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順風局也得說兩句
在密集的炮火持續轟炸下，通往地下的入口終於暴露在天空之下。
那是一個被炸開的巨大裂口，入口處近乎垂直，像是被一柄巨斧從正上方劈開的傷口，陡峭得連戰車的履帶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著力的坡度。大部分的常規士兵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沿著這種地形向下推進。。
阿爾凱亞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死誕者的援軍正在從四面八方朝這個位置匯聚，聯軍的防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更大的壓力。他不能讓全軍停下來排隊往洞裡鑽。
他迅速下達了一連串指令。賽麗婭、沙利萬、沃特、查爾斯——所有還能保持巔峰戰力的高手全部下去。蒸汽騎士和尖兵們隨同進入。
他自己則留在外圍，率領剩餘的守軍把所有試圖從四面八方湧向裂口的死誕者擋在警戒線之外。
突擊隊沒有浪費時間做心理準備。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秒鐘的猶豫都可能讓整個戰局翻盤。
賽麗婭第一個躍入洞口，身形在黑暗中一閃就消失了，只留下一陣被她的速度帶起的風。沙利萬緊隨其後，兩米六的龐大身軀躍入洞口的姿態出乎意料地輕盈，罪業之刃和制裁之刃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短暫的光尾。
蒸汽騎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啟動了下落模式。尖兵們用抓鉤和繩索沿著洞口邊緣快速下降。
作為男爵尖兵加入這場戰鬥的克里也在隊伍中。他蹲在蒸汽騎士的掌心裡，爆矢槍的槍托抵在肩窩上，透過金屬指縫的間隙看著裂口兩側的岩層飛速向上退去。
他的矮人駕駛員朋友在駕駛艙里朝他比了個手勢，雖然他看不見。
一路上發生的事情，說多了都是浪費時間。有死誕者在洞壁兩側的暗道里伏擊，被賽麗婭一劍清空。有一條巨大的塵晶蠕蟲從土層中突然張開巨口，被沙利萬的雙劍從口器中間一劈兩半。
有幾次下降路徑突然變窄，蒸汽騎士不得不臨時調整姿態，裝甲在岩石上刮出一串刺目的火花。但所有這些障礙都不足以阻擋這支隊伍。他們是來終結這場戰爭的。
當他們從最後一段甬道中衝出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那是一座地下城市，規模不大但結構完整。塵晶礦是建築材料，黑色的礦石被塑造成了房屋、階梯、廊柱。
街道上站著死誕者。這些死誕者與在地面上那些瘋狂的同類不同，克里甚至能從他們身上察覺到恐懼的情緒。
克里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生活在這裡的死誕者，恐怕才是那些真正由活不下去的人被轉化而成的。他們是真正走投無路的人。他們選擇了轉化成死誕者，不是為了獲得力量，僅僅是因為活著太痛苦了。
也許他們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也許他們只是想要一個不用再挨餓的地方。
但這不重要。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的。
克里扣下了扳機。
爆矢槍的轟鳴在地下空間中炸開。
猶豫是不存在的。
其他的尖兵也同時開火了。爆矢彈的轟鳴聲，蒸汽騎士機械臂揮動的沉重風聲，在地下空間中交織成了一首節奏分明的殺戮進行曲。
男爵下達了指令。班傑明·布萊克伍德不想在這片大地上再看到死誕者。他不想讓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還殘留著這種存在的痕跡。
安莉潔的本體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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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塵晶空間內的戰鬥卻呈現出了截然相反的態勢。
徹徹底底的一邊倒。
安莉潔在按著十二位主教和班傑明錘。
如果不是她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強行撕裂空間壁障、試圖從這個囚籠中脫離出去，十二位主教恐怕早已死傷大半。
而班傑明心裡是那個急。
他的全部權限都在同時做兩件事，給主教們續命，給安莉潔套鎖。
安莉潔真的快要離開了。
前功盡棄？
