次。
切絲維婭的大腦在這一瞬間死機了。
在重啟的過程中，不存在的記憶開始瘋狂地往她的腦子裡鑽。
她和班傑明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他們認識很久很久了，久到像是從出生開始就認識。他會在她忘記帶傘的時候把自己的傘給她，然後自己淋著雨跑回家。她會在考試前給他劃重點，然後嘲笑他「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會」。
這屬於不存在的記憶。
切絲維婭非常清楚這一點。她和班傑明對過帳了，他們所在的時代至少相隔十年。在她上大學、在圖書館裡熬夜啃麵包、為論文掉頭髮的時候，班傑明大概還在讀小學，考試試卷還要家長簽字。
兩個人不可能像這樣出來逛街。
不可能。
所以，他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解釋——
靈園女神在夢裡YY。
切絲維婭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但她的腳已經動了，身體比她的理智更誠實。
她追了上去。
然後——
周圍的場景開始崩壞。
像是有人在現實這張畫布上狠狠地劃了一刀，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有什麼東西從空中落下，發出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就是爆炸。衝擊波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把周圍的一切都撕碎了。
GG牌碎了，路燈倒了，地面裂開了。人群在尖叫，在奔跑，在消失。
而班傑明，那個圍巾在風中飄動的背影，已經失去了蹤跡。
切絲維婭站在原地，雨水和碎片一起落在她的身上。她看著班傑明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很想罵人。
倒不是因為她遇到了危險，也不是因為她和班傑明失散了。
「你倒是回頭看我一眼啊！」她在心裡吼道，「我都追了一路！你哪怕回個頭也行啊！就這麼沒了？！我跑了這麼遠，你連個視線都沒給我？！」
這像話嗎？！
好吧這實在太情緒化了，但她沒時間繼續在心裡吐槽了。
因為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個穿著長袍的人，像是某種邪教組織的制服。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下巴的輪廓和一張正在說話的嘴。
「來自現實的旅者，離去吧。」
「你哪位啊？」切絲維婭脫口而出。
這是條件反射。當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告訴你「離去吧」，你第一反應當然不是「好的我這就走」，而是「你哪位啊憑什麼啊」。
長袍人沒有回答。
天空開始發光。
準確地說，是天空中有數十個光點同時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天上開了幾十盞探照燈，齊刷刷地對準了切絲維婭所在的位置。
光柱轟然落下。
班傑明倒是自稱進去過不少次了。
「感覺就跟做夢差不多。」
切絲維婭當時覺得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但考慮到班傑明那張臉在說這話時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她決定不拆穿他。畢竟，一個男人能在「做夢」這件事上積累出經驗值，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成就了。
這一次，在馬斯古的引導下，他們將要進入靈園女神的夢中。
馬斯古在外面負責看門，順便大概會泡杯茶，翹著二郎腿等她們回來。切絲維婭猜他還會哼點小曲，因為那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在別人拼命的時候享受生活的那種類型。
進入夢境的那一瞬間，切絲維婭確實感覺到了不同。
像是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台巨大的洗衣機里，脫水模式，轉速拉滿。所有感官都被攪成了一桶衣服，她能感覺到班傑明的意識就在不遠處。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被分散了。
切絲維婭對此倒是有心理準備。她甚至提前做好了預案，如果遇到危險，先保命。如果遇到班傑明，先嘲笑他有沒有摔個狗啃泥，如果遇到靈園女神，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對自己的身份有著清醒的自覺。
擁有蒼白女神的記憶與靈魂的人，和靈園女神息息相關。會被特殊對待這種事，她在出發前就已經想明白了。大概就像是去親戚家串門，你明知道對方會給你倒茶、拿瓜子、問你有沒有對象，但你永遠猜不到她們會從哪個柜子里翻出你小時候的糗事照片。
一切穩定下來後，切絲維婭睜開眼睛。
她站在一座現代城市裡。
高樓，GG牌，斑馬線，紅綠燈，還有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天空昏沉沉的，像是一塊被人擰過的灰色抹布，正往下滴著細細的小雨。
切絲維婭盯著GG牌上那些熟悉的漢字，愣住了。
「XX購物廣場，年終大促，全場八折起。」
「XX奶茶，第二杯半價。」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有一天你突然翻到了小學時寫的日記，那些你以為早就忘記的事情全都從記憶的深處翻湧上來，把你整個人淹沒了。
這裡就是靈園女神的夢境。
