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男人的奇妙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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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西亞鋒芒正盛!

  阿爾凱亞頹勢已顯……

  娜塔西亞乘勝追擊!

  阿爾凱亞節節敗退……

  娜塔西亞勢如破竹!

  阿爾凱亞在劫難逃……

  我是神眷者。阿爾凱亞在心裡對自己說。我是這個王國的王儲,我是人類的希望——我,我絕不能在這裡倒下!

  阿爾凱亞重振旗鼓!

  娜塔西亞面露喜色!

  阿爾凱亞……

  「不好——殿下他!殿下他因為不明原因昏倒了!」隨從的驚呼聲在走廊里迴蕩開來,隨即引發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混亂。

  被緊急找來實施救治的切絲維婭推門而入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床上呼吸平穩、面色安詳得像睡著了一樣的阿爾凱亞。第二眼看到的是坐在床沿、面色紅潤得像剛跑完三圈廣場的娜塔西亞。

  切絲維婭把醫藥箱擱在桌上,翻開阿爾凱亞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應,又搭了搭他的脈搏,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純粹出於醫學好奇心的語氣向娜塔西亞提出了一個唐突的問題:「這個不明原因——它真的不明嗎?」

  娜塔西亞用力地點了點頭,表情篤定而真誠:「他一定是中邪了。」

  切絲維婭沉默了片刻,把特製聽診器從脖子上摘下來,在病曆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咳嗽兩聲:「之後給你們二位開點藥好了。」

  娜塔西亞面露感激之色,雙手合十,神情之虔誠足以讓任何一個在靈園教堂接受過祝福的信徒自愧不如。

  然而切絲維婭的這番好意終究還是沒有用上。

  當天深夜,阿爾凱亞在床上猛然驚醒,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先是確認了自己的四肢尚且完好,然後確認了病房裡只有自己一個人,最後確認了走廊盡頭那間客房的燈還亮著——而那個方向隱隱傳來的哼歌聲,毫無疑問屬於他的妻子。

  他沒有猶豫,沒有收拾行李,甚至沒有穿鞋。一路穿過走廊、樓梯、後院,在凌晨兩點鐘的亞諾爾隆德街頭一路摸到了行政中心,然後在行政中心值班室里把正趴在桌上打盹的班傑明搖醒了。

  「履行你作為盟友的義務。」阿爾凱亞的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灼灼,語氣嚴肅得像是在簽署一份決定王國命運的宣戰書,「這幾天,幫我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班傑明花了大概三秒鐘來讓大腦從睡眠模式切換到清醒模式,然後花了大概零點五秒就判斷出阿爾凱亞此刻的表情是認真的。認真程度甚至達到了他當初說要討伐東境的時候。

  於是他也沒有多問,直接給出了解決方案。

  靈園教堂的常駐人員名單上,因此又多了一位新成員。

  阿布羅狄表示:「我沒意見。」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

  部隊在集結,來自石崖領的獅鷲騎士編隊已經全部抵達亞諾爾隆德的軍用空港,來自北境的雪地步兵正沿著新修的軌道線向南轉運,來自南境的起義軍與驍勇騎士團已經按預定計劃開赴東境邊境的關鍵位置。

  而來自王領的後勤縱隊則像一條沉默的巨龍,在王國腹地的每一條主幹道上川流不息地運送著糧草、彈藥與醫療器械。

  娜塔西亞正在整個亞諾爾隆德範圍內到處尋找自己的丈夫,從商業街找到軍工廠,從行政中心找到迎賓樓,搜尋範圍之廣、頻率之高、意志之堅定,令人嘆為觀止。

  阿爾凱亞則在班傑明這個內鬼和阿布羅狄這個可靠主教的協助下,僅在一次外出尋樂子的時候不慎被捉住過——那天他被娜塔西亞在商業街的希爾廚房門口當場截獲,整個人被揪著領子拖回了住處。

  此後他在教堂里連續待了整整五天,半步都沒有邁出過大門。

  阿爾凱亞偶爾也會旁聽靈園教會的日常禱告。他本來只是百無聊賴地坐在最後一排的長椅上等著晚飯開飯,聽著聽著卻不由自主地把後背從椅背上移開了。

  他覺得這些教義有點說法,便在飯桌上跟班傑明提了一嘴。班傑明聞言把筷子擱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豪:「當然有說法了,這是我親自審批修改過的教義。」

  期間三個人的關係也熟絡了不少。尤其是當阿爾凱亞終於從班傑明口中確認,將來有一天這個人確確實實、板上釘釘地會以妹夫的身份坐在這張飯桌對面的時候,他整個人散發出了一種「原來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的滿足感。


  一家人,那確實是一家人,沒什麼好說的。

  又有一次喝酒上頭的時候,阿爾凱亞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然後他開始跟阿布羅狄和班傑明講述自己做過的那個夢。

  那個夢境在他的描述中栩栩如生:他的驚天大計完美實現,班傑明泡到了包括精靈女王和矮人女王在內的所有關鍵性人物,真正意義上的一統大地版圖。

  然後班傑明因為不堪重負,他特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不堪重負」——不得不將國王的位置拱手相讓,乖乖接下攝政王的頭銜,而他阿爾凱亞則負責讓凜風王國再次偉大。

  對此,阿布羅狄和班傑明一致認為這個人已經醉到開始說胡話了。

  阿布羅狄把他的酒杯不動聲色地往遠處挪了挪,批評道:「你想得未免也太美好了。什麼叫他負責所有事情,你只負責讓王國再次偉大?這跟什麼都不干有什麼區別。」

  而班傑明則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挪回來,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用一種混合了豪情和被低估的不悅的語氣做出了回應:「不堪重負?避其鋒芒?這是廢物的思維!」

  他說這話的時候豪情萬丈,把空杯子拍在桌上,震得盤子裡的勺子跳了一下,「你儘管去找——把你能找到的所有聯姻對象全部找來,倒要看看我班傑明·布萊克伍德究竟會不會皺一下眉頭。」

  阿爾凱亞被這股氣勢震懾住了,朝班傑明投去一個敬佩的眼神,鄭重其事地表示有機會他一定會再接再厲,幫忙再多物色幾個合適的聯姻人選。

  阿布羅狄坐在長桌的另一頭,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在胸前畫了一個象徵女神寬恕的手勢。

  他已經醉了但仍然努力維持著靈園主教最基本的端莊:「願女神寬恕這兩個墮落的靈魂……」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教堂的燭火在每個夜晚準時亮起,三個人的飯桌從最初的臨時拼湊變成了常態化的固定節目,阿布羅狄的玫瑰釀被喝掉了一整壇又補上了新的靈園快樂水。

  教堂外面的世界也在以同樣不可逆轉的速度向前推進著——西境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的旗幟在一個濃霧瀰漫的清晨駛入了亞諾爾隆德的車站,北境的雪地步兵緊隨其後。南境的起義軍和驍勇騎士團已經抵達預定位置,從東境邊境傳回的戰報顯示防線正在按計劃合攏,而王領的最後一支後勤輜重隊也已整裝完畢。

  當最後一份確認各部就位的文書送到阿爾凱亞手中的時候,他正在靈園教堂的後院裡給玫瑰花澆水。

  教堂的鐘聲很會看時間的他身後響起。

  他明白,自己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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