安莉潔看穿了他的焦慮。她在戰鬥的間隙中隔空朝他投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下次再見。」
一把大劍從天而降。
劍刃穿透了安莉潔正在向外延伸的意識連接。脫離進程被強行中斷，整個意識體在空間中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被反衝力重新拽回原地。
……
在塵晶空間的角落裡，有一片被班傑明用權限守護著的安全區域。從外面看就像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繭。在裡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戰鬥，但外面的能量餘波打不進去。
馬斯古就坐在這個繭里看戲。
他的任務就是維持靈園之夢的連接狀態，確保十二位主教的意識不會在關鍵時刻掉線。除此之外，他不需要參加任何戰鬥。
他旁邊原本還有一個和自己一起看戲的人，現在那個人站了起來。
加爾文拔起面前那柄被班傑明提前灌注了力量的雙手大劍。
「你真打算要上？」馬斯古側過頭，看著那個正在活動手腕的男人。
「他說讓我幫一個小忙。」加爾文活動了一下手腕，劍刃在空中划過一道低沉的弧線，「我同意了。」
班傑明的權限不止分給了十二位主教。
還分給了王冠之內，一個名為加爾文的記錄。
這件事班傑明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決定有點荒誕。加爾文已經死了。坐在塵晶空間裡的這個加爾文，不過是一段被完美復刻的數據。
將寶貴的權限分給一段記錄？在正常人的思維里，這和把金幣扔進河裡沒什麼區別。但班傑明還是這麼做了。
他的任務並不困難。班傑明當時是這麼說的，在安莉潔即將脫離塵晶空間的時候出手，切斷她與外界的聯繫。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機砍出最精準的一劍，然後他就可以退場了。
安莉潔是一個非常喜歡順風浪的女人。班傑明了解她。在勝券在握的時候，她會忍不住停下來笑一下，說幾句意味深長的話，享受那種把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她不會想到班傑明會將重要的力量分給一段連本人都不是的記錄。
就連班傑明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做出這種事。
不應該讓死人的事影響活人的決策。
但他被回憶所裹挾，做出了這個荒誕的決定。
那是一個被炸開的巨大裂口，入口處近乎垂直，像是被一柄巨斧從正上方劈開的傷口，陡峭得連戰車的履帶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著力的坡度。大部分的常規士兵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沿著這種地形向下推進。。
阿爾凱亞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
死誕者的援軍正在從四面八方朝這個位置匯聚，聯軍的防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更大的壓力。他不能讓全軍停下來排隊往洞裡鑽。
他迅速下達了一連串指令。賽麗婭、沙利萬、沃特、查爾斯——所有還能保持巔峰戰力的高手全部下去。蒸汽騎士和尖兵們隨同進入。
他自己則留在外圍，率領剩餘的守軍把所有試圖從四面八方湧向裂口的死誕者擋在警戒線之外。
突擊隊沒有浪費時間做心理準備。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秒鐘的猶豫都可能讓整個戰局翻盤。
賽麗婭第一個躍入洞口，身形在黑暗中一閃就消失了，只留下一陣被她的速度帶起的風。沙利萬緊隨其後，兩米六的龐大身軀躍入洞口的姿態出乎意料地輕盈，罪業之刃和制裁之刃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短暫的光尾。
蒸汽騎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啟動了下落模式。尖兵們用抓鉤和繩索沿著洞口邊緣快速下降。
作為男爵尖兵加入這場戰鬥的克里也在隊伍中。他蹲在蒸汽騎士的掌心裡，爆矢槍的槍托抵在肩窩上，透過金屬指縫的間隙看著裂口兩側的岩層飛速向上退去。
他的矮人駕駛員朋友在駕駛艙里朝他比了個手勢，雖然他看不見。
一路上發生的事情，說多了都是浪費時間。有死誕者在洞壁兩側的暗道里伏擊，被賽麗婭一劍清空。有一條巨大的塵晶蠕蟲從土層中突然張開巨口，被沙利萬的雙劍從口器中間一劈兩半。
有幾次下降路徑突然變窄，蒸汽騎士不得不臨時調整姿態，裝甲在岩石上刮出一串刺目的火花。但所有這些障礙都不足以阻擋這支隊伍。他們是來終結這場戰爭的。