靈園女神是蒼白女神分裂出來的陰暗面，她們理應有著共同的記憶。所以這裡出現地球的場景，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讓她來看看，對方的陰暗面到底能有多陰暗，沉重的秘密到底能有多沉重。
切絲維婭一個人站在斑馬線上。
四周的路人並沒有看向她。他們就像是遊戲裡的NPC，有自己的軌跡，對一切異常都視而不見。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對她而言其實稀罕的，畢竟作為超天才美少女她在哪裡都是閃閃發光。
雨絲落在她的頭髮上。
懷念的感覺湧上心頭。
關於前世的記憶，切絲維婭已經忘卻了許多。接受蒼白女神的記憶後，她確實找回了自己的身份與過往，但那漫長的經歷足以將許多回憶覆蓋。
但現在，站在這裡，那些被覆蓋的記憶忽然像是被人按下了「恢復」鍵。
這條街。她在這條街上走過無數次。街角那家書店，她曾經在那裡買過一本很厚的英漢詞典，後來那本詞典被用來墊了泡麵。還有那家咖啡店，她在那裡寫過論文，也趴在桌上睡過覺，醒來時臉上印著書本的紋路，像奇怪的紋身。
不是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切絲維婭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她得趕快和班傑明他們會合，然後找到靈園女神的陰暗沉重秘密。這才是正事。
但——
這裡真的很讓人懷念啊。
很懷念，很懷念啊，懷念到她想蹲下來，在雨中抱著膝蓋，讓那些回憶像潮水一樣把自己淹沒。懷念到她想走進那家已經換了招牌的麵包店，問問老闆是不是還在賣芋泥雪貝。
切絲維婭在城市中漫無目的地遊走。
她沒有班傑明那種特殊的念刃，那個傢伙的念刃在找人這件事上簡直像是開了外掛，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準確找到目標。
所以她就這麼跟隨第六感走著。
走過一條街，又一條街。
拐過一個路口，又一個路口。
雨一直在下，不大不小。
然後，在人群中，她看到了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錯過的背影。
班傑明背對著她，走在人群中。他穿著一身很符合她審美的休閒裝，深色的外套，脖子上繫著一條深紅色的圍巾，圍巾的兩端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在和身邊的人說話。
側臉露出來，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那種笑容切絲維婭見過很多次。
切絲維婭的大腦在這一瞬間死機了。
在重啟的過程中，不存在的記憶開始瘋狂地往她的腦子裡鑽。
她和班傑明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他們認識很久很久了，久到像是從出生開始就認識。他會在她忘記帶傘的時候把自己的傘給她，然後自己淋著雨跑回家。她會在考試前給他劃重點，然後嘲笑他「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會」。
這屬於不存在的記憶。
切絲維婭非常清楚這一點。她和班傑明對過帳了，他們所在的時代至少相隔十年。在她上大學、在圖書館裡熬夜啃麵包、為論文掉頭髮的時候，班傑明大概還在讀小學，考試試卷還要家長簽字。
兩個人不可能像這樣出來逛街。
不可能。
所以，他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解釋——
靈園女神在夢裡YY。
切絲維婭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但她的腳已經動了，身體比她的理智更誠實。
她追了上去。
然後——
周圍的場景開始崩壞。
像是有人在現實這張畫布上狠狠地劃了一刀，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有什麼東西從空中落下，發出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就是爆炸。衝擊波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把周圍的一切都撕碎了。
GG牌碎了，路燈倒了，地面裂開了。人群在尖叫，在奔跑，在消失。
而班傑明，那個圍巾在風中飄動的背影，已經失去了蹤跡。
切絲維婭站在原地，雨水和碎片一起落在她的身上。她看著班傑明消失的方向，忽然覺得很想罵人。
倒不是因為她遇到了危險，也不是因為她和班傑明失散了。
「你倒是回頭看我一眼啊！」她在心裡吼道，「我都追了一路！你哪怕回個頭也行啊！就這麼沒了？！我跑了這麼遠，你連個視線都沒給我？！」
這像話嗎？！
好吧這實在太情緒化了，但她沒時間繼續在心裡吐槽了。
因為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個穿著長袍的人，像是某種邪教組織的制服。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下巴的輪廓和一張正在說話的嘴。
「來自現實的旅者，離去吧。」
「你哪位啊？」切絲維婭脫口而出。
這是條件反射。當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告訴你「離去吧」，你第一反應當然不是「好的我這就走」，而是「你哪位啊憑什麼啊」。
長袍人沒有回答。
天空開始發光。
準確地說，是天空中有數十個光點同時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天上開了幾十盞探照燈，齊刷刷地對準了切絲維婭所在的位置。
光柱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