當他們從最後一段甬道中衝出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那是一座地下城市，規模不大但結構完整。塵晶礦是建築材料，黑色的礦石被塑造成了房屋、階梯、廊柱。
街道上站著死誕者。這些死誕者與在地面上那些瘋狂的同類不同，克里甚至能從他們身上察覺到恐懼的情緒。
克里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生活在這裡的死誕者，恐怕才是那些真正由活不下去的人被轉化而成的。他們是真正走投無路的人。他們選擇了轉化成死誕者，不是為了獲得力量，僅僅是因為活著太痛苦了。
也許他們真的不想傷害任何人。也許他們只是想要一個不用再挨餓的地方。
但這不重要。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的。
克里扣下了扳機。
爆矢槍的轟鳴在地下空間中炸開。
猶豫是不存在的。
其他的尖兵也同時開火了。爆矢彈的轟鳴聲，蒸汽騎士機械臂揮動的沉重風聲，在地下空間中交織成了一首節奏分明的殺戮進行曲。
男爵下達了指令。班傑明·布萊克伍德不想在這片大地上再看到死誕者。他不想讓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還殘留著這種存在的痕跡。
安莉潔的本體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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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塵晶空間內的戰鬥卻呈現出了截然相反的態勢。
徹徹底底的一邊倒。
安莉潔在按著十二位主教和班傑明錘。
如果不是她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強行撕裂空間壁障、試圖從這個囚籠中脫離出去，十二位主教恐怕早已死傷大半。
而班傑明心裡是那個急。
他的全部權限都在同時做兩件事，給主教們續命，給安莉潔套鎖。
安莉潔真的快要離開了。
前功盡棄？
安莉潔看穿了他的焦慮。她在戰鬥的間隙中隔空朝他投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下次再見。」
一把大劍從天而降。
劍刃穿透了安莉潔正在向外延伸的意識連接。脫離進程被強行中斷，整個意識體在空間中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被反衝力重新拽回原地。
……
在塵晶空間的角落裡，有一片被班傑明用權限守護著的安全區域。從外面看就像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繭。在裡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戰鬥，但外面的能量餘波打不進去。
馬斯古就坐在這個繭里看戲。
他的任務就是維持靈園之夢的連接狀態，確保十二位主教的意識不會在關鍵時刻掉線。除此之外，他不需要參加任何戰鬥。
他旁邊原本還有一個和自己一起看戲的人，現在那個人站了起來。
加爾文拔起面前那柄被班傑明提前灌注了力量的雙手大劍。
「你真打算要上？」馬斯古側過頭，看著那個正在活動手腕的男人。
「他說讓我幫一個小忙。」加爾文活動了一下手腕，劍刃在空中划過一道低沉的弧線，「我同意了。」
班傑明的權限不止分給了十二位主教。
還分給了王冠之內，一個名為加爾文的記錄。
這件事班傑明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決定有點荒誕。加爾文已經死了。坐在塵晶空間裡的這個加爾文，不過是一段被完美復刻的數據。
將寶貴的權限分給一段記錄？在正常人的思維里，這和把金幣扔進河裡沒什麼區別。但班傑明還是這麼做了。
他的任務並不困難。班傑明當時是這麼說的，在安莉潔即將脫離塵晶空間的時候出手，切斷她與外界的聯繫。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機砍出最精準的一劍，然後他就可以退場了。
安莉潔是一個非常喜歡順風浪的女人。班傑明了解她。在勝券在握的時候，她會忍不住停下來笑一下，說幾句意味深長的話，享受那種把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她不會想到班傑明會將重要的力量分給一段連本人都不是的記錄。
就連班傑明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做出這種事。
不應該讓死人的事影響活人的決策。
但他被回憶所裹挾，做出了這個荒誕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